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他们正软磨硬泡劝黑岛配合登报,拍照片、写感言、说几句“幡然醒悟”的场面话……
筱冢义男“啪”地把信拍在桌上,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要是换作别的军官,办法多的是——
查清他老家在哪,老婆孩子住在哪条街,一封信过去,对方就懂该怎么做。
可黑岛不行。
人家是东京来的实权世家子弟,全家老小都在皇室眼皮底下晃,谁敢动他一根头发?
威胁?拿啥威胁?
更糟的是,这事要是传出去,炸锅的可不只是军界。
黑岛背后站着一串穿金边军装的大人物,其中还有跟天皇沾亲带故的!
到时候,第一个被揪出来问罪的,就是他筱冢义男——
毕竟,人是他点的将、他批的调令、他亲自安排去前线的!
他揉着眉心,在作战室来回踱了三圈,忽然抬高声音朝外喊:“来人!请宫野参谋长马上过来!”
不多时,宫野道一匆匆进门。
他刚忙完南线物资调度,鞋底还沾着泥,袖口蹭着油渍,眼下泛着两团乌青。
进门一看筱冢义男那张脸,心里就咯噔一下。
“将军,出什么事了?”
筱冢义男没答话,直接把信递过去。
宫野接过一扫,呼吸猛地一滞,手指差点捏皱纸角:“这……属实?”
“信源我不能说。”筱冢义男语气沉得像井水,“但我敢用脑袋担保——错不了。”
顿了顿,他又问:“南线调运的事,进展如何?”
宫野赶紧挺直腰板:“第一批物资已发车,各部都打了招呼,尽量少耽误一线战备!”
“立刻提速!”筱冢义男斩钉截铁,“第四旅团、第二十一旅团,优先保障!所有运力往这两支部队砸!”
他停了一秒,声音更低了些:“要是两个月的弹药粮秣来不及凑齐……那就先备够半个月的量!”
“这次主攻目标变了——不打独立团了,盯紧黑岛森田!”
“围剿时间压缩,原计划四十天,现在改二十天!”
他苦笑了一下,拳头在桌沿轻轻一敲:“唉,这独立团啊,真是专挑节骨眼上捣乱!”
宫野愣了下,忍不住开口:“将军,您申请的战车联队……还没到位啊。最快也得半月后才能开进太岳山区!”
筱冢义男摆摆手,满脸疲惫:“算了。那帮铁疙瘩,现在比病猫还娇气——拉练半路抛锚三次,回来还要大修。既然赶不上趟,就别等了。”
“你立刻下令:把南线所有反坦克炮、战防枪、集束手榴弹,全抽出来!临时编成加强火力群,火速配属给第四和第二十一旅团!”
说完,他深深呼出一口气,靠回椅子:“宫野君,物资的事,全交给你。我这边会马上核实黑岛的情况。你,必须争分夺秒!”
“嗨!”宫野立正,转身就走。
“等等。”筱冢义男叫住他,声音有点哑,“帮我通个电话——我要立刻跟司令官通话。”
宫野点头退下。
筱冢义男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山影,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这电话怎么打?
先认错?再请示?还是求援?
可最麻烦的还不是这个——
他得通过司令官,绕一大圈联系上黑岛家,看看能不能从那边借点人情、找点门路、捞点转圜的余地……
他闭了闭眼,抬脚朝通讯室走去。果然不出所料,电报一到,司令官当场就把筱冢义男劈头盖脸训了一顿!
骂归骂,骂完也没撂挑子——同怜宜还是点头同意,让筱冢赶紧联系黑岛家那边,试着走通关系;顺带还批了批反坦克装备,从后方火速往第一军调拨!
筱冢义男这边正焦头烂额地往上请示、往下催物资,琢磨着怎么硬把黑岛森田抢回来。
同一时间,386旅的几个主力团也没歇着,全都铆足劲整编部队,往杨村方向悄悄靠拢。
孔捷最近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几天前,他跟李云龙、丁伟两人当面锣对面鼓吵了一架,硬是把主攻任务争到了手。
俩老战友当时就绷着脸,连茶都没多喝一口!
毕竟这阵子,孔捷打的硬仗、啃的骨头,实在太多了,功劳都快冒尖儿了。
为了缓和气氛,也帮兄弟部队壮壮胆、添点底气,孔捷二话不说,把缴获的一批“看不上眼”的火炮,直接打包送人——
四门75毫米骑兵野炮、两门步兵炮、两门迫击炮,外加一批子弹、手榴弹、被服和罐头!
东西刚抬进李云龙和丁伟的院子,俩人立马笑得合不拢嘴,转头就搂着孔捷肩膀喊“捷哥”“大哥”,亲热得像失散多年的表兄弟!
可别以为孔捷这是在往外倒腾家底——
独立团不仅没变弱,反而更强了!
上次他在河阳撬开的那个“战利品宝箱”,虽说是没瞒过旅长,大头被旅里收走了,
但他偷偷藏下的一门自行高射炮,旅长压根儿就没瞅见!
那天旅长突然杀到团部,孔捷眼疾手快,立刻让陈连长带着高炮溜出村,找个山坳沟壑先埋伏好;
等旅长前脚一走,他后脚就让陈宝把炮拖回来,连人带装备悄咪咪进了营区!
现在,独立团正式多了个高炮连!
新队伍正抓紧练——瞄得准不准、跑得快不快、打得响不响,天天都在折腾!
“团长!旅长电话!”
孔捷正蹲在训练场边盯高炮连练协同,通讯员一路小跑冲过来。
他立马撒腿回团部,抄起听筒就喊:“旅长,我是孔捷!”
电话那头,旅长嗓门洪亮:“孔捷,你独立团准备得咋样了?鬼子已经上钩喽!”
孔捷一愣:“啊?这么快就信儿漏出去了?”
旅长在那头嘿嘿一笑:“漏消息还用等?咱当天定完计策,当天就放风!鬼子拖了三四天才反应过来,我都替他们脸红!”
孔捷忍不住追问:“那……您这风是咋吹过去的?”
“老办法!”旅长答得干脆,“还是用那个‘自家灶台上的锅’——那个鬼子暗线。”
“我让政委当着他面,跟我商量黑岛的事儿,再故意让黑岛本人从他眼皮底下晃过去。”
“他哪还坐得住?当晚就找机会把消息捅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