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专砸炮兵窝,那边专扫步兵线,一东一西,配合得滴水不漏!
鬼子后方炮阵刚摆开架势,炮弹就兜头砸了下来!
爆炸接二连三,把地上堆成小山的炮弹箱全点着了——
轰隆!!!轰隆隆!!!
火光冲天,黑烟翻滚,碎片夹着人胳膊腿满天乱飞!
这堆弹药为啥码得这么密?就为省事!
当初侦察队报告“对面没炮”,鬼子便大咧咧把炮弹全堆一块儿,图个装填快、好调拨。
结果这“图省事”,直接成了送命的捷径!
旅部二十多发75毫米炮弹,加上鬼子自己存着的上百发——
一炸全爆,整个阵地瞬间变成一片火海!
爆炸声里,时不时夹着几声短促的惨嚎,很快又被更大的闷响吞没了……
山腰指挥部里,服部直臣正抬头望天,忽见黑压压的炮弹破空而来,瞳孔骤缩,脸色煞白,额角青筋暴起!
他一把拍烂桌角,嘶声咆哮:“不可能!他们哪来这么多炮?!”
他真不是瞎叫唤。
眼前这火力密度,确实把他吓住了——
跟中央军打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铺天盖地的炮火覆盖!
当然,开战头一年不算——那时候人家家底厚,重炮成群,打得日军抬不起头。
可那都是老黄历了!
两年多消耗下来,那些宝贝疙瘩早打光了、沉海了、埋土里了……
剩下的几门老炮,全调去南方守大门了。
晋绥这边,除了阎长官私库里还藏着些,其余部队连迫击炮都算主力!
服部直臣在南线打了多年,早就忘了这种炮火犁地的感觉。
而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
苍云岭那边,坂田发来的电报里直冒冷汗——
他们正被一顿狂轰滥炸猛揍!
坂田说,光是打过来的炮弹,就来自几十门大炮!
这还不算完——
服部直臣自己带的这两个旅团,加起来也就那么些火炮。
可对面砸下来的火力,竟比他们俩加一块儿还猛!
简直快赶上一个整编师的家底了!
一个旅,真能攒出这么凶的炮火?
难不成八路军把全军的炮都塞进这个旅里了?
服部直臣瞪着眼,手心里全是汗——他压根不信!
可再不信也没用。
事实就摆在眼前:
他的炮兵阵地,早被炸得稀巴烂,连零件都找不到几块完整的!
更糟的是——
他苦心经营的重机枪点,一座接一座冒烟起火!
他差点忘了:人家最拿手的,根本不是山炮野炮,而是迫击炮!
那玩意儿打得准、射得快、抬起来就能打,专找硬茬子啃!
眼瞅着机枪巢一个接一个哑火,服部直臣猛地回过神来,扯脖子吼:
“混蛋!马上让重机枪换地方!发什么呆?等着被一锅端吗!”
卫兵被这一嗓子震得一哆嗦,拔腿就往电话班冲。
可惜,晚了。
命令刚传出去,一半重机枪已经成废铁了。
为啥?
因为对面蹲着的,是独立团的王牌炮手——王承柱!
这人早憋着劲儿呢!
之前李云龙死死按着他不让开火,他闲得在战壕里数蚂蚁,干脆挨个给每门迫击炮校准瞄具,把鬼子所有机枪窝子,全记进了脑子里!
第一轮炮响,鬼子的火力点就集体“领盒饭”了!
但眼下,机枪损失反倒不重要了。
服部直臣脑袋嗡的一声——
山上那帮人,居然跟着溃退的日军,直接冲下来了!
不是试探,不是小股出击,是整条防线全线反扑!
本来丁伟和李云龙合计好,只派一个营顶上去打配合。
可一听坂田阵地那炸雷似的动静,丁伟当场拍板:
“全上!一个不留!”
为啥之前抠抠搜搜不敢撒手干?
怕啥?
不就是怕鬼子炮兵还喘着气,等咱的人追下去,再从后头一顿乱炸?
可现在——
听这动静,鬼子的炮阵十有八九已躺平了!
那还磨叽啥?
放手干!
霎时间,几千号战士从战壕里“腾”地跃出,像潮水一样漫下山坡!
营长带队、连长跟上、班长压尾,一路撵着鬼子屁股往前冲!
杀声一起,震得山都晃!
炮兵团也没歇着——
刚炸完敌炮兵,立马调转炮口,看见哪有动静就往哪招呼!
原本鬼子最得意的“步炮配合”,结果被八路这边无心插柳,硬生生打出了一模一样的效果!
“杀啊——!!”
李云龙和张大彪带着一营,已经贴到撤退日军屁股后面了!
人挤人、枪碰枪,混成一团!
守阵的鬼子吓得不敢扫射——怕打中自己人!
机枪一哑,八路就跟滑溜泥鳅似的,唰一下钻过缺口,直捅进阵地腹地!
李云龙一刀劈翻个举枪的鬼子,回头吼道:
“大彪!往左斜插!别扎堆!给后面兄弟撕开一道口子!”
他也没想到丁伟会下这么大手笔。
现在一营必须顶上去,当尖刀、当门缝、当突破口!
张大彪一点头,立刻带人斜向猛冲,和李云龙两头对进!
没几分钟,鬼子防线“咔嚓”一声裂开老大一道口子!
后续部队哗啦涌进,顺着口子左右猛撑——
防线,就这么被硬生生撑爆了!
第二十一旅团指挥部里,服部直臣望着山坡上滚滚而下的八路军,
眼睁睁看着自家阵地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
他一句话没说,慢慢摘下军帽,转身走了出去。
他终于明白:
八路,真的不一样了。
再拿老眼光看他们,等于闭着眼往悬崖底下跳。他得马上撤!这地方真没法再守了!
转眼间,服部直臣就把自己的指挥所,挪到了三处高压阵地。
这地方,是他刚踏进万家岭那会儿,就悄悄动工、一砖一石垒起来的硬骨头工事!
打仗的人,光会往前冲可不够——脑子清醒的,早就一边打一边把后路、退路、死守的窝都盘算好了!
随着服部直臣一声令下开始转移,还在零星抵抗的日军,立马像被磁铁吸住似的,全往那座无名高地缩!
刚开始还有点乱,可没多久,这些兵就稳住了——训练不是白练的,喘口气、整好队、拉好线,动作又快又准!
小队长带头,老兵带新兵,你掩护我,我接应你,就这么一拨拨撤上了山头。
服部直臣站在高地上,脸黑得像锅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