五日后,凌渊带领了一队人马,约就百八十个精兵,前去燕城。
留了周景,葛匡,徐青,杜观等人在鲁地还是很放心的。
毕竟治理之人有了,能作战领兵之人也有。鲁地的治理不成问题,周围的各方即使想来犯,也没那个胆子。
封锁了消息,一队人马,轻车简从,连日抄小道赶去燕城。
路上的时候凌渊有些后悔叫邢寸心跟来了。
他们这些军中行伍之人不打紧,什么恶劣的环境凑合凑合也就过去了。
可邢寸心毕竟是个姑娘,他不太乐意她也跟着受苦。
然而她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毕竟她是个在没有条件的时候很能凑合的人,诚然近来被凌渊养得有些坏。可是她在江湖上闯荡了那么多年,一个人两把刀,哪里都去得。
住过山洞,睡过大树,她其实对赶路的时候并不抱能住什么好地方的想法。就都挺能凑合。
就凌渊他们赶路还能打个临时营帐,对她来说其实已经算是很好的赶路条件了。
凌渊他们赶了三五日的路,邢寸心也没说什么,每日就是陪着他一块赶路,还是成天眉飞色舞的高兴样子。
倒是凌渊于心不忍,向她小心翼翼地建议:“原是我考虑不周,你没必要受这种赶路的苦。不如你去官道慢慢走,等你到了,燕城那边我定然已经办妥。”
然而只接受到了她一个不耐烦的眼神,满眼都在质问,他是不是看不起她。
那几日吃的是干粮,喝的是冷水。
这几日走到山中,才有挤出时间去带着将士们打个野味改善一下伙食。
然而邢寸心终于找到了大显身手的机会,那个陷阱布置的,抓野鸡野兔一抓一个准。
她倒是挺起劲,一看那给野兔剥皮的架势,那生火的熟练,就知道她没少干过这些事。
剥皮洗净生火烤熟,只要加上一些盐,就是极为美味。
等她忙完了还要跟凌渊示威一笑:“怎么样,其实论起赶路,我的生存能力也不比你弱吧?”
本来可以帮她干的事都被她抢着干了,凌渊想着要还是让她去走官道,她肯定会因为想要证明自己然后继续抢着干活。
于是只能服软:“是,比我强。”
然后等她开心了,还是不动声色地把处理食物的事揽了过来。
她也不跟他抢,就他们打猎的时候自己找了条溪流去捉鱼。
砍下两段树枝,削成棍子,前端削尖,一叉一个准
杀鱼去骨也是一把好手,那真的是让一众将士都叹为观止。
总归她的刀也不是一次两次沦为杀鱼的刀了。
这样一来凌渊就只能无奈,随着她去,就当给大伙加点餐。
毕竟他们这群人,捉鱼是真的不行。
一个多月的时间,已是极快的速度,硬是给他们这群人赶到了。
本来这些将士不认识邢寸心,还奇怪为什么不近女色的大将军,这么紧赶慢赶还敢带女人一起去。
哪里知道人家一点都不拖后腿,行事比他们还爽利。
聊起江湖见闻那简直是绘声绘色,都是这些兵士从未听过的奇闻异事。
这一个多月的时光下来,没有一个不服气她的。
叫起夫人来那叫的是一个恭恭敬敬。
他们大将军是不近女色吗?那是没有比得上夫人的好吗!
人长得美,看起来小家碧玉似的,结果做起事来那本事可强着呢。
路上遇到什么荆棘书丛挡路,她那个双刀一抽出来,大伙儿还没看清楚怎么使刀的,道路就被开出来了。
除了服气就是服气。
何况人家说话也大气,从不扭捏。这样的女子在他们眼里简直是前世积德今世才能遇见的。
本来觉得大将军那样的人杰,就算身边拥得美人无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见了这个,才知道为什么大将军平日不近女色了。
这将军夫人便就是最亮眼的一抹丽色。
也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这些年轻将士叫起夫人来那叫一个大声洪亮。
她有时候还会笑嘻嘻地跟凌渊打趣:“大将军,你看啊,我为了不坏你名节,都不敢说其实我们还没成亲。”
“他们这一声声夫人叫的我便宜占大了。”她道。
话都让她给抢着说完了。
凌渊只得好声好气地跟她说:“所以大伙儿都知道你是我夫人了。你赖不掉了。”
“我本来也没有想赖啊。”她一扬马鞭,策马向前赶去,回眸对他一笑。
到了燕城中,也不得不感慨万千。
这半年来北方四处战火硝烟,血流成河。
唯独这里,干干净净,仍然能看到百姓在街上闲然走着。
酒馆酒楼也是原先那般热闹。
燕城这时就显得尤为得天独厚。
本来是要时常担忧会不会被戎人打进来,会不会被掳掠去当奴隶的燕城百姓,在旋风营驻扎在这里以后才有了保障。
尤其是在凌渊大获全胜后。
虽然比不得建康城的繁华,但这个说得上偏远的地方,居然还挺安乐的。
一行人赶去了原来的旋风营地处,本来守营的将士还叫他们露出世子的令牌才可以进去。
结果一见凌渊,赶忙下拜行礼,恭恭敬敬把他们一行人请了进去。
还真是将军不在听世子的,将军一来都听将军的。
不过邢寸心看着却有一种心慌,李昭分明知道凌渊有这本事,才急召他来燕城接管兵力。
可是李昭就真的会一点都不忌惮吗?
