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丝竹潦草地写了一张乐谱甩向林啸的脸上被他抬起手掌拿捏。
“这曲子你拿去自吹自救吧!”尹丝竹顺势说道,“还有把你那张边缘被火烧灼过的曲谱交出来。”
说到被火烧灼过的曲谱,林啸的确有一张。不过他稀奇为何尹丝竹会知晓,“那张谱子是我大火之后在百乐坊废墟上捡到的,你从何知道?”
“因为那是我的东西,自觉交出来吧,否则我会动武的。”尹丝竹俨然威胁。
陆脩见机说话,“其实那曲子不太好,不利于林将军的游魂症,将军以后别再吹奏了。”
尹丝竹默默白眼,林啸却心有所想:这个女人虽然十年如一日的惹人讨厌,但或许陆脩说的对,刀子嘴是真,豆腐心也未必是假,否则思兰当年怎会与她交好,情同姐妹……
“你的东西我还你便是,不过谱子此刻不在我身上。”林转而言他,“关于你们宅子着火之事,你怎么看?”
“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一定一把火把他烧得灰飞烟灭!”尹丝竹故作残忍地说。
“问题是何人所为?我派人调查过没有收获。若是与十年前百乐坊大火有关,又或是暗中宿敌冲着你来的,那即便修缮完成重新住回来,也只会再次面临危险。”
林啸的谨慎提醒让尹丝竹陷入思量,她相信这场大火是冲着自己而来,真相需得她来探索。以火为线索,十年前百乐坊大火的悬案就是关键。
失去的记忆,如何才能找回来?
是夜,林啸便将安魂曲乐谱交给了陆脩,由他代为交还尹丝竹。
吹笛治疗之前,林啸过问一句,“我记得你好像说过你也是百乐坊大火殃及之人?”
“是。”陆脩如今回忆起来已经释怀了沉重的伤痛,“我就住在百乐坊后巷,我的父母,邻居,都葬身大火之中,只剩下我跟念慈。”
“抱歉提起你的伤心事,怪我多嘴。就算你是十年前有幸生还之人,那个时候年纪应该也不大,也不会知道线索。”林啸感叹。
确实,那一夜除了火光冲天,陆脩别无印象。
除去大火的疑问,林啸还忍不住打听一句,“你与丝竹不会十年前就认识了吧?”
“这……”陆脩欣然相告,“我记得当年是有一个乐师姐姐会在晚上教我吹笛,不过丝竹什么都不记得了。后来经过将军那么一说,我相信我们的缘分在十年前便开始了。”
“骗小孩的女人。”林啸简直不可思议,“她在百乐坊可是谁都不肯指点,对你倒是真的不一样。这究竟是什么孽缘,让你逃离致命火灾却逃不过她的魔爪。”
不论林啸如何误解和惊叹,陆脩都感激这段缘分,他的心深深切慕尹丝竹。
陆脩回了房,他走之前熄了灯,所以推开门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之中,悄无声息地有一人对陆脩投身熊抱。他吓了一跳,却知道一定是她。
“念笛,你终于回来了!”尹丝竹前后语气急转变化地说,“再迟片刻我就要去把林啸打扁。”
房中的蜡烛点燃之后,陆脩掏出安魂曲谱递给尹丝竹,“是这个吧?”
“居然不亲自奉上,还劳烦念笛你代为转交。”尹丝竹故作不满。
“我顺便嘛。”
尹丝竹没有收起安魂曲谱,反而将先前收回的谱子全都拿了出来,“念笛,你帮我保管几日吧。”
仙乐笛还在陆脩手上,尹丝竹再将仙乐箜篌置于床旁。
“为何这样?”陆脩疑惑不解。
“因为我要去一个地方,以防万一先把这些东西都托给你保管。”尹丝竹说得云淡风轻。
“你去哪里我都陪你……”陆脩的言语被尹丝竹的嘴唇吞没,她吻着他,彼此缠绵。
即便如此,一吻结束之后,陆脩仍旧追问:“你要去哪儿?”
“自然是去你不能去的地方,否则我肯定会带你一起的呀。”尹丝竹道。
陆脩只能猜想道:“我不能去的地方,你要回你来的地方吗?你不会一去不复返吧?”
“我把重要的东西都交给了你,肯定是要回来取的。”
话虽如此,可是陆脩直觉总觉得尹丝竹眼下的淡然不太寻常,因而他眼里也不能挥散忧愁之色。
“不然为了让你安心,我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也交给你。”尹丝竹一本正经地凝视陆脩的眼睛,在他不知不觉时已经宽衣解带,“把我的身体也交给你!”
“你在说什么胡话!”陆脩仍旧会惊诧得面红耳赤,尹丝竹却扑面而来,“那就等我回来之后再取你最重要的东西!”
“你大概要去几日才回来?”陆脩满心纠结地问。
“我也说不准,只要你每日每夜想我,我一定很快就会回来。”
“那我等你回来。”陆脩义无反顾。
“当然了,你得等我……”
二人异口同声得默契,“一直等。”
尹丝竹与陆脩相拥入睡,深夜寂静,她起身悄然出去。
百乐坊废墟夜风凄凉,几只萤火虫萦绕在尹丝竹的裙边。她拔下五根头发在风中抚平,即刻如作琴弦一般弹奏时空魂曲。拨动时空之弦,以百乐坊为原点拉近往昔岁月的回溯,幻影重塑。一天,一月,一年……十年的结点。
尹丝竹穿透时空魂曲的琴弦,制造出扎心的伤,回到那个夜晚。
夜深了,尹丝竹坠落在百乐坊边上的巷口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未多时,一辆马车缓缓行驶过来突然停下,马车里静坐的尹思兰蓦地一晃,“怎么回事?”
马车夫焦急回答道:“思兰姑娘,前面路上躺着个人,不知是何情况?”
尹思兰一听此言便与随行学徒小羽下了马车,毫不犹豫地将受伤的陌生人带回了百乐坊。
尹丝竹迷迷糊糊半醒半睡的时候,还听到两个女子的对话。
“师傅,她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将她留在坊里真的没问题吗?不会有危险吧?”
“你看她弱质芊芊,而且还受了这么重的伤,能有什么危险。”尹思兰的声音温柔似水。
“徒儿看她长得这么漂亮,该不会是哪家青楼买卖来的逃跑出来的女子吧?”
“别乱揣测,就算是那样,更该保护她不受伤害。”尹思兰善心使然,“今夜晚了你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你就出去请大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