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王离去后,诸侯们仍然款款而谈,夙彧也终于不再遭到忽视。
齐王对东离王说道:“您那位伏琼公主可真不是个简单女子啊!”
“哎,可是个烦人精!已经到了岁数,却找不到愿意娶她的人,整日仍赖在宫里,天天闹腾个没玩!”东离王连连摆手,一脸愁容。
齐王却捋着胡须笑道:“孤到觉得她姿色不凡,才艺超群,又是少见的性子,颇为属意她来做齐国的太子妃,不知东离王殿下意下如何?”
东离王作了个揖,“多谢齐王的美意了。只是咱们东离崇尚婚姻自由,不兴父母媒妁之言,还得看伏琼自己的心意啊。”
齐王也只陪笑两声,不再强求,“那您得空可以来齐国做客,带上伏琼公主。”
却听到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众位诸侯纷纷循声望去,却见到是伏琼提着裙子小跑着进来。
她身后还跟着几个太监跑了进来,跪下禀报:“启禀各位殿下,伏琼公主执意要入殿,奴才们都拦不住。”
“胡闹!”东离王站起来,有些恼怒,“伏琼,之前宴会上你不安分也就算了,大庭广众之下孤不好说你什么。如今当着诸位诸侯们的面,你又想干什么?”
伏琼气呼呼地扫视一圈在场的众人,“就是因为我知道诸侯们都在这里,我才来的!而且赵王后不是也在这里吗?!”
“闭嘴,你算个什么东西,王后天家贵胄,你凭什么和别人比?快点回去,别给孤丢脸了!”
“好了,”玄姬清咳了一声,“不是说东离素来崇尚自由,殿下也不要过于苛责公主了。不如问问她前来所为何事,为何要挑在诸侯们都在的时候来?”
东离王重重叹了口气,对朝着伏琼怒道:“王后殿下问你话呢!”
伏琼将脖子一扬,直直盯着夙彧,大声道:“我今天前来,是想让赵王殿下娶我!”
“什么?!”
诸侯们顿时一脸惊愕,面面相觑。夙彧也是面上一怔,十分尴尬。
东离王说不出话来,“你!”
虽然他表现得对伏琼十分严厉,实际上从小就对她十分溺爱,让她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也因此无人求娶。但毕竟是一直放在手心上的掌上明珠,让她去给别人做妾,心里自然是一百个不愿意的。
齐王却第一个笑呵呵地站起身来,“恭喜赵王喜得佳人了。当然也要恭喜东离王喜得良婿咯。”
“是啊是啊,恭喜恭喜。”“恭喜了恭喜了!”诸侯们纷纷附和道。
现下东离王却是有口说不出了。谁叫他方才自己说的一切要看伏琼自己的心意,转眼间伏琼竟然当着这么多藩王的面对夙彧求爱呢?
玄姬悄悄碰了碰夙彧的手臂。
他终于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个笑容,“能够得到公主的芳心,是孤的荣幸。只是事关公主的终身大事……公主还是再好生考虑好了再说吧。”
王后是皇朝的嫡出公主也就罢了,仅次于王后的昭仪也是公主。如今再来个东离的公主……夙彧不禁皱眉。虽然这伏琼公主也是个色艺双全的奇女子,只是性子实在刚烈,难以驾驭,他固然赞许,但并未产生男女之情。
伏琼用力地摇头,“在见到赵王殿下的第一眼起,伏琼就知道,您就是伏琼今生唯一的良人!”
东离王实在不忍,只得提醒道:“伏琼,赵王的王后就坐在他旁边呢,你今日这样莽撞行事,是不是有些不妥?”
哪怕伏琼现在反悔,最多就是沦为各国的笑柄,可是若她执意要嫁,那就是一生都是侍妾的身份了!
伏琼笃定道:“父王,伏琼……非赵王不嫁!”
“你!”东离王又气又急,“你实在是……”
“好了,东离王殿下。”却听玄姬轻笑一声。
东离王看着玄姬,希望她能直接拒绝伏琼,让事情还有一丝转机,“唉,王后殿下,实在抱歉,我这女儿不懂事,您不要放在心上。”
“既然伏琼公主已经这样说了,那咱们还是成人之美吧。”
“什么?”东离王一愣。
夙彧也是用惊异的目光看了她一眼,却见她嘴角笑意更深。
伏琼盈盈拜倒,“多谢王后殿下。”
她对夙彧是一见钟情,却坚贞不渝。只要能够陪伴在他身边,她不在乎名分。
东离王此刻肠子都悔青了,他何曾想到带着爱女来了一趟赵国,却再也带不回去了呢?
“公主殿下不必多礼,您能留下,是赵国的福分。大王,你说是不是?”玄姬恬然地看了夙彧一眼。
夙彧沉默无言,仅仅是点了点头。
东离王不禁更加忧心忡忡。他如何又看不出来,伏琼与夙彧之间,怕只是一厢情愿了。
因伏琼的到来,会谈也就难以继续下去,藩王们纷纷离场。
伏琼已经依在了夙彧的身边,一副娇羞的模样。而夙彧只能无奈地笑。玄姬仍然步态端庄地走在夙彧的身边。
“玄姬。”
她闻声回头,却看到是明琛在叫她。他递了个眼色,玄姬知道他要让自己留下来。
她轻声对夙彧道:“你去陪一会儿公主。皇兄与我有话说。”
待回到明琛的寝处,将门关了,二人相对而坐,明琛才面色忧虑地望着她道:“你今日行事也太莽撞了些,越王也不是能轻易得罪的人。”
“皇兄此话说得奇怪。难道该怕了他?他先对我不敬,我若不让他长点记性,怕是以后更要蹬鼻子上脸。”
他无奈而笑,“道不同不相为谋便是了,不必去招惹他。”
玄姬蔑然,“皇兄该不会看不出玄姬今日为何而来?赵王不仅仅是赵王,还是玄姬的丈夫——亦是您的妹夫啊!他不该和那些诸侯平起平坐,甚至是被轻视怠慢。”
“若孤不明白你的意思,方才就不会帮你。”
她撇嘴,“玄姬只是认定了皇兄你不会当众拂了我的面子,惹得我难堪罢了。”
“你呀!”他轻轻摇头,又低头看着手上那枚扳指,“你心里精明,眼睛也精明,还是叫你给瞧见了,被拿来借机利用了一番,皇兄心里不高兴了。”
玄姬伸手去摸那枚扳指,是沁人的凉。
天下之大,皇位之重,诸侯之尊,百姓之信,全然凝聚寄托在了这枚玉石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