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既然一切明了,我们就不多打扰你们夫妇叙旧。”司空嫣见状拉了拉琴倾走了出去。
“这里好像是宫殿?”邢寸心笑着拉着凌渊的手,“你能跟我介绍一下你自己吗?兴许我能想起什么。”
“我叫凌渊,两年前随燕帝征讨北边。我们认识的时候,我还是个无名小卒。后来我做到了大将军。”凌渊道。
“这样啊,付帝变了燕帝,这些年变化还挺大的嘛。”邢寸心惊奇道。
见她接受良好,凌渊笑道:“后来燕帝登基,将齐国封给了我,我现在是齐王,而你是我的王后。”
“是这样啊。”邢寸心环顾四周,“怪不得这般富丽堂皇的宫殿。”
“那我从我们相识一件件说给你听?”凌渊见她感兴趣,想乘热打铁。
“先不忙,我想我六年时间应该不至于和我现在性子差距太大。但是还是跟你确认一下,这王宫这么大,还有别的妃子吧?”邢寸心眯起眼,对凌渊试探道。
凌渊哑然失笑,还以为她要问什么呢。
“就想问这个?”他笑道。
“不会是有吧?”她面色陡然一沉,站起身来,“那没什么好说了,虽然我不知道这六年我经历了什么居然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但我现在接受不了,咱们好聚好散,和离吧!”
“没有没有!”凌渊举手发誓,“现下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是我冒失了。”她变脸如翻书,方才周身杀气已然收敛,笑吟吟道:“我就说我的眼光不至于只看脸。”
“我想叫你大将军,可以吗?”她道。
“为什么?”凌渊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
“我觉得,这个顺口。”她笑道,看凌渊神色欣喜,心中了然,“看来我原来也是这么叫的。”
“是的。”凌渊看向她,格外温柔。
“大将军,我想试试抱抱你。”她站起身来,走到凌渊面前,轻轻抱住了他。
“我觉得这样的感觉很熟悉。”她嘴角勾起一个笑容,“我想我的本能依然记得你。你有没有信心,让我再次爱上你?”
“好。”凌渊轻轻把她揽在怀里。
“小徒儿。”“师妹。”
青冥道人和姜华得知消息赶来,正迈进厅堂就见到二人抱在一起。
邢寸心和凌渊忙分开。
“这好像是没事?”青冥道人悄悄问身旁的大弟子。
姜华分外赞同地点了点头:“那看起来失忆不是很严重。”
“师父,师兄。”邢寸心起身跑了过去。
“这不是都想起来了吗?看你还认得你夫君,想来是没事了。”姜华笑道。
“师兄你这些年……看来收敛了不少。”邢寸心见姜华衣着简单了不少,不像记忆里一样鲜艳张扬,“不知再回建康还有多少姑娘围着。”
“师父依然是神采奕奕,仙风道骨。”她上前抱住了青冥道人的胳膊,往他肩膀上一靠,完完全全是少女跟师父撒娇的样子。
“你以为你现在芳龄几何?”姜华咳嗽了一声。
“我记得我刚及笄。”邢寸心无辜地看向姜华。
姜华深吸一口气,道:“这是真的傻了。”
“你才傻呢!师父,师兄骂我。”邢寸心嘟起嘴立马跟师父告状。
“华儿,不要这样说你师妹。”青冥道人马上护着她对姜华进行了严厉的“谴责”。
姜华无奈笑笑:“都多少年不告状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我不记得了嘛,兴许过些日子就能想起来呢。”邢寸心一只眼眨了眨。
“你真的不认得你夫君了?”姜华伸掌指向凌渊。
“我真的对他是一点也想不起来。”她无奈道。
凌渊面色陡然凝重起来。
“那师父先带你走,我们再试试看有没有法子让你好起来。”青冥道人怕她没了内力又失了记忆待在“陌生”男人身边会害怕。
“前辈,她是我拜过堂的妻子,整个江湖人尽皆知。”凌渊站到她的面前,隔开她和青冥道人的距离。
“我若要带她走,你未必拦得住我。”青冥道人轻蔑地笑了笑。
“晚辈倒是承蒙赐教。”凌渊不卑不亢一拱手,浑身肃杀之气。
“大将军,你别急嘛。”邢寸心拉起他的袖子摇了摇。
“师父,我虽然记不起和他的过往,但我喜欢他的感觉并没有变,我相信他是我夫君,我不用离开他身边。”邢寸心冲青冥道人坚定道。
青冥道人笑道:“既然你接受这一切,那师父也就不做你的主了。”
“师妹,你不妨慢慢想一想,看看能不能记起来。”姜华微微一笑。
“我会努力想哒。”邢寸心抓住了凌渊衣袖下的手。
凌渊反手与她十指相扣。
琴倾和司空嫣在院子里走动良久。
“现下该怎么办?”司空嫣问琴倾,“这种药若是不用,她会有性命之忧吗?”
