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嘎！！！”
电报纸被他狠狠拍在桌上，“啪”一声脆响，整个人气得肩膀直抖！
这才多大工夫？水泥工事修得比乌龟壳还厚的据点，连一个小时都没扛住！
敌人已经杀进核心区了！
不能再等了！再养下去，怕是要捅穿华北的天！
他转身抄起电话，手指重重按下一串号码：“太原机场！是我，筱冢义男！”
“立刻派出一个轻型轰炸机中队，轰炸张庄！不管那边打没打完，必须炸！”
电话那头犹豫：“将军，现在都快四点半了……起飞容易，可返航时天就黑透了！咱们飞机没夜航装备，硬飞，怕是要摔！”
筱冢义男嗓音低沉却斩钉截铁：“摔？我担着！飞机坏了，我赔！飞行员出事，我负责！现在——立刻——起飞！”
日本空军归陆军管，机场负责人级别比他低两级，再说战机金贵，没人敢背这锅。
如今司令官亲自兜底，对方连声应下，转身就冲调度塔吼开了！
放下话筒，筱冢义男靠在椅背上，眼神阴冷得像结了霜。
他已经拿张庄那支残兵、加上黑岛联队剩下的人，当了诱饵。
只盼着能多拖一会儿，多咬掉独立团几颗牙，最好打得他们半年缓不过劲！
至于龟田……
帝国不会忘记他烧掉的最后一面旗。
就在鬼子轰炸机正往弹舱里装炸弹、油罐车轰轰加油的时候——
孔捷带着队伍，已经到了河阳县城外头！
他眯眼瞅着城墙，上头密密麻麻全是弹孔，像蜂窝似的。
“啧，上次留的‘纪念’，还没补呢。”
这才过去二十几天，自己又打回来了！
车队“咔嚓”停稳，孙德胜带着骑兵营策马而出，准备封死河阳通往福安的几条土路。
马比车灵，比坦克快，钻林子、抄小道、打伏击，全是老本行！
孔捷一把拽住缰绳，盯着孙德胜：“再给你划个底线——别跟鬼子硬碰硬！”
“咱这点本钱，经不起折腾！你手底下几百号弟兄，不是用来填枪眼的！”
“城里顶多两百鬼子，撑不了两天，咱有的是时间，不抢这一会儿！”
孙德胜本来就没打算拼，可当着全营的面被这么敲打，脸上顿时挂不住，心里嘀咕：“咋，当我孙德胜是毛头新兵，拎着刀就往前冲？”
但他嘴上不敢顶，只能绷直身子：“是！团长！绝不主动攻击！”
“好！出发！有情况，立刻派人跑回来喊我！”
孙德胜敬礼，转身翻身上马，带着骑兵营呼啦啦奔出去。
他们得盯四座城门——防福安来的援兵，也防城里鬼子突围逃跑。
打扫完张庄战场后，骑兵营只剩不到一百五十人，却要布防整整一圈城墙！
任务重？那是真重！安排完骑兵营的活儿，孔捷立马转向攻城这档子事。
这一仗，压根儿不用费多大劲。
城里小鬼子只剩个零头，伪军也拢共不到一个营！
里头大半还是刚抓来的民夫，枪还没摸热乎，拉上墙头连瞄准都哆嗦，更别说守城了。
再说上回撤出河阳时，孔捷就把城里能走的、愿走的全带走了——锅碗瓢盆没剩几口，人影更是清得像被扫过一遍。
这才过去不到一个月，除了几个原先躲城外据点里、现在胆儿肥了溜回来的，城里几乎没人新搬进来。
这儿是八路和鬼子对垒的“刀尖上”，天天提心吊胆，指不定哪天炮就落头上，谁敢往这儿扎堆？
眼下居民早抱团缩到西门那片去了；北门——鬼子军营那块儿，冷清得连狗都不爱遛弯！
这下好了，孔捷甩开膀子，想怎么轰就怎么轰！
“郑连长！刘排长！火炮推上来，先给小鬼子放个‘开场炮’听听！”
瞅着城墙上稀稀拉拉那几个鬼子哨兵，孔捷二话不说，直接招呼炮火“洗脸”。
他从张庄据点一口气翻出三千多发75毫米炮弹！堆得跟小山似的，够敞开了打几轮了！
重炮排的刘排长呢，专盯城门——炸不开？那今天就算白来了！
不一会儿，俩炮兵头儿就麻利地把拖在坦克后头、汽车尾巴上的炮卸了下来。
这次独立团火力又“胖”了一圈：除了缴获的几门90毫米迫击炮，还多了四门75毫米野炮！
都是黑岛骑兵联队的“宝贝”——跟日军38式改型野炮同源，但炮管短了一截，分量轻了快一半，才九百来斤，射程也缩水到九公里左右……
偏偏那天黑岛部队在据点外拉练，把整个炮兵中队都带出来了。结果孔捷一锤子砸进去，人全撂那儿了。
龟田明明知道据点里还趴着四门野炮，可愣是没敢调、没敢用——等他反应过来，大门已经被人踹开了！
等孔捷指挥十几门炮齐刷刷摆成一排时，城楼上的鬼子中队长伊村恭平，心直接沉进冰窟窿底。
这么多炮口对着他？手下才一百出头的小鬼子，加上伪军勉强六百挂零；可不管是伪军还是自己人，十有八九是刚剃完头的新兵蛋子，实战？连枪响都没听过几回！
拿啥守？拿城墙？早酥了！军营那几堵土墙？纸糊的！
再瞅瞅城外那两门炮管长得吓人的大家伙——加农炮啊！念过书、受过训的伊村心里门儿清：别说是城门、岗楼，就是砖窑烧的实心房，挨上几发也得塌成渣！
他彻底没招了，只来得及给太原司令部拍了封诀别电报：
“吾命休矣。”
这个中队长才当满月，连制服领章都还没捂热乎，就到了头。
早知道……半年前就该听娘的话，脱下这身皮回家种地去！
去年日本财政崩得厉害，真从中国战场撤回去十万兵；结果没喘几口气，又全给叫回来了——坑的是他自己！
孔捷可没让他等太久。
城外火炮一声吼，大地都抖三抖！
轰——！！！
刘排长亲手操起一门85加农炮，“砰”一发正中城门心窝——铁包木的厚门板炸成满天碎屑！
这一仗，炮兵排可真不是吃素的：张庄打下来那会儿，碰上硬茬全靠他们敲，炮弹哗哗掉，可手艺也噌噌涨，眼见着越来越准、越来越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