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明白了没?”
沈泉一听就懂了——这回主角是孙连长,自己还是“托底”的那个。
不过转念一想:人家演一台戏,自己这“托底”的,得扛两座碉堡、牵住鬼子主力……戏份比主角还沉!
“明白!团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好!那就这么定了——对表!十分钟后,全线开打!”
十分钟一晃就到。
独立团战士们早按连排编好队,悄悄蹲在坦克后头,子弹上膛、刺刀出鞘,静得连喘气声都压着。
出发前,孔捷还嫌坦克皮太薄,回头就拽来张师傅——焊工出身的老把式。
趁给运输车加钢板那会儿,顺手把几辆坦克也推过来,“叮叮当当”补了两层新钢板,足足加厚二十毫米!
看着就像给铁疙瘩套了件“铁背心”,防御力直接翻倍!
当然,代价也有——车跑得更慢了。
可眼下独立团压根不指望它闪电突袭,纯粹当“铁房子”用:往前一顶,机枪架上,炮口调好,稳稳压住阵脚。
慢点?无所谓!
时间一到,孔捷抬手一挥:“开炮!——进攻!”
炮兵连长郑卫国站在指挥位上,手边还是他那门75毫米山炮——宝贝得不行,连缴获的重炮都舍不得换,就图个顺手。
命令刚传到耳朵里,他立马吼起来:“诸元装定!预备——放!”
这回他带了六门九四式山炮,两门盯一个碉堡,齐刷刷瞄死目标。“开火!”郑卫国一声令下,炮手们齐吼出声!
“砰!砰!”两响闷雷似的巨响炸开——X6型山炮喷出火光!
炮弹呼啸着砸在水泥地堡上,只听“咚”一声闷响,地上溅起一团灰烟,硬是啃下个碗口大的凹坑。
可那地堡连晃都没晃一下,表面连道裂纹都没有!
一轮齐射完,堡垒纹丝不动,跟块石头似的!
据点城墙上,龟田正踮脚张望,见炮弹没掀掉地堡一角,胸口一松,差点笑出声来:
“哟西!干得漂亮!”
这活儿他干了一年多,没白熬!
这批地堡全按Z国军方永固工事标准建的,水泥灌得比馒头还实,钢筋密得像猪鬃刷子。
为啥这么下血本?就因为清楚对面能搬来的炮,顶多也就这个劲儿!
眼下这表现,他挑不出毛病!
只要地堡不塌,他就能死守到底——等援兵一到,立马翻盘!
至于敌人的坦克?不怕!
总有不怕死的帝国勇士敢冲上去堵枪眼!
再说,这是据点,不是野地!坦克陷在窄巷里,转个身都费劲,哪来优势?
据点外头,孔捷叉腰盯着硝烟散尽的地堡,咧嘴直摇头:
“嚯!小鬼子这土楼修得挺硬啊,真抗揍!”
但也就到这儿了——他不信邪!
85毫米加农炮还没动呢!
那可是专门啃重甲的家伙,配的穿甲弹,100毫米厚的装甲钢板挨一发也得透心凉!
“郑连长,山炮停火!别折腾了!”
“九四式山炮才20倍径,打步兵还行,轰水泥疙瘩?纯属挠痒痒!”
“攻硬骨头,还得靠加农炮!”
“旅长借的宝贝,今儿正好亮亮相!”
炮兵阵地上,郑卫国看着山炮打出的坑连地堡表皮都没刮破,脸都垮了。
目光一转,眼巴巴盯住旁边两门85加农炮——那才是真家伙!
加农炮阵地那边,旅部派来的刘排长正满头汗地调瞄具。
这是重炮头回上战场,手有点抖,扳手拧得磕磕绊绊。
“装定诸元!”
“预备——”
“放!”
“嘭!嘭!”两声震耳欲聋的爆响,炮弹打着旋儿飞向地堡!
刘排长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靶心,就等着看烟尘里冒黑烟!
“轰!轰!”
两团火光却在地堡边沿炸开,弹片全溅在空地上!
刘排长脸“腾”一下红到耳根,余光扫见郑卫国站在边上直皱眉,脚趾当场抠穿胶鞋底!
孔捷也傻眼了:
“啥情况?旅部的重炮手,三公里都打不准?”
“那炮射程十五公里,打个砖盒子还能偏?”
他二话不说跳上吉普车,“呜”地飙到炮位前,跳下车就问:“咋回事?瞄歪了?”
刘排长嗓子发干,结结巴巴:“孔团长……咱重炮连平时实弹少,头回真打,手生……”
“那几轮能打中?”
“快……快的话两三轮;慢嘛……”
后半句直接被风吹散了,他自己先蔫了。
“等不及了!”孔捷一挥手,“远了打飘,那就往前推!拉近了再打!”
夜长梦多,拖一秒都怕变数!
刘排长急得直摆手:“使不得啊团长!这炮是旅里压箱底的,让鬼子一炮端了咋办?!”
孔捷一拍他肩膀,嗓门敞亮:“怕啥?打坏一门,我孔捷赔旅长两门!听我的——马上推炮上前一公里!”
刘排长拗不过,咬牙指挥战士们推炮架、扛炮轮,硬是把重炮往据点方向拽了一千多米!
孔捷亲自跟上,一把接过指挥旗,让刘排长专心调炮!
“开炮!”
又是两发,嗖嗖飞过去——
“轰!轰!”
结果还是打偏,一枚擦过墙角,一枚扎进泥地!
孔捷捂脸:“……旅部这炮手,真得回炉重造了!”
他一跺脚:“算了!大炮不上刺刀,就等于废铁!”
命令再次下达:
“再往前推一公里!”
这回,炮口离地堡只剩八百米!
刘排长闭着眼校完最后一点仰角,“放!”
“轰——!!!”
一发精准命中地堡射击孔!混凝土碎块冲天而起,整个地堡像被抽了脊骨,“咔嚓”塌下半边!
孔捷“啪”一拍大腿,哈哈大笑:“成了!刘排长,接着打!照这劲儿,一发一个!”
拦路石没了!
独立团战士立刻在坦克掩护下,潮水般涌进据点!
张庄据点,龟田最得意的就是这几座炮楼——
那是他亲手一张图一张图画出来的,是据点的脑、是命脉、是魂!
炮楼一垮,张庄等于被拔了牙!
虽说最里面还剩个义仓,像个袖珍小城,但那玩意儿是老祖宗留下的粮仓,防土匪用的。
夯土墙,连青砖皮都没包一层,经年累月晒得发白、一碰就掉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