怕是不见得。
若是把她放在李昭的位置下,她都未必容得下凌渊。
这样一想,霍筠澜所说的,她不爱听归不爱听,可其实是大致一样的。
这边凌渊顺利接管了旋风营的兵力,要派个人去给李昭报个信。
又不愿意先惊动旁人,邢寸心故而自告奋勇去了李昭府上。
“麻烦帮我通传一声,邢寸心前来拜见厉鸢夫人。”邢寸心就袖手往府门前一站。
那个门房前去通报。
没多久,厉鸢竟然亲自赶来接她。
“厉姐姐怎么亲自来了?”邢寸心笑道。
“这个都好久没见你了。快快请进,我们也好好叙叙旧。”厉鸢向邢寸心使了个眼色。
她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来这里一趟,倒是发现门口的护卫添了不少,看厉鸢这样的态度,显然那些是实实在在的世子的人。
看来这世子也不算傻,拿捏了李昭府上,也就不怕他敢对这燕王之位有觊觎之心了。
然而这可苦了厉鸢,她和李昭多年夫妻,会不知道他什么为人?
哪怕妻子和爱妾还有儿女都在府上,只要他能有夺下燕王之位的机会,他都不会因为他们被世子要挟而放弃唾手可得的燕王之位。
甚至可以说,李昭是故意将妻妾儿女留在此处的,故意给世子李耀留下做人质的。
所以世子和老燕王敢安心让李昭出去领兵作战。
可谁能想到,李昭部署好了一切,并不是挟持他的家眷能有用的。
他不是会投鼠忌器的人,甚至就算这些家眷真的在李耀手上出了什么事,他都不会有半分的后悔。
见了邢寸心,厉鸢才有一些安心的感觉。
就不说邢寸心武艺高强,能指望她对上那群守卫。
就说她在这里,凌大将军都不可能让她涉险。
毕竟凌渊那么喜欢她,连个花酒都不敢喝。
想到这个,厉鸢就不由得十分羡慕她。
拉了邢寸心到自己房里坐下。
“怎么想起来回燕城看看我?”厉鸢笑着给她倒了一杯茶。
“自然是要来拜访一下厉姐姐的。”邢寸心笑道,然后压低了嗓音:“旋风营妥当了。”
厉鸢何等聪明的人,这样已听就知道,凌渊已经回来将旋风营接管了。
几乎将此处的兵力都掌握了,这样看起来倒是必胜之局了。
只要李耀不是个傻子,都不至于拿他们一家泄愤。
毕竟都到这个地步了,李昭不可能放弃。
而厉鸢明明知道李昭是这样的人,也不说穿,情愿来一场豪赌。
厉家选择了李昭,便就是和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赌赢了,以后厉家地位扶摇直上,会出一位皇后娘娘。可到时赌输了,也不过是输掉厉鸢一条命罢了。
她还是愿意赌上一赌的。
“如今二公子如何?”邢寸心问道。
“说好了是今日,他必然会赶回来。”厉鸢道,“这几日燕王已经越发不好了。”
老燕王忠心大半辈子,临了之际才想了为儿子家族谋划。
可怜他的儿子要兄弟倪墙了。
当权力的欲望在心中冒尖,便会迅速疯狂滋长。
如何都避不开。
“今日二公子就要回来吗?”邢寸心这才惊觉,凌渊紧赶慢赶就是为了助李昭一臂之力。如果李昭今日不至,那便没有意义。
“想来也应该要进城了,此时或许会在燕王府上。”厉鸢道。
“那小妹便提前向厉姐姐道贺了。”邢寸心笑道。
“我原本还忧心,这里就剩我们这些女眷可要怎么办?”厉鸢松了一口气,“还好你过来一趟,我便知道我们能有救了。”
“厉姐姐大可放宽心。”邢寸心笑道,“就算没什么好情况,左不过也就是门外那些人解决掉便可。”
“何况,就门口那些守卫,就算再翻上一倍的人,我也有办法制服。”她杨眉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