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长带着几个老兵拼了命才把人拦住——那几个被点名的,早就被打得满脸开花,瘫在地上只剩哼哼。
同样的场面,在附近挨过黑云寨毒打的十几个村子,一连上演了好几天。
两天后,张家镇镇口,人挤人、肩碰肩,四里八乡都赶来了。连镇上卖糖糕的大婶、剃头的老张都端着板凳占位置。粗略一数,三四万人堵得水泄不通。
“砰!砰!砰——”
六声清脆枪响划破天空。
人群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喊声,像潮水拍岸,直冲云霄!
尝到了甜头,孔捷立刻调转枪口——把3营拆成六个连,每连配一门小迫击炮、两挺机枪,撒网似的往四周扫。
半个月下来,连端八个匪窝,毙俘783人,缴获枪支弹药、骡马干粮堆成小山。
看着战报,孔捷半天没吭声。这才几个县的地界啊,就剿出近八百个土匪?再算上没碰上的,怕是得有两三千号人在各处山沟里当“山大王”。
而鬼子、伪军、顽固派、各种杂牌武装……全指着老百姓吃饭。庄稼人挑着箩筐交税,背上还驮着刀兵,脚下踩着尸骨,头顶压着黑云——日子苦得连哭都流不出泪!
他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必须加快脚步!
不是为了当英雄,就为让娃能上学堂,让老人敢睡整宿觉,让地里的麦子不再被抢成光秆!
“报告团长!旅部紧急通知,让您马上去开会!说是上面有大事要宣布!”
“知道了,马上动身!你去把我的枣红马牵出来,我换身干净衣服就走!”
路上,孔捷突然停住脚步,望向西边山梁——
上回总部首长随口提过一句:丁伟要调来。
这都快一个月了……
该不会,人真到了吧?孔捷跨上那匹从鬼子手里夺来的高头大马,甩开鞭子一路狂奔,仨钟头就蹽到了旅部!
刚勒住马跳下来,抬眼就瞅见李云龙正叼着根草棍儿,在门口溜达呢!
“哎哟——老孔来啦?发大财了吧?听说你们独立团最近可没闲着,东打西敲,光缴获清单都能贴满半面墙喽!”
孔捷嘿嘿一笑,拍了拍马鞍:“发财?净扯淡!小鬼子那点破烂,连擦枪油都买不起!要不是想着拉新兵出来遛遛,谁乐意跑这冤枉路?”
“少来!我昨儿还听大彪唠嗑呢——说你们团里人推着独轮车、赶着驴车,一趟趟往回拉东西,拉得车轴都冒烟儿了!还喊穷?糊弄三岁娃呢?”
“那你得算我花了多少炮弹啊!打出去的是实打实的炸药,又不是白纸糊的!”
孔捷懒得再跟他掰扯,赶紧岔话:“行了行了,老李,旅长急招咱俩来,到底图个啥?”
“我哪知道?我又没在旅长茶壶里养过探子!”
李云龙一耸肩,脸都快扭成麻花了。
“外头嘀咕够没有?进来开会!”
屋里一声响亮的吆喝劈空砸过来,震得门框直晃——旅长发话了!
两人立马推门而入。
“老孔!老李!想死你们啦!”
刚进门,就听见有人扯着嗓子嚷嚷,声音里全是热乎劲儿。
“丁伟?你这小子啥时候钻进咱们旅的?也不吱一声,我跟老李拎两坛子酒去车站接你啊!”
孔捷第一个蹦出话来。
“哈哈,老丁也归队啦?好啊!咱哥仨今儿全凑齐喽,386旅铁三角,响当当!回头非得喝它三碗不可!”
李云龙立刻跟上,拍着丁伟肩膀乐呵。
“叙旧?先放一边!丁伟刚报到,我立马把你们两个‘老钉子’一块叫来——会后爱咋搂胳膊、咋掏心窝,我不管。现在,开会!”
旅长一拍桌子坐定,声音干脆利落:
“丁伟不用多介绍,都是老熟人。他带的28团,今天起正式编入咱们386旅,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日子长着呢!”
“今天叫你们来,有两桩事儿:第一是欢迎新人;第二嘛……好消息!咱自己的兵工厂,熬了一个多月,终于能下线装备了!”
李云龙一听,眼珠子都亮了:“旅长,太棒了!先匀我十门迫击炮呗?咱新一团连门像样的炮都没摸过!”
“李云龙,你给我坐回去!听清楚再说!”
旅长眉头一压,嗓门沉下去半尺,李云龙立马缩脖子老实坐下。
“眼下刚起步,产量紧得很——每月最多造一千支步枪。再过俩月,等工人把机器摸熟了,才慢慢提上来。”
“头批货,总共六百支步枪、三十门60迫、十门82迫,全都分给你们三个团。”
“每团两百支步枪、十门60迫;82迫呢,新一团和独立团各分两门,剩下的六门全给丁伟——他们刚来,底子薄,这算咱旅送的见面礼!”
丁伟一听,差点蹦起来:乖乖,一出手就是十六门迫击炮!他原以为386旅只是不抠搜,没想到富得能直接砸炮!
忙立正敬礼:“谢谢旅长!”
旅长摆摆手:“坐,坐。”
这时孔捷忽然站起来,挠挠后脑勺:“旅长,那个……82迫,咱不要了。您给换换,多补几门60迫成不?”
“哟?又捞着金疙瘩了?”
“哪敢啊!那些火炮啊,我拿家底儿换的!如今团里比灶王爷还干净,米缸见底、盐罐生灰,连炊事班切菜都用刀背剁!”
孔捷立马苦瓜脸上线——旅长最爱打土豪,可不能让他瞅出自己兜里有硬货!
话音未落,李云龙眼一亮:“老孔,换!我拿四门60迫,跟你换两门82迫!”
“嘿!您这账本子倒打得挺圆润——四门换两门?做白日梦吧!没八门?至少五门!”
“孔二愣子你抢银行呐?82迫再神,它也不是金菩萨,值五门60迫?!”
“换就换,不换我抱回家练瞄准!唉,部队缺人缺得厉害,回去立马开招兵锣!”
眼看两人又要掐起来,旅长一抬手:“停!孔捷,真换?”
“真换!”
“好!李云龙,六门60迫,换两门82迫——就这么定了。”
旅长一口咬死,孔捷张张嘴,也没法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