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刚出发，俩人又凑一块儿，重新推演反攻路线、火力点、佯攻主攻分工……
反攻的锣，已擦得锃亮，就等鬼子一露头——
擂响！
而此时，服部直臣抽走了两个大队加部分炮兵，去搞“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袭。
他手里剩下的兵，刨去伤号，只剩四千挂零。
短短几天，第二十一旅团，硬生生被削掉了一个整建制大队！现在，蹲在万家岭的日军，能拉出来打冲锋的步兵，就剩一个联队了！
可人越少，反倒越得猛攻！
得让对面摸不清虚实，以为咱人多势众、后劲十足！
逼得他们不敢乱调兵、不敢瞎判断！
好给悄悄绕后的那支奇袭队，腾出时间来！
所以，等偷袭部队刚摸下山，服部直臣立马又开始整活儿——准备新一轮进攻！
但这回，他真掏不出一个整编联队了！
还得硬生生抠出一个大队，守着旅团指挥部，防着被人端了老窝！
于是主攻任务，还是甩给了安藤联队，但做了个调换：把安藤手下一个打蔫了的大队撤下来歇口气，换上藤原联队留下的那个生力军大队！
没多久，服部这边的进攻队形就摆好了。
老套路，没新花样——炮先轰，人再冲！
第二十一旅上下都挺放松，心里门儿清：
“又来了？照例打完收工呗！”
“反正有炮罩着，顶多擦破点皮，死不了人！”
可李云龙和丁伟趴在山顶土埂后头，盯着山下扑来的鬼子，眉头松了一半，另一半却拧得更紧了——
这波进攻，看着就两个大队，稀稀拉拉的，连预备队都没见影儿！
明摆着：鬼子压根没打算啃万家岭这块硬骨头！
可问题来了——
不打这儿，他们奔哪儿去？
眼下，全旅主力都堆在万家岭和苍云岭两处！
其他地段，全是772团带着县大队、区小队在撑场面；
总部派来的那个支援团，也早就撒豆成兵，分散到各隘口去了。
虽然险要路口都埋了暗哨，真要防住鬼子搞破坏，不至于伤筋动骨，
可这场“七七七”大战的节奏，十有八九要被打乱！
万幸，独立团已把坂田联队死死咬住、围得水泄不通；
杨村旅部驻地，也扎扎实实放了警卫营加独立团一个营守着。
应该，不至于翻车！
不过嘛，眼下也顾不上想那么远了——
鬼子已经开打了，防线扛不住，啥都是白扯！
就算这次只来了两个大队，可要是守得松垮，照样被他们撕开口子！
更头疼的是：阵地上还缺了一个营！
张大彪的一营早抽调出去，就等一声令下，包抄反杀！
这会儿，根本不在位！
鬼子还是那副狠劲儿——
炮弹一停，立马压上来，冲到离阵地不到二百米，直接嗷嗷叫着往上扑！
虽说张大彪不在，可各营营长都铆足了劲儿，带着战士们等鬼子一冒头，机枪步枪立马炸响！
只是这一轮反击，火力明显比前几回单薄了些——
枪声没那么密了，手榴弹也扔得少了。
不光冲在前面的鬼子觉出不对，
山脚下的服部直臣举着望远镜，也一眼盯住了这变化！
他心头一咯噔：
是山上守军减员了？
还是子弹快打光了？
这火力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啊……
他甚至有点后悔：
早知如此，该把那两个调走的大队留下！
用它们砸这一锤子，说不定防线早崩了！
但他马上摇头甩掉这念头——
当指挥官的，最忌犹犹豫豫！
决定下了，就别回头！
就算这儿啃不动，只要藤原那边得手，这一仗就是赢了！
筱冢将军点头夸一句，功劳簿上，少不了他服部直臣的名字！
山上，李云龙和丁伟盯着混战一团的战场，局势正胶着。
李云龙一瞅火候到了，转身拍了拍丁伟肩膀：
“老丁，你坐镇这儿，稳住局面！”
“我带突击队下山，等会儿就直接往鬼子腚眼里捅！”
丁伟一点头，利索接话：“去！这儿有我盯着，塌不了天！”
他可不是新兵蛋子——早年就在386旅干过主力团长，眼前这点阵仗，兜得住！
李云龙一摆手，转身蹽下山坡。
而在万家岭后方三公里外一片开阔地上，
旅部炮兵营早把家伙架好了，就等命令！
仗打了小半天，丁伟和李云龙愣是没发一发炮弹！
急得黄营长直搓手——
这支部队成立这么久，真刀真枪打的大仗屈指可数！
以前炮少弹更少，旅长当宝贝疙瘩藏起来，非到命悬一线绝不轻易动！
后来孔捷把缴获的火炮全交上来，炮有了，弹药也管够了，
结果呢？半年下来，基本就在村里晒太阳——
大仗全让独立团包圆了，旅部连汤都没捞上一口！每次刷战报，瞅见独立团那帮兄弟抬着大炮轰鬼子，炸得敌人抱头鼠窜、嗷嗷乱叫。
炮兵营这帮爷们儿，心里头直冒酸水！
做梦都想摸摸自家炮管子，真刀真枪跟小鬼子干一票！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等来个上阵杀敌的机会！
可两个守阵地的团长，却拍板定调：你老老实实蹲后方，等通知！——气死个人！
没仗打时，咱是观众；
有仗打了，咱还是观众？
旅长把咱们千里迢迢调过来，就为站边上看你们抡膀子？
炮兵营长黄大勇，肚子里早烧起一锅滚油！
“叮铃铃——！”
正望着万家岭方向发愣呢，电话铃跟催命似的响了！
李云龙和丁伟提前布防，时间宽裕，干脆给炮兵阵地也拉了根电话线，图个随时喊得着！
“喂！炮兵营！”
黄营长都磨破嘴皮请战好几回了，全被拒了。
这会儿接电话，口气硬邦邦的，像嚼了块生铁：“有啥事快说！”
电话那头一开口，他就听出是李云龙：“哟，黄营长，谁欠你五毛钱啦？说话跟点着炮捻子似的？”
“我正找你支援呢！可别气呼呼地给我瞎开炮啊！”
“支援”俩字刚钻进耳朵，黄营长眼珠子立马亮了！
声音一下拔高八度：“哎哟哪敢啊！刚才炊事班那个愣头青打翻了菜桶，我吼了他两句！”
“李团长，您……是要开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