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强大喜:“团长!他们真要反攻了!”
话音没落,拔腿就蹽:“我去盯前线了啊!”
转身撒丫子朝突击队方向狂奔!
眼下部队离山顶也就五百来米,
猫着腰、踩着石头、贴着土坎,早就悄悄摸近了!
边跑还边咧嘴笑:“哈!总算等到硬仗了!”
扯着嗓子吼:“一连长!快组织防御!鬼子要下山了!”
那会儿一连长正瘫在块大青石后头打盹儿。
底下战士也没啥精气神,
本来挑人时说好了——全营最尖的刺儿、最狠的刀,
结果来了光放空炮、干些杂活,谁心里不腻歪?
一个个蔫头耷脑蹲在掩体里,
就等下一轮轰隆声响起,混完这一班岗。
一听岩强嚷嚷,一连长“噌”地跳起来,三步并两步冲到营长跟前,
眼睛发亮:“营长!哪路鬼子要反扑?哪儿?!”
——刚才压根没往山顶瞅,真当是仨山头轮着转,走个过场罢了。
岩强也不怪他,摆摆手:“还能是哪个?就咱眼前这山头!”
“瞧见没?炮打得他们坐不住啦,干脆豁出去拼一把!”
“好!就喜欢这样敢拼命的!来得痛快!”
“等开打了,告诉兄弟们,手底下别留情!”
“团长交代过:一个不留!”
一连长乐得直搓手:“得嘞!我这就去整队!”
扭头一溜烟就没影儿了。
“都麻利儿起来!鬼子要冲下来啦!打起精神来!”
他这一嗓子下去,整个阵地“唰”地活了!
战士们翻身跃起,抄枪、拉栓、扒弹药箱,脸上全是久旱逢雨的兴奋劲儿——
“太好了!还以为这仗得熬成腊肉干呢!”
突击队动作飞快,眨眼工夫,子弹上膛、手榴弹拧盖、机枪架稳、火力点标清,齐活!
山上那边,鬼子也吹响了最后冲锋号:
“杀——!”
“呀!!!”
“呀!!!”
一群群小队长带头跳出简易工事,
端着三八大盖,弯着腰、猫着背,嘶吼着朝山下猛扑过来!
孔捷眯眼瞅着,嗤笑一声,嘴角一撇:
“迫击炮!开火!给突击队撑腰!”
炮兵阵地还在调角度,可迫击炮不挑活儿——
船小好掉头嘛!尤其那帮60毫米的小家伙,
咔咔几下就调好仰角,“咚!咚!”
第一波炮弹已呼啸升空!
“轰!轰!!”
虽说没火箭炮那么炸裂,听着也不那么吓人,
可杀伤力一点不含糊!
为啥?
——你鬼子胆敢跳出战壕、暴露在平地上,那不就是活靶子?
同样口径,迫击炮打人,比榴弹炮还猛半截!
而此时,岩强正带着突击队员猫在最前沿,
一边检查弹药,一边抬眼盯着那黑压压往下涌的人潮……
岩强当场傻了眼——这帮炮兵也太狠了吧?!
小鬼子都冲下山来了,你们还抢啥功劳啊?!
眼瞅着那些嗷嗷叫着反扑的日军,刚跳出战壕没两步,就被一通炮火掀翻在地,跟被铁锹铲飞的土块似的。
岩强心里急得直冒火,像有十几只猫在胸口乱挠,可他真是一动不能动!
想抄起枪冲上去干一场?爽一把?
行啊,可那炮弹就跟下雨一样噼里啪啦往下砸,他敢往前凑,纯属给炮兵多送一具报销单!
总不能陪着鬼子一块儿躺平挨炸吧?
只能干瞪眼看着——
那一波冲锋的日军,就像烧红铁板上的蚂蚁,人数哗哗往下掉!
从鬼子出发点到突击队阵地,总共五百米。
中间三百多米,全在炮火犁过三遍的地儿!
连冲到一百米线了,60迫击炮还在“咚!咚!咚!”地往人堆里钻!
直到只剩八十多米,炮声才戛然而止——
为啥停?怕误伤自家兄弟啊!
再打下去,鬼子没死透,自己人先躺了一片!
“唉……要是再放他们二百米,都不用营长动手!我带炮兵连,包圆儿,一个不剩全‘寄回家’!”
炮兵连长抹了把汗,盯着对面还剩百十号人、歪歪斜斜扑向突击队的残兵,一脸惋惜。
五原秋人运气不错,炮弹没盯上他。
于是他裹着一身普通士兵的旧军装,硬是带着最后这点人,喘着粗气撞到了突击队眼皮底下!
“刺刀上!杀——!!”
他嗓子都劈叉了,喊完这一句,心口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这些人,是他一起啃过冻馒头、趟过烂泥路的老兵;好多名字他闭着眼都能叫出来——张田、佐藤、松井……
谁能想到,最后不是倒在枪林弹雨里,而是憋屈地死在自家炮火的烟尘中?
可眼下,站着等炸,不如往前拼一把——
至少让对手记住:这群人,是冲着你来的,不是趴着等死的!
这一嗓子,是他用尽肺里最后一口气撕出来的!
炮声一停,岩强差点跳起来拍手:“谢天谢地!”眼泪都要激动得飚出来!
“同志们——跟我上!!”
话音没落,他“噌”地翻出掩体,冲锋枪搂得飞起,“嗒嗒嗒——”一梭子扫过去,冲最前头仨鬼子应声栽倒!
可惜啊,今儿出门忘了拎砍刀!
要是在这儿抡两下,削瓜切菜,那才叫痛快!
“砰!啪!嗒嗒嗒——!!”
岩强一带头,突击队憋了半天的劲儿“轰”一下全爆开了!
子弹跟长了眼睛似的扑向鬼子——这不是泄愤,是给勇士的礼遇!
五原秋人这回真没逃过去。
虽说穿了破军装,可一手高举战刀、一边扯着脖子吼冲锋的样子,简直像个灯塔!
一群端刺刀的灰扑扑人影里,就他一个人锃亮锃亮地晃,想不被盯上都难!
眨眼间,好几支步枪、几把冲锋枪齐刷刷调转枪口——
“砰!嗒嗒嗒!!”
正挥刀大喊的五原突然身子一僵,浑身像被滚水烫过,又麻又烫,好几个地方猛地一热……
还没来得及低头看,双腿一软,整个人顺着惯性“噗通”扑在地上。
最后一眼,他看见的是突击队员绷紧的下颌线,和远处腾起的一缕硝烟。
眼里没恐惧,只有没打完的仗,没喊完的命令,和咽不下去的那口气。
其实,五原这点遭遇,在这群冲锋鬼子里,真不算稀奇。
一百多号人撞上来,说白了,就跟一瓢凉水泼进滚油锅——
滋啦一声,连个泡都没翻圆。
突击队这边百十号精兵,清一色半自动+冲锋枪打底,子弹管够,准头贼稳;
全是摸过三年以上枪、打过五场以上硬仗的老手;
第一轮齐射,直接摞倒三十多个;
剩下的人?对不起,平均一人摊仨枪口伺候着!鬼子这波冲锋,结果比五原那帮人还惨!
压根没好到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