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在我身上！”岩强拍拍胸口，嗓门洪亮，“保证让他们觉得——咱快撑不住啦！”
孔捷笑笑，心知这小子有数：一营火力藏得住，节奏捏得准，演戏比打仗还像那么回事儿！
他把阵地交到岩强手里，转身就往火箭炮阵地蹽！
“装弹！所有人动作麻利点！反击——马上开始！”
两个抽调来的炮组正一遍遍练填药姿势，听见喊声，立马活了过来：
十二根炮管“咔咔”上膛，齐刷刷立在坡上，炮手攥着拉火绳，肩膀绷得像拉满的弓！
孔捷站在坡顶，眯眼望向东南方向——
二营离鬼子防线，只剩不到三公里！
突袭？几分钟的事儿！
必须和他们同一秒砸门，连个喘气的缝儿都不给鬼子留！
此刻，在俞家岭主峰上，
岩强带着一营，正把“疲软”二字演得滴水不漏。
他悄悄缩回一半兵力，轻机枪、冲锋枪的点射也掐着秒表来——
明明刚才打得贼凶，眨眼间火力稀松得像卡了壳。
有人担心露馅。
岩强咧嘴一笑：“怕啥？就算鬼子看出破绽，能咋地？
顶多猜一句：八路子弹快见底喽！”或者说，他们压根儿就没把山上的火力当回事儿。
干脆让自家队伍轮着下去喘口气、喝口水、擦擦汗！
可山底下那俩日本军官，
做梦都没想到——
孔捷正蹲在山顶上，默默攥紧拳头，琢磨着怎么一把掀翻这盘棋！
不是他们没往这上头想，是压根儿觉得“不可能”！
坂田联队？那可是日军一个满编联队啊！
而八路这边，充其量就一个团的架子！
照编制比，双方人数差不多，旗鼓相当；
按番号算，“联队”和“团”，本就是同一档的单位！
真要论硬实力？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这才敢硬着头皮往坂田头上撞！
可眼下山上才多少人？一千出头！
再瞧瞧笠原小泉手里的第二十二联队——光步兵就快四千！
更别说还拖着整个旅团的辎重队、工兵班、通信组、骡马队……
拢共六千多人，浩浩荡荡开进山沟里！
当然啦，那些扛麻袋、推大车、赶驴骡的“后勤兄弟”，基本不发枪、不配弹、不上一线。
鬼子家底薄，穷得叮当响，连正规师团里，非战斗员都不给齐装备。
有的师团两万人，能打响的步枪还不到一万支！
所以这次第四旅团虽然人多势众，但真正能端枪打硬仗的，
也就第二十二联队那帮老卒子！
实力悬殊这么大，笠原小泉连“反扑”俩字都没往脑子里过——
压根儿不信山上的八路敢翻脸！
果然，山上火力越来越稀，机枪哒哒声断断续续，迫击炮也半天不吭一声……
笠原小泉嘴角一翘，心里直乐：
“嘿，子弹见底了！”
弹药不够用，守军自然得省着打——这是最实诚不过的信号！
他扭头，冲旁边站着的旅团长平陆勇夫咧嘴一笑：
“报告旅团长！咱们的‘磨刀计’，真成啦！”
“山上的八路，明显在攒子弹、抠火药！”
他又补了一句：
“坂田联队长上次交手后的判断，跟咱们完全对得上！”
“这招‘耗尽敌弹、趁虚而入’，妥妥见效！”
平陆勇夫听着也挺舒坦——
自家部队占了便宜，谁不高兴？
不过老头子到底多带几年兵，多留个心眼儿：
“笠原君，小心点！别被敌人装样子骗过去！”
“后面摸底的任务，全交给你了！”
“关键阵地在哪？藏兵洞口在哪？炮位大概啥位置？
都给我摸清楚！不然等主力压上去，一脚踩进坑里，悔都来不及！”
笠原小泉立马挺胸立正：
“保证完成任务！旅团长放心！”
“这么猛攻了一上午，八路早就顶不住了！”
“现在他们满脑子想的，怕是该咋省下最后一颗子弹！”
话是这么说，可俩人心里那套逻辑，全是自己脑补出来的。
偏偏谁也没觉得不对劲——
毕竟这两年，跟八路打交道多了，几乎次次都是靠“耗弹药”赢下来的！
没稳定补给线？子弹再猛也经不起造啊！
经验嘛，有时候真能害死人。
平陆勇夫和笠原小泉，此刻压根儿没料到反击二字，
更想不到，山上的人正在悄悄拉栓、擦枪、数手榴弹……
只当敌人是在苟延残喘。
眼看这波冲锋的队伍快撤下来了……下回，笠原小泉可不打算小打小闹了。
他要调更多人手，朝山上那帮硬骨头，来一记狠的试探！
运气好点？说不定直接撕开对方山头的防线，一步冲上去！
可他们这盘算，压根没机会落地！
为啥？——两人正聊着呢，背后突然卷起漫天黄烟，跟烧了山似的！
独立团二营，杀到啦！
孔捷蹲在俞家岭顶上，根本瞧不见山脚下那阵滚滚烟尘——鬼子那边刚瞅见，他这儿还蒙在鼓里呢。
他满眼就盯着手腕上那块表，指针一跳一跳，像掐着他心跳走！
他在等，等那关键的五分钟倒数归零！
“……3、2、1！”
嘀——时间一到，他抬手一挥，火箭炮“轰”地炸响，炮弹拖着火尾，直扑早标好的鬼子炮兵窝！
就在孔捷扣下扳机前一分钟，山下的笠原小泉和平陆勇夫，还并排站着，举着望远镜盯战场呢。
鬼子进攻队刚往前摸了一截，山上的火力点就一个个冒了出来。
“行了，够了。”平陆勇夫把望远镜一收，脸上挂笑，“笠原君，收兵吧！
下一轮，咱们好好准备——钛源的飞机半小时后就到，多压点人上去！”
“争取一次摸清山上到底埋了多少枪、多少人！”
笠原小泉立刻挺身：“哈伊！旅团长，我马上让第二步兵大队集合待命！”
“等先头部队一撤，立马发起新一波强攻！”
话音刚落，他刷地一个敬礼，转身就要往下跑。
可刚扭过身，一个通信兵撒腿狂奔过来，差点刹不住脚！
笠原小泉脚步一顿，没走，站在原地等着听消息。
士兵站定，啪地敬礼：“报告旅团长、联队长！后方发现大批汽车，正全速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