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没炮火压阵、没钢铁坐骑托底，
孔捷到底凭啥——短短半天，就把这群鬼子从地图上给“抹”了？
李云龙越想越懵，心里头莫名泛起一点酸味儿：
难道……我李云龙真跟他差这么大？
新一团和独立团之间，隔的不是山，是条河？
他狠狠抓了把头发，骂了一句：
“他娘的，这到底是咋弄的？！”
要说靠火力碾压——独立团现在连烟都没几缕旺的……李云龙差点把嘴里的旱烟锅子给惊掉了！
这战绩……啧，他倒不是不信——毕竟孔捷这人，蔫儿坏蔫儿硬，真干出点吓人的事，他也认！
可问题来了：没重炮、没坦克、连迫击炮都稀稀拉拉几门，就这么一通猛砸，半小时不到，就把那支偷摸摸摸进来的鬼子小队全给“收拾”了？连渣都没剩！
就算你跟他说：“老孔带人把鬼子围死了，正啃骨头呢！”
他李云龙点点头，抽口烟，信！
可你一拍大腿说：“早炸完了，地上只剩冒烟的枪管和翻白眼的膏药旗！”
他立马就愣住了——这哪是打仗？这是掐着秒表剁萝卜！
旁边那个独立团通讯员，瞅见李云龙直勾勾盯着远处发呆，手还捏着烟卷儿没点火，心里直打鼓。
等了快半分钟，李团长还是没动静。
小战士急得脚尖直踮：
他离孔捷那儿还有好几里地呢！
李云龙不吭声，他没法回，回不去，团座等着听话呢！
“李团长！李团长！”
连喊两声，李云龙才猛地一激灵，转过头来，眼神还有点飘：“啊？啥？谁？”
——他压根儿没听见后半截！
只听进去了“孔捷把鬼子端了”，后面那句“商量啥时候一块开打”，早被他脑子里轰隆隆的炮声盖过去了！
倒是丁伟一直竖着耳朵听全了。
“老李，老孔的意思是：咱两家，一个钟头后，南北对进，一块动手！”
“他想卡在下午三点整，两边一起踹门！”
丁伟自个儿也觉得这时间合适——但他看李云龙光咧嘴不说话，还以为他在盘算啥大招，憋着劲儿等表态呢！
结果凑近一瞧：嚯，人家压根儿神游天外！
“哦——这样啊？”
李云龙回过神，一拍大腿，“成！我这边没问题！老丁，你咋说？”
还真没问题。
新一团这半天根本没硬扛——轮着班打！
前两小时他冲，丁伟歇；后两小时丁伟顶上，他躺平抽烟。
兵是累，但没脱力，弹药足，士气高，再打两场硬仗都够劲！
“我也点头！那就定三点，准时亮家伙！”
李云龙顿了顿，又补一句：“你们先开炮！往鬼子脑袋顶上猛砸！等他们仰头找炮火、顾不上后头了，孔捷再从屁股后面杀进去——包圆儿！”
丁伟也是这么想的。
他以为独立团那点炮——全堆在李云龙这儿了呢！
孔捷那边顶多几门小迫击炮，“咚咚咚”哄孩子玩儿的。
再说正面现在上千号人正嗷嗷叫着往前顶，枪声震得树叶乱抖，鬼子眼皮子都顾不上眨！
这时背后冷不丁杀出一支生力军？
嘿嘿，怕不是吓得连裤子都忘了提！
“是！我马上跑回去报信！”
通讯员敬了个礼，转身撒丫子就蹽，裤腿都扬起一股土烟。
剩下李云龙和丁伟站在战壕边上，望着他背影越跑越小，一时都静了。
“老丁啊……”李云龙嗓子有点哑，“你说孔二愣子这半年，是吞了铁砂还是吃了豹子胆？”
“以前打伏击，他连兔子道都找不准；现在？他带兵下套，鬼子自己往坑里跳还帮忙填土！”
“咱们俩，怕是再追，也只能看见他鞋后跟扬的灰喽……”
丁伟叹口气，接得干脆：“可不是嘛——刚那阵儿，他那边步兵、坦克、炮火配合得跟唱戏似的，一个眼神都不用递，全踩在点儿上！”
“咱们现在？连步枪和手榴弹啥时候甩，还得互相吆喝两遍！”
“不学不行啦……不然将来哪天他肩章上多颗星，咱俩还站岗给他敬礼？”
这话一出口，李云龙脸瞬间拉长了。
当年他训孔捷，那小子蹲墙根啃窝头，帽子歪一边，鞋带散着，枪栓拉得“咔咔”响却瞄不准十米外的靶心……
真要是哪天孔捷坐在他头顶上指手画脚——
他李云龙宁愿去后勤喂骡子！
宁可钻被服厂缝棉袄！
哪怕扫三天厕所，也绝不穿新军装、挎旧皮带，替他孔捷端茶倒水！
心里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咬牙啐了一口唾沫，重重吐在黄土上。
——至于此时此刻，孔捷在哪？
压根儿不知道李云龙这会儿正咬牙切齿发毒誓呢！
他正满脑子琢磨天上那群嗡嗡叫的“铁乌鸦”。
轰炸机？他早防着了！
可真摊上事儿，才发现难啃：
上次能揍下飞机，纯属运气——地形窄，树杈密，鬼子飞进来就像钻灶膛。
可这万家岭，山头敞、空域宽，人家随便兜个圈子就能绕开你埋伏。
更糟的是，今天天上还多了几架带机枪的“鹞子”（战斗机）！
望远镜里一眼就认得出——细长翅膀、双机翼、尾巴翘得老高，一盘旋就是七八圈。
眼下他能想出来的法子，也就两条：
一、开宝箱，赌一把——碰碰运气，看看能捞几门能打天的高射炮；
二、换烟雾弹——等鬼子飞机低空扑下来那一刻，先用高射火力逼它拉高，再朝战场一顿猛洒烟幕！
黑烟一起，啥也瞅不见，炸弹只能瞎扔——扔哪儿都行，反正砸不着人！
他琢磨来琢磨去，也就这两条最实在。
那就干！
另外，炮弹也快见底了。
上午那场突袭，打得太狠，十几门炮像不要钱一样狂吼，最后一颗炮弹都炸成了碎片。
正好趁这会儿补上！
于是孔捷手一挥，连开二十多个宝箱——
哐当！爆出10挺苏式“什瓦克”高射机关炮；
咣！砸出2门107毫米火箭炮；
还有几门82迫击炮、一批燃烧弹、几十箱炮弹……
可眼下真能立竿见影的，也就那两门107火箭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