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能让战士们对着空地瞎扫吧？
子弹不是大风刮来的，一发一发都算着数呢，哪能当鞭炮放？
零星的枪响夹着几声闷炮，鬼子自己就慢慢缩回去了。
这一趟折腾，两边加起来才死伤不到五十人。
鬼子那边更亏——近四十号人倒了，多数栽在迫击炮下。
山上打得热闹，弹药却哗哗往下掉。
尤其是一营，自动火器多，打起来爽，耗得也快！
而鬼子蹲在掩体里，迫击炮架得稳、瞄得准，打得又刁又省力——光是那批炮手，就干掉了大半敌人！
孔捷蹲在山顶，看都不多看一眼：退了？正常。值当啥事？
山脚下，笠原小泉和平陆勇夫却挺乐呵。
刚才那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耳朵一听就明白：
山上那支八路，弹药已经掏了不少家底！
特别是炮弹——他们自己造不了，向来抠门如命！
刚才那种打法，换谁都扛不住！
再说了，这波试探，任务完成得妥妥的——
敌人的火力点在哪、多少人守哪块、轻重武器咋分布……全有数了！
平陆勇夫扭头对笠原小泉点头：“笠原君，这招高！”
“4号高地的布防轮廓，已经画出个大概了。”
“剩下几个山头，一个接一个摸过去！”
“务必赶在轰炸机过来前，把敌人底牌全掏出来！”
“到时候，空军罩着，咱们一股脑冲垮他们！”
笠原小泉嘴角微扬，挺直腰板，干脆利落地应道：“哈依！旅团长，交给我！”
“俞家岭县团——阳路军的兵力部署，我一定摸得清清楚楚！”
平陆勇夫重重一点头：“好！这事，就由你主抓！”
随后，笠原小泉拍板：每二十分钟一轮，不停歇地往俞家岭阵地上“蹭”一波！
就在第二十二联队忙活试探的时候，他们屁股后头——
一支车队正疯了一样朝这边狂奔！
一百多辆坦克、卡车、自行高射炮串成一条长龙，没步兵拖后腿，跑得飞快！
眼下，离鬼子驻地已不足十公里！
要不是怕暴露目标绕了远路，这会儿人都摸到俞家岭背后了！
轰隆隆的履带声卷起滚滚黄尘，整支车队像条黑黢黢的巨蟒，贴着地皮直扑主战场！
可十里之外的鬼子，还蒙在鼓里，连个警觉的影子都没有……
俞家岭上，孔捷叼着根草茎，眯眼盯着山下。
鬼子那套“一中队、一中队”的车轮战，他已经看出味儿了——烦！
每次来不多不少，刚好一个中队，既不拼命，也不撤干净。
但孔捷没减反击兵力，也没让一营藏火力。
为啥？
这仗本来就不为死守，而是来开刀练兵的！
“轰！轰！”
又一轮炮弹砸过来。
要不是怕提前亮出底牌，他早带人端掉鬼子那老不动窝的炮兵点了！
——从开战到现在，那帮人连炮位都没挪过！
炮声一停，鬼子立马弯腰弓背，潮水般往山坡上拱。
几次下来，孔捷干脆把指挥权一层层撒下去——连长、排长，各自负责自家地盘！
借这波佯攻，让他们实打实练一把临场应变！
他站在高处，一边观察各阵地反应，一边心里盘算：
哪个连长反应快？哪个排长盯得细？哪个新人敢打敢拼？
挑出来，战后重点带、重点用！
没办法——总部每年送来的干部，杯水车薪；
部队扩得比兔子还快，哪等得起？
独立团现在就得自己动手，育苗子、带尖兵！
这一仗打完，扩编名单，孔捷心里早有谱了！“少说也得拉一个整编营上来！”
战后，补充营立马摘掉“临时”帽子，正式挂牌——第四营！
这么一来，独立团的战斗兵员，直接飙过五千大关！
再加上侦察、通信、工兵这些支援队伍，整个团的硬实力，跟小鬼子一个旅团掰手腕，半点不虚！
真要面对面硬刚，孔捷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正琢磨这事儿呢，
一营长岩强猫着腰，蹭蹭两步就凑到孔捷身边。
“团长，小鬼子太横了！压根没把咱们当回事儿啊！”
他手往山下指了指，“不如等他们收兵时，咱来波猛冲？趁乱兜底，把这拨人全撂这儿！”
孔捷连头都没偏：“冲啥？这点人渣，全宰了也不疼不痒！”
“不打！就盯着他们往前拱！”
岩强没退，又凑近半步：“可团长，光挨打不还手，弟兄们扛不住啊！”
“大半夜赶路，脚底板都磨热了，早累得直喘！”
“鬼子倒好，轮着班儿上，跟车轮子似的碾咱们！”
“他们一扑，咱就得绷紧弦儿；等主攻号响了，怕是连抬枪的力气都没了！”
这话听着确实在理，但孔捷纹丝不动。
他侧过脸，压低声音：“岩强，别光看眼前——你瞅时间！”
“二营那头，早绕到鬼子屁股后面去了！”
“最多再熬二十分钟，肯定到位！”
“这时候开干？顶多啃下他们前头这点肉，炮兵还好好蹲着呢！”
“万一小鬼子见势不对，调转炮口往自家阵地上砸——
咱还没跳出土沟的战士，就得吃哑巴亏！”
岩强一听，嗓子眼发紧，立马点头。
是啊！鬼子撤退从来都是炮火开道，真要是发现进攻队全栽了，铁定疯狗一样甩炮弹！
自己人炸不死，也得把追击的部队拖进血坑里！
他刚想再张嘴，忽听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个通讯员满脸是汗，差点绊倒在战壕沿上：
“报告团长！二营已就位！五分钟后开火！请一营配合行动！”
岩强眼睛一亮，立马转向孔捷：“团长！动吧？时机到了！”
孔捷嘴角一扬：“行！那就开席！”
“岩强，待会儿我炮声一响，你带一营冲第一波！”
“迫击炮连自由点射——见人就招呼！”
话音未落，他忽然顿住，扭头望向山下还在扑腾的鬼子，眼里闪过一丝光：
“对了！先别急着灭他们——让战士们‘手软’点！”
“把鬼子攻势压得慢些、稳些……等反攻号响，咱们正好踩着他们脚后跟，一路杀进敌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