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清丽姣好的面容,同样是怯弱轻柔的神情……突然之间,齐莞的脸渐渐和左婕妤重叠在一起。
秦淑妃见齐莞纤弱的样子,非但不解气,反而更加嫉恨。若叫大王看到她这楚楚可怜的样子,指不定就被撩拨了去。
她抬起纤手直指齐美人的鼻子骂着,“看看你那妖精似的样子,若本宫是大王,恐怕还真要被你给迷惑了去。别以为本宫会忘了你刚才是如何唱些靡靡的曲子冒犯昭仪娘娘的!”
齐美人长睫轻动,眼眶流出几滴清泪,当真是我见犹怜。“妾真的无意冒犯昭仪娘娘,请淑妃娘娘饶了妾这次,妾定不敢再犯。”
淑妃冷哼一声,鲜红的嘴唇轻启,“犯了错就该罚。你既有悔改之意,本宫可以免了重责,那就在此处跪到日落吧。”
齐美人一听,整个人都蔫了,差点没当初晕了过去。壮年男子跪那样久恐怕都吃不消,更何况是她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娇人儿呢。
“娘娘不可。”
却听不远处传来句女子的声音,淑妃眉头一拧,回头望去。
姚充华带着两名贴身丫鬟缓缓朝着珍月亭走来,华丽的锦蓝缎子裙在阳光下让她整个人光彩照人。她笑吟吟地看着淑妃,屈膝行礼,语气不卑不亢,“淑妃娘娘金安。”
“充华不忙着在大王身边伺候,还有空出来散步呐?”淑妃看着她灿然夺目的样子,心里煞是嫉妒。
“大王还是应当以朝政为重,若因为妾的缘故误了国事,这个罪名妾可担不起呀。”
淑妃脸上不悦,“那姚充华便要偏偏到本宫面前来,连本宫责罚一个小小的美人也要指手画脚么?”
姚充华连忙道:“娘娘息怒,您有所不知,妾之所以阻止您惩罚这齐美人,绝不是因为可怜她。”
“哦?”淑妃挑眉,“这个中缘由,姚充华不如直接说个明白。”
玄姬在一旁远远看着,低语道:“这姚充华有点意思。”
韶瑾不敢说话,便也在旁边看着三人的对话。
姚充华笑道:“听说淑妃娘娘和昭仪关系不错,应该知道这处景致是仿照皇宫里的修建的吧。”
“先皇后对江南水乡的美景十分喜欢,天子便在皇宫里修建了相同风格的建筑。而大王也是效仿天子,为昭仪娘娘修建了此处。”淑妃扬首道,颇有几分自得,“那又如何?”
玄姬冷声,“她何德何能与母后相提并论?”
姚充华听完淑妃的话,勾唇莞尔,“是啊,只是先皇后向来乐意后宫妃嫔前来游玩,还多次举办家宴聚会。淑妃娘娘本是好意,想的是维护昭仪娘娘的威严,可是若被人传了出去,有好事者反倒指责昭仪娘娘心胸狭隘了。”
“你……”淑妃一张俏脸顿时溢满怒气,却又发不出来,难受得满脸通红。
“先皇后虽然去得早,但其宅心仁厚的品格却至今仍在流传。昭仪娘娘在皇宫里长大,想来也应该耳濡目染。淑妃娘娘可千万不要好心办了坏事啊。”
淑妃怒极反笑,“姚充华说得有理,倒是本宫多管闲事了。”她狠狠瞪了一旁嗫嚅着的齐美人,“美人嗓子虽好,可是脑子也要清醒点!”
姚充华递了个眼色过去,齐美人感觉屈膝道:“妾……妾谨遵娘娘的教诲。”
淑妃重重哼了一声,扭头便转身离去,长长的裙摆迤逦在身后,却早已没了来时的仪态。
瞧着她依旧走远,齐美人才声泪俱下地望着姚充华,“姐姐,若不是你来了,妹妹今日怕是要丢了大半条命!”
姚充华走上过去将她抱在怀里,轻抚着安慰她,“好妹妹,已经没事了。我之前想去你住处找你,你的宫女告诉我你来了珍月亭,我便赶紧过来了,幸好没有来迟。”
“可妹妹想不通,何时得罪了这淑妃娘娘!”
“淑妃出身高贵却不得宠爱,你年轻貌美,又有一把好嗓子,叫她心生嫉妒也说不定。”姚充华轻叹一声。
齐美人眼神暗淡,低下头去,“她嫉妒我,我反倒羡慕她。若我出身有她一半高贵,能得个嫔位或婕妤的位份,便可安稳度过一生了。”
“妹妹不必妄自菲薄。刚入宫时咱们不是约好了要同甘共苦。如今我有了几分宠爱,也必然不会亏待妹妹,只需耐心等待机会,东风一到,妹妹自然能够凭云直上。”姚充华温和笑道。
玄姬听着二人谈话,嘴角微微上扬。这姚氏还真是个有情有义之人。
齐莞轻声道:“那就借姐姐吉言了。只是不知道我有没有姐姐的福分。”
“就以妹妹的歌艺,想抓住大王的心,绝非难事。若再佐我的舞蹈,那更加万无一失了。”姚充华关切地看着她,“妹妹是因为不想被别人发现自己的歌声才来此处的?”
齐莞垂首,“是。若不时常练着,妹妹怕连这副嗓子也要失去了。”
姚充华握住她的手,诚挚道:“以后,妹妹来我的寝殿练歌便是了。”
齐美人感动之下,又留下两行清泪。姚充华用袖角为她拂去泪痕,二人又紧靠在一起,说了一些姐妹间的体己话。
“娘娘,咱们可还要过去?”韶瑾跟在玄姬的身后,见她已久未动静,不禁开口道。
玄姬沉默了片刻,露出个笑容,“难道看见这么美好的姐妹情深戏码,咱们何必上去煞风景呢?”
回到中宫,玄姬遣退了韶瑾。子缺和绛月在她面前跪下,已经为她带来了姚、齐二人的所有信息。
“启禀殿下,姚静萝和齐莞二人是同乡人,入宫前便已结识。父辈更是莫逆之交。因此入宫后二人便关系密切,结为金兰。”
玄姬粲然一笑,“姚充华靠着自己的本事得宠,而齐莞性子懦弱,她本可与齐莞分道扬镳,但仍然对其不离不弃,着实少见。她们的出身是否都不高?”
她想起姚充华在除夕献舞之前还是更衣,而齐莞至少还幸运地得到了一次侍寝的机会,然而二人现在的境遇却完全不同。可见在这后宫,不会争的人什么也得不到。
“是,二人的父亲都是县令。”子缺如实禀报道。
玄姬颔首道:“姚氏有计谋,善舞乐,还重情义,此女必能走得更远,是可用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