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营长，突击队准备好了没？炮阵地可马上要开火了！”
这门152榴，可是今天最后一门到位的重炮。
“放心，团长！我挑了一个连的精锐，只等炮声一响，就往上冲，保证一个不漏全端掉！”
二营长说得斩钉截铁，底气十足。
确实，胜算明摆着——
这边鬼子比俞家岭那边还弱！
俞家岭那些人，好歹修过工事、挖过战壕；可眼前这帮，连铁锹都没运上山，土都没刨几锄头！
只要炮打得准，对面根本就是纸糊的！
太阳刚斜到山梁边，独立团的炮火，就打响了今天的收尾一击！
公路边临时搭起的炮阵地，毫无遮拦，全暴露在鬼子视线里。
笠原小泉亲眼看着，一个八路战士猛地一拉炮绳——
“砰！”炮口喷出火光，炮身猛往后一坐，紧跟着就是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
他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二营这边，进攻简直跟散步似的顺。
地形平缓些，索性让坦克带头开道。
其实根本没必要——战士们冲到山腰，鬼子枪声就没了；等冲进第一道战壕，地上只剩横七竖八的尸体和丢了一地的枪。
战斗结束，那个带队的连长立马整队，火速赶往下一处目标。
夕阳彻底沉进群山时，枪声也停了。
孔捷当即下令：留警卫连一个排打扫战场，其余人全部跑步回防苍云岭！
那儿，还蹲着他的头号对手——坂田联队！不能让这孙子今晚溜了！
苍云岭上，坂田攥着那张电报，半天没吭声。
这玩意儿，是诀别信——他顶头上司、旅团长平陆勇夫，一小时前发来的！
谁能想到？人是来救他的，结果自己先被独立团打包送走了！
说白了，是他拖累了老长官……
可电报里有几句话，让坂田后脊梁发凉。
平陆勇夫提到了一种炮——短时间能“哗啦啦”打出去几十发炮弹，跟下雹子似的！
这说法一钻进耳朵，坂田立马绷紧了神经。
他不是菜鸟指挥官，听个风就能嗅出味儿来：这玩意儿要是真存在，绝对是个要命的狠角色！
真要是实锤了，往后战场上的规矩，怕是要被它重新写一遍！
他琢磨着，得赶紧给太原的筱冢将军递话——最好直接拍板，让军工厂立刻拆解研究，争分夺秒！
可念头刚冒出来，他就自己掐灭了。
为啥？太现实了——就算仿出来了，他们18联队也用不起！
瞧瞧手头的九二式重机枪吧，号称重机枪，打得比步枪还准，可子弹金贵得跟金豆子似的，扫两梭子就心疼半天！
穷地方过日子，连喘气都得精打细算！
坂田把电报往桌上一放，叹了口气。
就算筱冢将军看懂了这门炮的分量，也轮不到他们先配！
他更揪心的，其实是眼前这摊烂事——
旅团长刚撞上这炮，那他这边，铁定也躲不过！
两家阵地离得这么近，孔捷会放他过夜？做梦！
必须马上动脑子！
抬头一看，天彻底黑透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冒出个主意——
天黑、风大、没月亮，干坏事的黄金时辰啊！
夜路已开，再不跑，就真成瓮中鳖了！
眼下敌军主力全在俞家岭那边蹲着，机会千载难逢，抓不住就没了！
很快，坂田把几个中队长全叫到跟前。
趁着最后一点天光还没散尽，他挨个扫过去。
这几个队长，比下午更蔫儿——脸脏得像灶王爷，眼窝深陷，嘴角发干。
谁也想不到，精心准备的一场反扑，愣是被敌人一轮炮火盖得稀巴烂，几乎全交代在半山腰了！
现在山上能扛枪的，掰着指头都能数完。
大家早不指望突围了，只盼着旅团长快点带人来接应。
电台？全收在联队部。
打了这么多仗，整个联队就剩两部能响的了，坂田干脆一把搂走，谁也不给碰！
他盯着眼前这几张灰扑扑的脸，开口就说：
“各位，有个坏消息，得告诉你们。”
几个队长抬了抬眼皮，眼神木木的，没啥反应。
熬到这份上，人早麻了，连情绪都懒得调动。
坂田也不计较，照直往下说：
“刚才旅团长来电——被独立团摸了后脑勺，损失惨重！”
“现在联系不上了……十有八九，已经……不在了。”
这话一出口，全场静了一秒。
第二中队长“噌”地站起来，嗓门发颤：
“联队长！不可能！他们可是整整一个联队啊！”
“怎么可能被人一口吞了？！”
坂田眼皮都没抬，冷冷回了一句：
“我们也是整编联队，还带着重炮大队。”
这话像块冰砸进水里——所有人瞬间哑火。
坂田等了几秒，才继续道：
“诸位，靠别人，指望不上了。咱们得自己想法子，冲出去！”
第三中队长苦着脸开口：
“联队长，下午那一波我们都压不住，现在满打满算只剩几百号人……”
“八路的防线，怎么破？”
坂田没骂他丧气，反倒抬手指了指外面：
“你们看这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就是咱最大的掩护！”
“对方人手跟咱们差不多，这山又这么大，他们根本围不严实！”
“白天阳光亮堂，他们拿望远镜盯我们；可现在呢？”
“黑夜一盖，眼睛就瞎一半——只要动作够快、心够细，咱冲出去的把握，不小！”
几个人脸上，终于有点活气了。
总比蹲在山上等死强！
第一中队长立刻起身请命：
“联队长，从我防区走！”
“那边八路兵少、地势平、守备松——连个像样的哨都不多设！”
坂田一听，眉头微皱。
那个方向……直通万家岭。
而万家岭，正堆着八路主力！
真冲过去，能跑出来的怕没几个。
可转念一想——正因如此，敌人反而最想不到！
他沉吟片刻，点头道：
“好，就从你那儿突！”这边地势敞亮，一眼能望出老远——可对守军来说，反倒成了大麻烦！
工事少得可怜，连个像样的掩体都难找！
等突围开拔时，倒不用费劲儿去啃硬骨头、拔什么铁打的火力点，省得卡在半道上耽误工夫！
“行！突围方向，就定在第一步兵大队那边！”
“各位有啥想法没？”
几个队长齐刷刷摇头——自家防区啥样，心里门儿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