“我没找到更好的办法。”琴倾紧皱眉头,叹息不止。
“就现在这样,也挺好的。那药还是让她继续喝吧。”司空嫣沉吟道,“往好处想,就算她只有十五岁的记忆,她依然能适应得很好。”
“我就怕,这只是开始。”琴倾望向远处的天边。
“开始?”司空嫣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或许她的记忆还会退行,可能会退成孩童,甚至最后会成为……”琴倾不想再说下去。
“傻子?”司空嫣接了下去。
琴倾艰难地点了点头。
司空嫣难以置信,强笑道:“也未必就有那么坏呢!不妨让她先把药吃下去看看。”
“大将军也是这么说。”琴倾垂眸道,“可我总觉得,这个决定要让她自己来做。”
“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她。现在还有转机的时候你告诉她,她可能会无法接受这一切。”司空嫣道,“你别看她平时笑吟吟的,好像什么时候都能很快乐。但她疯起来谁也拦不住。”
琴倾静静地听着。
“她及笄的时候,也就是她现在以为的时间。刚刚涉足江湖,便扬名四海,整个江湖无人不知她玲珑妖女的名号。她一出江湖就干了件大事。”司空嫣回想昔年,也不由地浑身发冷,为那时她做的事感到震撼。
“如何?”琴倾饶有兴致。
“当时有几个官在州里横霸一方,不做人事,强抢了数十个清白人家的小姑娘,也不过十岁左右的年纪,关起门来,把人玩死了。”司空嫣现在想起来还咬牙切齿。
“那些姑娘的家人呢?”琴倾问道。
“都是贫苦百姓,能去哪里告那些官官相护的狗官呢?”司空嫣叹气道,“只有一个小姑娘的母亲,在衙门前怒斥狗官,最后一头撞死在门口。”
琴倾满面哀戚。
“江湖震动了。诸位侠士都非常恼怒,誓要取那些狗官性命。”司空嫣道,“那些狗官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请来了许多武艺高强的江湖败类护卫他们。前去行刺的侠士都是有来无回。”
“他们被枭首示众,头颅就挂在城门上。许多侠士为了夺回好友的尸身被一并杀死。”
“为了不妄送性命,当时的侠士,大概百八十人吧,联合到了一起,正想着从长计议,不急在一时报仇。”
“谁知道有一个少女,一袭红衣,扛着两把双刀就上门去了。狗官和江湖败类无一幸免通通被她一人诛杀。”
“江湖败类都被枭首挂在城门上,至于那几个狗官身上挨了百千刀,是活活被千刀万剐的。”司空嫣回想起来依然痛快。
“好!”琴倾这才舒展开眉头,“合该如此。这姑娘……”
“没错。她当时就那么一个人去了,最后用刀沾了血,在墙上提下了玲珑妖女四个大字。”司空嫣笑道,“至此名扬江湖。”
还记得当时诸位侠士闻讯赶去的时候,只见到了一地的惨状,和墙上的大字。
众人议论纷纷,不知道这横空出世的玲珑妖女什么来头。
只见她抖了抖刀上的血珠,从天而降:“在下玲珑妖女邢寸心。”
就此扬名,大宁那边没有什么人不知道她的。
问她为什么要自称是妖女,她只说,因为妖女不必堂堂正正讲理,也不用守规矩,可以爱如何便如何,快意恩仇,就算将恶人折磨死也没关系。
自然,随着玲珑妖女名号的传开,世人也震惊于她的残忍,不过是个少女,一出江湖就能大开杀戒,活活将人千刀万剐枭首示众。
一点不像名门正派的大侠干的事。
大侠做事将就光风霁月,就算是杀人,也不过是一刀了事。
她不一样,说要千刀万剐,就要做到千刀万剐。
“诛杀朝廷命官,会被通缉的吧?”琴倾疑惑道。
“所以说她做事不管不顾啊。”司空嫣笑道,“想去就去,也不跟人商量,最后东躲西藏了好几个月,好在各路侠士都掩护她。最后是姜家出面,彻查此案,历数狗官的罪状,按照大宁律法也该杀。再加上她得民心,便被朝廷算做功过相抵,撤了通缉。”
“说起来,也不知道她记不记得这件事。”司空嫣思索道。
邢寸心正送了师父师兄出来,司空嫣瞧见了冲她挥了挥手:“小妖女。”
只见邢寸心也冲司空嫣挥了挥手。
“得,她肯定记得一战成名的事。”司空嫣挑眉道,“所以说,她这个时候这么烈的性子,你要告诉她再喝药会变成傻子,她立马能把你房子给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