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您刚刚得孕,正好是胎象最不稳定的时期。再加上似乎娘娘的身体一向不是太康健,方才又似乎受了什么惊动,现下胎气十分虚弱,需要格外的调养,否则能够平安诞下王嗣的可能性……十分低。”太医小心翼翼地说着,时不时稍稍抬眸窥察玄姬的脸色。
玄姬静静地听完他的话,沉默了片刻,方淡淡地开口:“太医的意思是,本宫这胎现在很危险是吗?”
“是。”太医躬身道,“不过臣定会竭尽全力地为娘娘调养身子,稳固胎象。娘娘只需保持心情愉快,然后按时服用臣开的安胎药即可。”
“本宫知道。还请大人等会儿等大王来了,将刚才的话原封不动地重复给大王听。”
“臣遵命。”
很快韶珠从小厨房里端来一碗汤药,送到玄姬的面前,“这是奴婢按照刚才太医给的方子做的,喝下去后能够稳固胎象,也能缓解疼痛。”
一股刺鼻的苦味顿时充斥在她的鼻尖,然而她已再也忍耐不住腹中的剧痛,只得心一横,将那汤水灌进口中。
伴随着太监的一声高唱:“大王到——”殿内的宫人齐齐跪倒在地,“参见大王。”
夙彧随手解下身上的厚绒披风,径直朝着她走来。玄姬面色苍白地躺在榻上,好似失了生气一般,叫人堪怜。平日里她素来端着一副高傲乖张的样子,偶尔露出柔弱的模样,更加惹人疼爱。
玄姬听到他的脚步声到了身边,睁开眼睛,便要挣扎起起身。
夙彧抬手拦住了她,“听说王后刚刚受了惊动,躺着便是。”
玄姬“嗯”了一声,便躺了回去。喝了方才那苦口的汤药,腹中的疼痛也缓解了一些。她揣摩着刚才夙彧的神色,他似乎不意外,也并没有多欣喜。
夙彧转头朝着太医望去,“孤看着王后脸色不太好,现在情况如何?”
太医垂首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夙彧的脸色有些阴沉,“那就由你负责为王后安胎,若是王嗣有任何闪失,你用命来偿!”
太医顿时吓得跪倒在地,“臣遵命!”
“大王不问问刚才玄姬是被什么给惊动了吗?”
听着玄姬的话,夙彧走到她的身边,“那王后说给孤听。”
她勾了勾嘴角,眼底仍是冷意一片。一见到这个人,就让她想起在承欢殿所经历的那些事情……“玄姬怕大王不爱听。”
夙彧随手指了个一旁的宫女,“你来说给孤听。”
他所指的人正是刚才目睹了全过程的韶瑃。玄姬嘴角噙了抹笑意,倒要看看她如何描述刚才之事。
韶瑃果然满脸惊慌,却又被夙彧指明了要回话,也不敢不答,战战兢兢地跪了下去,“方才王后去令珍园散心,正好遇到华枝夫人宴请了数位娘娘。其中文充媛将自己的宠物犬也带来了,然而不知怎的那畜生却受了惊,使得王后娘娘跌倒了。”
韶珠听完她说的话,脸色急剧地变化,“大王,她……”
玄姬伸出一只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示意她噤声。韶珠气不过,狠狠地瞪着韶珠。韶珠自然心虚,整个人脸涨得通红。
夙彧听完,略一沉吟,“是之前孤送给她那只?听说性子是很温顺的,怎会受了惊……不过既然如此,来人,去文充媛那里,将那畜生处置了。”
“是。”身后的太监立即领命去了。
玄姬又回想起那时文充媛落寞而害怕的表情,自己心爱的宠物狗闯了祸,其实她也早已猜到了后果吧。那文充媛,也是个可怜人儿呐……
“大王,并不是这样,是韶瑃避重就轻,这本不是畜生导致的意外,而是人为啊!”韶珠不顾别的,扬起脖子便对着夙彧大喊道。
夙彧眉头一皱,“哦?王后,这个奴婢说得是真的?”
“玄姬方才说了,大王你不会乐意听的。”她睇了韶珠一眼,然而韶珠丝毫没有悔意,反倒一脸坚定。
倒是一旁的韶瑃,早已吓得不成样子。
夙彧心里有些狐疑,“这二人都是你的贴身宫女,怎么会有不同的说辞。”
玄姬淡淡笑着,“一个是从皇宫带来的,一个是王宫里派来的。”
韶瑃这时也很明白,玄姬已经看透了自己,立即便动摇了,但说话仍是吞吞吐吐地,“奴婢……奴婢……”
“先让她将事情说清楚吧。”夙彧抬眸扫了一眼韶珠,冲着她微微颔首。
“是。”韶珠得了夙彧的允许,底气更足,便将方才在令珍园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还补了一句:“奴婢绝不是护主,当时华枝夫人到底做了什么,在场的娘娘都看得清清楚楚。”
夙彧的眉头再次皱起,“华枝她……”
“或许她只是想让玄姬难堪罢了。”玄姬轻声道,“不过玄姬倒觉得没什么,毕竟连玄姬自己都不知道已经怀上了王嗣。要不要处置她还是大王说了算吧。”
夙彧思考了片刻,道:“华枝的性子会做出这样的事,孤倒是不奇怪。不过这些话从王后嘴中说出来倒有些奇怪了。”
玄姬勾唇一笑,“大王,玄姬方才就说了,此事的原委大王定不爱听。毕竟华枝夫人是陪伴您已久的宠妃,在您的心里,玄姬不足一提。”
“可你是王后。”夙彧的话中似乎有弦外之音,“她陪伴孤再怎样久,终于只是个侍妾。”
玄姬心中一动,“那珍兮呢,也是如此吗?”话刚出口,她面色微变,“玄姬失言了。”
夙彧的眼神亦有一瞬间的变化,只是很快恢复了平常,“王后如今有孕,便不要多想了。华枝虽然受宠,但这不是她肆意妄为的道理。”
“那大王准备如何?”
“即便王后没有身孕,她的所作所为已经是大不敬。更不要说险些害了王嗣,酿成大祸,该担的罪自是也逃不过。”
玄姬颔首道:“其实玄姬知道,华枝夫人一直不喜欢玄姬。自从珍兮入宫,得了您的宠爱,华枝夫人更是误以为一切都是玄姬的安排,在嫉恨与不满之下,今日才发了怨气罢。”
夙彧面上微微一僵,正想说着什么,却见一宫人自殿外来报,“启禀大王、王后娘娘,华枝夫人求见。”
“哦?”玄姬不自觉地轻笑,用试探的目光瞧了夙彧一眼。
夙彧的脸色微微一变,沉声道:“叫她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