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衍云殿中的二人正卿卿我我之时,秋筝已带着太医赶了回来。
“臣参见大王、昭仪娘娘。”
夙彧忙挥手道:“你可已听说昭仪的情况?”
太医走上前来,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垫在珍兮的手腕上,方为其把脉,口中道:“臣已经听说,只需观察脉象即可知道缘由。”
殿内安安静静的,都在等着太医把脉后做出判断。
却听太医站起身来,后退一步,重重跪倒在地。
二人见此情景都有些吃惊。珍兮愕然道:“大人您这是……”
却见那太医叩首道:“恭喜大王、恭喜昭仪,娘娘有喜了!”
“真的?”夙彧惊喜地站了起来。
“事关王嗣,臣不敢妄言!”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夙彧再次将珍兮紧紧地抱在怀里,“爱妃,你从来没叫孤失望过。”
“大王,妾好高兴。”珍兮点了点头,羞涩笑道。
夙彧又问道:“昭仪如今胎象如何?”
太医垂首答:“回大王,胎象健康,一切正常。臣会按时送安胎药过来,昭仪按时服下,然后平日里注意不要劳损身心即可。”
珍兮微笑道:“多谢大人,本宫会安心养胎的。”
夙彧又给了那太医一些赏赐,待他离开,又看着怀中一脸幸福的可人儿,不禁深情地低头与她拥吻。
“殿下,妾如今怀了您的孩子,你会怎样奖励妾呢?”她娇声笑着。
夙彧心里更加欣喜,“爱妃既然如此问,当然是有什么想要的咯?”
珍兮又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露出晶莹贝齿,“妾希望殿下能赏赐妾,赏赐妾一辈子陪伴在您的身边。”
“孤准了!”夙彧朗声大笑,又与她亲昵一番。
姣月昭仪有孕的消息很快便传到的后宫的每一座殿阁之中。珠宝、膳食、锦绣源源不断地送入衍云殿,叫各宫妃子只有羡慕的份。
中宫殿内,玄姬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暗自神伤。最危险的头三个月很快就要过去,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然而衍云殿此时传出的消息无疑再次打乱了她的计划。
“娘娘,宁淑媛来了。”韶瑾跪在她脚边禀报道。
玄姬心里一阵烦闷,仍勉强挥袖道:“宣,叫她来寝殿罢。”
宁淑媛很快入了殿,行礼问安之后便与玄姬相对而坐。当看到玄姬那极为难看的脸色时她仍是暗自倒吸了一口凉气。
“娘娘是有身孕之人,除了不宜劳力之外,也要保持心情愉快才是。”
玄姬轻笑,“如今宫里有孕的又不止本宫一人,也没那么要紧了。”
宁淑媛声色一沉,“可这是嫡出。妃子再如何受宠,大王再如何看重,生下来的永远都是庶出。”
玄姬闻言面色略有所动。没错,珍兮想要自己的孩子是嫡出,要么王后被废,要么王后死了,她才能够上位。
因着玄姬作为皇朝嫡出公主这一身份在,即便犯了错也很难被废,然后若是她死了……玄姬暗自银牙暗咬,绝不容珍兮如愿。
回过了神,她轻笑道:“听说大王连寝了你两日?”
宁淑媛略有些羞赧,只是扬了扬唇角。
“这是好事啊,从前也只有华枝夫人和昭仪才有过。而且现下昭仪又怀孕不能承宠……”
“可惜仍要与人平分宠爱。”她略是神伤。
玄姬沉吟片刻,“本宫差点忘了还有一位姚充华。倒还未曾与她会上一会,她应该记得,她被册封为娘娘,本宫也出了一份力。”
宁淑媛揣摩着她话中之意,“娘娘有心拉拢她?”
“淑媛有何想法?”她微微颔首。
“其性情还未可知,只是妾偶尔与她碰面,感觉她眼底总有野心。”
玄姬粲然一笑,“有野心是好事,淑媛不是也有么?只不过若野心太大,本宫压不住,自然不能收为己用。”
宁淑媛寻不着话说,便点头沉默。
“如今宁婕妤失宠,昭仪有孕,想要伺机争宠的人绝不在你她二人。万事小心些。”玄姬沉声凝色道。
“妾明白。”
玄姬把玩着桌上放着的一支双蝶鎏金发钗,寻思着:“说起宁婕妤,她的禁足也结束了一阵子了,你去看过没有?”
“妾去过了,可惜她不肯见妾。”宁淑媛哑然失笑。
玄姬反倒笑出声,“倒也不难理解。她何曾想过,一直陪衬着自己的安静温雅的妹妹,有朝一日越过她头上去了。”
宁淑媛只得挤出一个苦笑。
“她不知道是本宫提携的你罢。”
“应该能猜得几分。妾的宫女知道妾的行踪。”
玄姬伸出手去,将那发钗簪进宁淑媛的发髻之间,之间那双蝶顿时轻轻摇曳,宛然若飞,她笑道:“你多去几次,她会见你的。你就说因她失了势,无奈求宠。若她怀疑你与本宫的关系,你就说是遭我逼迫。”
“妾明白了。只是不晓得她是否会信。”宁淑媛轻叹。
“即便心里有了芥蒂,到底是血缘相亲的姐妹呵。”这话说来,叫玄姬觉得一阵讽刺,“若她再不信,你就说会传递些中宫的消息给她听,她总会接纳你。”
宁淑媛的面色总算放晴,“还是娘娘想得周到。”
玄姬面上微微笑着。
宁绯宛,你将韶瑃送到中宫之时,可曾想过你的亲妹妹有朝一日会成了他人的眼线?
“与此相对的,若你姐姐有何异动,也要告知本宫。”
宁淑媛诚恳道:“妾明白。”
玄姬微微扬了扬手,“这钗很适合你,就赏给你罢。好了,若无事就先退下,本宫乏了。”
宁淑媛又极端庄地屈膝,“多谢王后娘娘赏赐。”
“韶瑾,送客。”话音落下,玄姬起身,朝着一旁的床榻走去。
“诺。”韶瑾便跟在宁淑媛身后步出了中宫。
玄姬躺在榻上,四下无人,方问道:“绛月可在?”
“臣在,殿下有何吩咐?”
她冷声吩咐道:“本宫想要知道,宁淑媛是否是可用之人。”
“是。”简单利落的一个字落下,伴随一阵风声,殿内再次只剩下了玄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