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冢一男摆摆手,嘴角一扬,满脸写着“这事早掐死了”:
“宫野君,你太抬举他了。”
“阎老板嘛,管地方是一把好手,修桥铺路、收粮征税样样行——
可一碰打仗,就怂得像霜打的茄子。”
“去年钛源那一仗,早把他胆子吓飞了,到现在夜里还做噩梦。”
“只要咱一喊‘停’,部队立马后撤扎营,枪口朝天放两响意思意思——
他连追都不敢追,生怕咱是‘请君入瓮’!”
“再说了……真要是面子挂不住,送他两座县城意思意思,
派几个懂礼数的说客,跟他手下喝顿酒、拜个把子——
这事儿,还不是轻轻巧巧就揭过去了?”
宫野听着,心里也踏实了几分。
确实,阎老板这号人物,在晋地是出了名的“三不”:
不硬扛、不拼命、不兜底。
当年被光头撵出老家,都没见他组织过像样抵抗,
这次嘛……大概率又是装模作样放几枪,然后缩回城楼嗑瓜子。
不过,问题又来了——
“将军,借口呢?总不能说‘老子看你不顺眼’就开干吧?”
“现在南边中央军动静最大,西边八路也在动弹,
咋偏偏先挑阎老板这个‘蔫葫芦’下手?太假了,八路一眼就穿帮!”
筱冢一男笑了笑,手指敲了敲桌面:
“宫野君,你想窄了。”
“正因为我们跟八路打得正热闹,才非得揍阎老板不可!”
“理由现成得很——就说是:趁八路被缠在东南、中央军又被牵在中条山,
咱赶紧把西南这颗钉子拔了,腾出手来补其他缺口!”
“这话放出去,谁信?八路信!为啥?因为他们最怕的就是咱腾出手!”
“再添一条——华北方面军那边天天发电报催:
‘晋地速定!好抽兵南下,合围光头最后那点家底!’”
“这不正好?拿上面压下来的命令当盾牌,八路更没法不信!”
宫野眼睛一亮:“妙啊将军!这理由,八路听了怕是要连夜开紧急会议!”
接着他灵机一动,又补了一句:
“对了将军,钛源城里到处都是八路的眼线,
咱们不如把消息‘漏’给驻守的皇协军听——
让他们嘴快点,传得比野狗撒尿还快!”
“用不了半天,八路指挥部就得收到‘急电’:日军大举西进,剑指阎长官!”
筱冢一男朗声一笑:“好主意!正合我意!”
“不但能让八路上钩,还能借他们着急摸底的机会——
顺藤摸瓜,把城里的暗桩、密探、联络员……一勺烩了!”
“一石二鸟,宫野君,干得漂亮!”
宫野“唰”地一个立正:“嗨!属下一定办妥!”
他又接着问:“那……打阎老板的这出戏,派哪支队伍上场?”
“要是只派千八百人晃一圈,八路怕是以为咱在耍猴,压根不上套!”
筱冢一男连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演戏,就得演足——越多越好,越真越好!”
“盯住阎老板的两个独立混成旅团,全上!”
“再拉上两个皇协军师,加上最近谈拢的那些地方武装,一起凑热闹!”
“原定打八路的那个旅团,立刻北上调往云城集合!”
“钛源守军拨出一个联队,带上一个整编皇协军旅,乘火车南下——轰隆隆,一路烟尘!”
“加起来——近三万日军,外加一整个伪军师!”
“这么大的阵仗,别说阎老板吓得睡不着,
怕是连他养的鸡,听见火车汽笛声都扑棱棱飞上房梁!”阎老板压根儿没想到,自己啥也没干,光在炕上躺着,炮弹倒先砸到脑门上了!
主意一定,筱家义男立马甩开膀子干——
两通电话,火速拨给了驻扎在阎老板地盘边上的两个独立混成旅团!
“马上开拔!别磨蹭!一个钟头内必须动身!”
那俩旅团长接完电话,脑子嗡一下,全懵了:
这唱的是哪一出?
打阎老板?连个招呼都不打,粮草弹药更没往这边调一车!
嘴上瞧不上阎老板那点老掉牙的队伍,可真拉出去打,心里也发怵——
就凭眼下手里这点兵、几条破枪,硬冲人家防线还能咬下块肉;
可往后一进山,沟沟坎坎全是阎老板的地盘,守起来跟撒芝麻似的,
想一处处啃下来?炮弹得论筐扛,子弹得论麻袋装!
虽说满肚子问号,但军令如山,谁敢含糊?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那都是戏台上的词儿,
真这么干的将军,坟头草早一人高了!
再说了,他俩背后也没个硬靠山,不敢赌。
命令里白纸黑字写着:“速战速决,即刻开战!”
俩旅团长硬着头皮忙活了几个钟头,
匆匆点齐人马,带着黑压压一片鬼子兵,离了营房,
直扑阎老板最后的老窝,炮火连天、杀声震地!
晋西南顿时炸了锅——烽火四起,警报狂响,
阎老板在乡下刚端稳一碗稀饭,冷不防被这顿猛揍打得直晃悠!
一边急令各部死守,一边抓起电台,啪啪啪拍电报:
南线的ZY军,求援!
去年跟八路还闹得脸红脖子粗,这会儿也顾不上面子了,
转身又给八路发了一封:兄弟,救命啊!
鬼子这回是真疯了,铆足劲往前冲。
而阎老板的晋绥军,在西南窝了快两年,兵弱械旧,士气蔫儿吧唧,
一碰就散!短短几小时,几个关键隘口全丢了!
鬼子的刺刀,已经捅进阎老板腹地!
这下阎老板彻底慌了神,电报像不要钱似的往外飞——
飞向晋中、晋北、晋东……哪儿有兵往哪儿招呼!
连那个跟他面和心不和、号称“七路半”的杂牌军,他也咬牙发了求援电报!
就在阎老板手忙脚乱扒拉电话时,
杨村临时指挥部里,旅长正捏着烟卷发呆,
突然,一名通信兵满头大汗冲进来,嗓门都劈叉了:
“报告旅长!李云龙和丁伟——把鬼子第二十一旅团围死了!”
旅长手一抖,烟灰掉裤子上了,瞪圆眼珠子:
“啥?你再说一遍?围住的是哪个旅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