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响就是号令！他转身吼了一嗓子：
“打——！”
霎时间，整个山头像炸了锅——
“砰！砰！砰！”步枪声脆得像炒豆；
“哒哒哒——哒哒哒哒！”冲锋枪扫得飞沙走石；
“轰！！！”手榴弹接二连三掀翻土坡！
五连这回不藏了！藏也没用——就这么巴掌大的山头，藏哪？
再说了，全是打过好几仗的老兵，闭着眼都能估出敌人的步幅和停顿点。
子弹专找露头的打，手榴弹专往人堆里砸。
冲在最前头的鬼子，跟割麦子似的往下倒——
不到十分钟，倒了近百个，整整四分之一！
攻势直接卡住，硬生生钉死在百米线上，寸步难进！
山底下，平陆勇夫和笠原小泉举着望远镜看得发怔。
这火力密度……见都没见过！
尤其是那些半自动步枪，配上冲锋枪，打得鬼子抬不起头，趴在地上干挨揍！
“旅团长，咱们……真小瞧八路了。”笠原小泉嗓子有点发干。
平陆勇夫盯着山头浓烟，叹了口气：“现在懂了——坂田联队为啥火炮一丢，立马垮台。”
之前收到求援电报，他还直骂“废物”；
可眼前这阵仗，让他哑了火——
这种打法，就算把关东军最硬的部队调来，没炮撑腰，照样白搭！
他摆摆手：“传令，暂停进攻！等飞机来了再说。”
不是怂，是实在没法硬顶——
强攻？还不知要填进去多少人！
虽说他不在乎死几个兵，可眼下新兵招不来、老兵补不上，能省一个是一个。
“哈伊！我这就去传令！”笠原小泉答应得利索——
毕竟挨打的是他第二十二联队的人。
撤退命令很快传到前线。
正被压得动弹不得的鬼子一听哨音，立刻两两交替，边打边撤，动作挺麻利。
张连长一眼看穿：“收枪！准备防炮！”
鬼子这套路，他熟得很——撤就撤，肯定顺手再来几轮炮，掩护屁股！
果不其然，鬼子刚退到一百五十米外，炮弹就“呼呼”砸下来！
“轰！轰！！”
3号高地又被火光吞了。
但这回，炮声稀稀拉拉，才打了两轮就歇了。
为啥？一营的迫击炮连早锁死了他们的炮位，反手就给他们来了几发！
鬼子炮阵地是设在反斜面没错，躲直射炮很灵——
可架不住咱的迫击炮，高抛弹道，专往背阴处钻！可一瞅那八二迫击炮跟鬼子的炮射程差不多，
这招儿立马就不太灵了！
没多久，一营炮兵连几轮齐射下来，鬼子那步兵炮阵地直接被打得七零八落！
六门九二式步兵炮，当场报废三门多；炮手更是倒了一片，死伤比炮还惨！
炮战一停，整个俞家岭突然就安静了——
静得连风声都听得清。
可谁心里都门儿清：这哪是歇气？分明是打雷前那阵闷热！
下一场硬仗，眨眼就要开干！
主峰上，岩强刚带着人把火箭炮一节一节扛上来，
脚还没站稳，就蹽到孔捷跟前，俩人一块儿盯着山下撤退的鬼子看。
岩强咧嘴一笑，语气里全是调侃：“团长，您瞧见没？小鬼子这是‘一年不如一年’，真成王小二过年啦！”
“搁去年这时候，他们这一波冲锋，咱们少说也得躺下二三十号人！”
“今儿倒好——百来个鬼子冲上来，连咱战壕边儿都没蹭着，全撂在半道上了！”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满脸写着“真不顶事”。
这半年，鬼子软成啥样，他早看明白了。
心说：莫非老鬼子全被调回老家了？
留在晋地的，全是刚领枪的新兵蛋子？
不然咋越打越像纸糊的？
不过岩强心里也清楚——
鬼子拼刺刀那股狠劲儿，一分没少；
动作还是那么快，手还是那么稳。
变的不是他们，是咱独立团！
孔捷听着，顺口接上：“可不是嘛，小鬼子就那么点人口底子！”
“好苗子，打一个少一个，还能剩几个？”
“这几年在晋地，他们折了多少人？自己数得清吗？”
“现在火力上不来、兵员跟不上，打得差，太正常了。”
说完，他扭头看向岩强，语调放沉了些：“一营长，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的话不？”
“咱跟鬼子这仗，不是几天就能打完的。”
“眼下，咱们整体实力，还是比不上人家。”
“所以啊，别老想着今天夺这个山头、明天抢那个村——没用！”
“关键得让他们疼！打得他们抬不起头，耗光他们的弹药、打死他们的老兵、拖垮他们的补给！”
“你瞅瞅，这才刚露头，效果不就来了？”
其实啊，鬼子退得这么干脆，
真不是因为“不行了”，而是——
山上火力猛得吓人！
换作去年，这山头一个连守着，
撑死了配四挺轻机枪；
像这种不紧要的阵地，连重机枪都不配！
可今年呢？
光重机枪就架了一挺；
每个班还有轻机枪、冲锋枪、半自动步枪……
子弹像不要钱似的往下泼！
火力一拉开，鬼子哪还敢往前凑？
经验再老、指挥再精，也扛不住这么扫！
所以刚才那一仗，鬼子压根没摸到一百米线，全被压得抬不起头！
孔捷话音刚落，忽然想起那两门刚运上来的火箭炮——
那是他偷偷攥在手心里的“大杀器”！
本来只盼系统给配几门120迫击炮凑合用，
结果人家直接甩来两门107火箭炮，还带全套弹药！
他低头一看：鬼子刚撤下去，喘口气就得再来——
这会儿正好练手！
这玩意儿，在咱地盘上，可真是独一份儿，
别说见，听都没几个人听过！
战士们头回见，全傻眼：
“团长，这铁管子，真能炸？”
“比掷弹筒还简陋，咋瞄啊？”
全团上下，就孔捷摸过这宝贝——
不靠他，没人会点火！
“一营长！”他一拍岩强肩膀，“那火箭炮搁哪儿了？”
岩强抬手一指：“团长，我让人卸在后头那块平地上了！地方敞亮，正合适摆炮！”
孔捷顺着方向望过去——
果然，在阵地后方一块难得的平坡上，
两门灰扑扑的107火箭炮静静趴着，
旁边还有战士一趟趟从山洞里往上扛炮弹，汗珠子直往下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