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打就要快!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抢在天亮前,把黑岛救出来!”
平陆语气笃定:“请将军放心!坂田联队就在我们旅团,那是出了名的‘铁拳头’!破防、穿插、突袭,三下五除二,保管拿下!”
筱冢义男听着,心里踏实了不少。
坂田信哲他是清楚的——出手狠、节奏快、专打七寸,就是块攻坚的好料!
他当即拍板:“好!那就这么定了!”
“计划已定,马上回去准备,立刻行动!”
“嗨!”
平陆和服部敬礼转身,脚步利落地奔出指挥部。
可谁也没想到——被筱冢义男压在脑后的南线,悄悄动了起来。
那边,主持晋南防务的,是鬼子私下喊作“华夏之虎”的卫将军!
他跟八路关系铁,跟重庆那边却总不对付,早就不买光头那一套了。
在晋南时,他屡次抗命:悄悄给八路送子弹、发冬衣、拨电台;小鬼子围剿八路,他偏要带兵绕到背后打援,硬生生把包围圈撕开个口子!
正因有他在,南线稳如磐石——各部队配合顺畅,哪怕整体吃亏,也常打几个小胜仗,兵士们士气一直在线。
可惜后来他被调走了,才有了后来楚云飞骂的那句:“三万人守不住,还不如三万头猪!”
作为老将,他早在日军开始频繁调运物资时,就闻出了味道!
等鬼子一缩防线,他立马联系八路,果断出手——打了几场干净利落的小反击!
夺回两个关卡,堵死三处缺口,打得南方几个师团长背地里直嘀咕:“都是筱冢搞的动静,害得我们在南边吃瘪!”
卫将军抓住了机会,可阎长官呢?又错过了。
早前独立团全歼吉野联队那会儿,他本想趁热打铁,带兵冲一把,好扳回点面子。
结果临到头,腿肚子一软,全军又缩回乌龟壳里,死守不出。
他现在的地位,全靠手底下这点兵撑着,生怕打残了,连椅子都坐不稳!
同一时刻,钛原第一军司令部,筱冢义男正接待一位特别客人。
这间会客室,曾是阎长官的旧办公室。
何欧端起案上青瓷茶盏,轻啜一口,放下杯子笑了笑:“多谢筱冢将军招待,这茶香得很,好久没喝过这么地道的了。”
筱冢义男也喝了口茶,放下杯后笑道:“何先生既然爱茶,不如加入大东亚共荣圈?帝国不但管够,还能专供顶级雨前龙井。”
何欧笑而不答,反问:“那我倒想问问——筱冢将军,您撤出我们的国土,我天天喝好茶,行不行?”
“两国打下去,百姓遭罪,将士流血,图个啥?将军何不劝劝上头,停手吧?”
筱冢义男面色不动,端杯的手纹丝未晃。
这番话,早在他意料之中。
——眼前这位,是八路派来谈黑岛森田被俘一事的联络员。显然,对方清楚黑岛的分量,想借谈判抬高筹码。
他微微一笑:“何先生,越是有价值的人,越该站在强者一边。只要您点头,晋地战事明日就能收摊!”
“到时候咱们联手对付西洋列强,岂不是双赢?”
何欧摇头失笑:“真要对付西洋人,用得着你们?我们早就跟人家谈合作、做生意了。”
“倒是你们——烧村子、杀百姓、占矿产,干的那些事,比西洋人当年还难看。”
筱冢义男皱眉:“何先生此言差矣!中日同文同种,亲如一家,怎能和那些西洋畜生混为一谈?”
“五十年前,他们踩着我们头上撒尿!可如今——谁还敢对帝国指手画脚?”
何欧摆摆手:“筱冢将军,咱就别绕弯子了。客套话说完,该谈正事了。”“黑岛大佐现在在我们手里,拿三个俘虏换他,一手交人一手放人!”
打仗打了一年多,不少搞情报的同志,在外执行任务时被鬼子逮了去。
说实在的,鬼子那个特高课真不是盖的,手脚快、心眼多、手段狠,抓人一套一套的。
枝冢义男盯着何欧,缓缓摇头:“这个条件,我不能答应。黑岛君……到底还在不在人世,我到现在都没收到确切消息。”
“再说了,他不过是个普通的大佐。像他这样的军官,咱们皇军里没一千也有八百!”
“没战死沙场,反倒当了俘虏——这本身就是对帝国军人的侮辱!”
“我凭什么为一个‘失节’的人,跟你们做交易?”
枝冢义男心里直打鼓:八路到底知不知道黑岛的真实身份?
他想试试水——先装糊涂,压压价;要是对方松口,代价合适,就把人换回来!
只要黑岛一归队,他立马就能调兵遣将,集中火力猛攻八路防区!
何欧听了,故意一愣,眉毛一挑:“哦?是吗?可我们听说,黑岛森田是东京贵族出身,还是陆军士官学校那一届的尖子生呢——该不会是我们情报有差错吧?”
枝冢义男心头咯噔一下:完了,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
对方不仅知道人是谁,连底细都摸得门儿清!
他不再绕弯子,干脆摊牌:“行,何先生,您直接开价吧。只要合理,咱们可以谈。”
何欧神色一正,从怀里抽出一张小纸条,递过去:“这是我们点名要换的人。”
枝冢义男接过纸条,立刻叫来一个特高课的老手,低声吩咐:“你来认一认,上面写的都是谁。”
那人扫了几眼,当场变了脸色,脱口喊出:“将军!这不行啊!名单上的人……一个都不能放!”
他不是夸张。
那张纸条上列的名字,几乎囊括了这几年八路被俘的情报骨干——
有的已经牺牲在刑讯室里,尸体都凉透了;
剩下的全是“活地图”“人形档案库”,鬼子费了多少力气才撬开嘴,哪肯白送回去?
真放了,等于把几年工夫全倒进黄河!
枝冢义男转头望向何欧,语气沉下来:“何先生,您也听见了——这要求,超出了底线。我们没法接受。”
何欧笑呵呵地说:“枝冢将军,何必绷着脸?比起天皇陛下的颜面,几张纸上的名字,说句实话,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值当这么较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