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等,我给你现场拆解一遍,保你立马开窍!”
话音一落,孔捷一摆手,扭头就走,连影子都没多留半分。
他现在可是顶在最前头的指挥员,哪有闲工夫在山洞里干耗?
岩强一脸不乐意,嘴都快撅上天了,可命令就是命令。他咬牙点了点人,立马拉来一个整建制联队的战士,呼啦啦全围上来。
大伙儿七手八脚,硬是把团长嘴里说的“那两门炮”,从洞底抬了出来!
等炮一卸开,岩强当场愣住:好家伙,光是一截炮管,一个人单手抄起就能蹽着跑,脚下跟踩了风火轮似的!
“这设计……还真省劲儿!”他边嘟囔边挠头,“就是不知道打起来响不响、准不准、疼不疼人。”
念头刚落,人已经带着队伍麻利地往洞口运弹药去了!
这107火箭炮,打一开始就没打算靠车拉马驮——它就是为“人扛肩挑”量身定做的!
所有零件拆下来,轻得跟背条麻袋似的,一人一肩全搞定!
没几分钟,两门炮就散成了“零件包”,被俞家岭守军像搬粮袋子一样,一溜小跑扛上了山梁!
扛得轻松是真轻松,就是谁心里都揣着个问号:
这“小短粗”的玩意儿,真能炸翻天?
再瞧那些炮弹——个头壮得跟小号航空炸弹差不多!
可拎起来?嘿,轻飘飘的!
每人一次背上俩,稳稳当当,连气都不带喘!
搬炮的事,孔捷甩给了岩强;
自己转身就蹽回了主阵地,在山头猫着等信号。
山下,小鬼子真开始攒劲儿了,进攻箭在弦上!
此刻,笠原小泉早不在汽车里缩着了,
他拉着平陆勇夫,爬上一处没啥名堂的野山包——
不高不矮,没坑没沟,连只野兔都不爱蹲,更别说驻防了。
一营的防区图上,压根儿没标这地方。
“旅团长,进攻部队已就位!”
“好!笠原君,你就留这儿吧——陪我一块儿瞧瞧,八路到底练出了几副牙口!”
笠原小泉没推辞。他也想看看:
半年没碰面,这群“土八路”,咋就让一堆精锐部队接连栽了跟头?
“轰!轰!!”
五分钟一到,后方日军炮群齐声吼叫!
鬼子炮兵其实就两拨人:
一拨用的是九四式山炮,射程远,专盯着主峰砸,拦着援兵别往下跑;
另一拨使的是九二式步兵炮,射程近但灵巧,专瞄3号高地,给冲锋队清道!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里,两个挎着指挥刀的中队长,各自领着一中队人,端枪挺胸往前冲!
与此同时,第一步兵大队也动了——
主峰、侧翼、犄角旮旯,哪儿都冒人影,全是假动作!
明面上喊打喊杀,实则牵鼻子遛狗,逼着独立团不敢调兵!
这招,挺老套,但特管用:
主力虚晃,精兵猛扑,打得就是个节奏差!
山头上,炮弹不停砸下来,卷起一团团黄沙雾。
黄土坡有个好处——软!炮弹一炸,飞起来的全是浮土,没碎石蹦溅,伤不到人。
再说鬼子炮火,也就那么回事:
没加强过的炮兵,总共才十二门炮,还硬分成两摊子撒着打,火力直接被稀释得只剩薄汤!
“楚连长!炮兵连听令——全体自由射击,专打鬼子的九二式步兵炮!给我掀了他们的窝!”
阵地上,孔捷探出半截身子,冲后方扯嗓子。
楚连长一点头,转身就奔炮位去了。
孔捷则缩回战壕,下巴搁在土沿上,眼巴巴盯着山道拐弯处——
岩强和那两门“小短粗”,还没见影儿呢!
望着阵地里此起彼伏腾起的烟柱,他暗咬后槽牙:
“先让你们蹦跶够,等会儿——有你们哭爹喊娘的时候!”
这次鬼子铆足劲猛攻的,是3号高地。
守那儿的,是一个整连——二营五连。
这地盘不大,一个连守得密不透风,绰绰有余。
火力也猛:轻重机枪全配齐,手榴弹堆成垛,连迫击炮都架了两门。
真打起来,实力不比下面那俩中队差多少!
炮袭刚开始,五连连长就吼了一嗓子:“钻洞!统统猫好!”
全连嗖一下全躲进临时挖的猫耳洞里,闭眼数雷。
鬼子的“炮火准备”,说白了就是意思意思:
时间短、密度低,跟苍云岭那边坂田联队那种狂轰滥炸比,简直像过年放俩摔炮!
再加上他们把火力最强的山炮全调去主峰了——
结果?3号高地挨的炸,跟挠痒痒差不多,伤没几个,毛都没掉几根!
为啥是五连?
因为二营绕后突袭时,卡车不够用,只拉走了两个连;
五连就这么留在后头,和一营一块儿赶到了俞家岭,一头扎进阻击战!
“轰!轰!!”
最后一波炮响完,整片山岭突然静得吓人,连鸟叫都没了。
死寂中,一声炸雷似的吼叫劈开了沉默:
“上来了!鬼子扑上来了——快!进阵地!手脚麻利点!!”
张连长“噌”地从防炮洞里钻出来,跳上土坎就嚷:
“还在洞里蹲着的,赶紧爬出来!回自己的位置去!”
他不怕这是诈——敢带头往外冲,心里早算过账了。鬼子刚炸完炮,张连长就早派了几个眼尖的兄弟蹲在阵地外头盯梢。
他们一瞅见鬼子压到跟前了,立马断定:炮停了!
信号旗一挥,张连长马上带全连从猫耳洞里钻出来。
人刚冒头,嚯——鬼子都快贴脸了!
最前面那拨,离第一道战壕也就一百来米,连帽子上糊的泥点子、脸上抹的灰都能看清!
可张连长攥着枪,愣是没喊开火!
为啥?老八路打惯了穷仗——
枪少弹少,火力软,那就咬牙憋住,等敌人凑近了再捅刀子!
第一轮齐射必须见血,打得准、打得狠、打得鬼子当场懵圈!
再一个,也是他临场盘算清楚的:
咱在山头上,真要早点露火力点,鬼子往石头缝、土坎后一猫,回头叫炮兵再来一轮“犁地”,五连怕是要折一半!
山坡上,鬼子倒是训练有素,散得开、跑得快,借着树桩、岩包、沟坎往前蹭,直扑3号高地!
张连长一把攥紧驳壳枪,准星死死咬住当头那个举旗的——
等那人跨进百米线,他抬手就是一枪!
“啪!”
旗杆断了,人栽倒,膏药旗滚进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