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在那头乐了：“没事就好！”
“一会儿我带突击队冲出去反打一波！”
“你们帮忙盯死鬼子炮兵，把他们窝点给我端了！”
黄营长一挺腰杆，斩钉截铁：“李团长您放心！那帮鬼子炮手，我们盯了快半个月了，保证一打一个准！”
李云龙哈哈笑：“好！等你把鬼子炮兵摁在地上揍扁了——”
“打完仗，地瓜烧管够，我亲自给你倒！”
黄营长立马接话：“李团长，这可是您亲口说的！酒碗端起来，不许缩脖子啊！”
挂了电话，“啪”一声搁下听筒，转身就吼：“全体听令！动起来！目标——鬼子炮兵阵地！给我往死里打！”
——其实李云龙只说“压制”，没喊“往死里打”。
毕竟这是旅部直属的炮兵营！
临出发前，旅长还特地揪住李云龙耳朵嘱咐：“炮弹省着点！能打三发，别打四发！”
为啥？兵工厂眼下造不出炮弹，
全靠孔捷那儿匀出来的，用一发少一发，金贵得很！
可黄营长才不管那么多！
憋了整整半年，裤腰带都勒紧两圈了！
这回机会来了，不狠狠过把瘾，怕是要憋出病来！
再说——炮弹算啥？有李云龙顶着，他只管点火！
命令一下，整个炮兵营活了！
如今营里不光有旅部配的四门日式九四式山炮，
还有新一团、丁伟团支援的四一式七五山炮，
加起来二十多门真家伙！
单论数量，都能凑两个正规炮兵营了！
战士们手脚麻利，转眼全到位：
炮口调好了角度，齐刷刷对准鬼子炮兵老巢；
弹药箱掀开了盖，黄澄澄的炮弹攥在弹药手手里；
人半蹲在炮旁，胳膊绷得像拉满的弓，就等那一声“放”！
这半天他们也没闲着！
趁着鬼子还没发现他们，偷偷摸摸测了又测、算了又算——
刚开始，鬼子炮兵还挺滑溜，打一排换一个地方；
可后来见没人还击，胆子越来越大，
最近几轮炮火，干脆扎堆在一个坑里不动弹了！
这不是送上门的靶子吗？
现在方位锁定、射击诸元全验过三遍，连误差都抠到米级！
就差李云龙一声令下！
不光这边接到命令，
更靠前的一批迫击炮阵地也同步收到消息！
那边火炮总数一点不比后方少，就是射程短——
清一色82迫击炮、九二式步兵炮，
打远超不过三公里，最佳距离在两公里内；
所以阵地离万家岭前沿，压根儿不到五百米！
近得能听见鬼子喘气声！
电话线懒得拉，李云龙直接派个通信员撒腿就跑！
此刻，这片炮阵上的战士，全都扛着炮弹、握着拉火绳，静等冲锋号！
万家岭防线后方，李云龙站在整装待发的队伍前，吼起了战前动员！
前方阵地上，喊杀震天、子弹横飞，
可眼前这群兵，眼皮都没眨一下！
全是新一团的老底子，拼过血、趟过雷，骨头缝里都带着狠劲儿！
再大的风浪，他们也蹚过！
李云龙扫了一圈脸，咧嘴一笑：“弟兄们，听说小鬼子拼刺刀厉害？”
“老子偏不信这个邪！”
“肩膀扛脑袋，大家伙儿都一样重！”
“脑袋掉了？碗口大个疤！下辈子照样是条硬汉！”
话音落地，全场炸锅！
一营的汉子们嗷嗷直叫，活像一群刚出笼的野狼！
动员结束，李云龙一把抄起砍刀，往前一踏，嗓门裂云：“狭路相逢——勇者胜！跟我冲！”
话没说完，人已冲进硝烟滚滚的人堆里！
“勇者胜！”
“杀——！”
“冲啊！！！”
张大彪带着一营战士，肩挨着肩、刀碰着刀，
朝着混战中的鬼子，迎头撞了上去！李云龙从小练武，这话是真是假？谁也没亲眼见过，不好瞎下定论。
可他手上那股子狠劲、那身板儿、那出手的利索劲儿，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他往鬼子堆里一扎，活脱脱一头下山的豹子——快、准、狠！
刀光一闪，拦路的那个日本兵当场栽倒；他连气都不喘，扯着嗓子吼一声，扭头就扑向下一个！
张大彪也不含糊，拎着枪紧贴李云龙侧后，越打越上头，越拼越带劲！
他俩打头阵，就像两把烧红的锥子，直捅敌人的软肋！
一营的战士们压根不用喊，全跟着这俩主心骨往前冲。
刀砍、枪扫、手榴弹甩得满天飞，鬼子那道防线，眨眼工夫就被撕开个大口子，节节败退！
山脚下，服部直臣眯眼盯着山顶——只见李云龙和张大彪来回穿插，像两把活过来的刀，在人堆里劈出道道血路。
他猛地吸了口气，低声嘀咕：“这帮人藏得太深了！居然暗地里攥着这么硬的一支拳头……”
话音刚落，他就转头朝卫兵挥手：“快，叫安藤撤回来！这一波，不打了！”
传令兵应声跑开，动作麻利。
服部直臣却没多皱一下眉头——败？早习惯了。
前前后后吃了多少回瘪，他自己都懒得数了。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拖住山上这群人，耗着，等援兵，等机会。
山顶上，鬼子一听撤退命令，立马互相搭把手、背伤员、架机枪，一层掩护一层，边打边退。
后方炮兵阵地也忙活开了，炮手推炮、擦膛、装引信，准备来轮齐射，给撤退的弟兄们撑腰。
可这轮炮，他们永远打不出去了。
就在鬼子转身挪脚的当口，李云龙已抄起信号枪，“砰”地一响，火光直冲天际！
山腰处，旅部炮兵营的图营长抬眼瞅见，立马拍板：“上弹！瞄正！听我口令——”
“预备——放！”
弹药手一个箭步上前，五十四式山炮的炮弹“哐当”塞进炮膛；
炮手肩膀一顶，拉火绳一拽——
轰！轰！轰！！！
十几门火炮齐吼，炮口喷出灼热气浪，震得地面发颤！
枣核形的炮弹打着旋儿，呼啸着扑向鬼子炮兵阵地！
与此同时，前沿的迫击炮、步兵炮也早等不及了，火药味儿还没散，第二轮就上了膛——
“咻！咻！咻……”
几十门炮轮番开火，山头像被掀了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