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紧时间布防!再派人回炮兵阵地翻一遍——
有能打响的炮、活着的炮手,抢出来!立马转移!”
“敌人的反扑,马上就要来了!咱们得立刻转入防守!”
他语气冷硬,却稳得像块石头。安井慌乱的眼神,也慢慢定住了。
虽然嘴角还在抽,但已经能点头领命了:
“嗨!我这就去办!”
刚转身要跑,坂田又叫住他。
张了张嘴,眉心拧紧,脸色变了两回——
这一步,他真不想迈。
可眼下,已经没得挑了。
停顿两秒,他压低声音,带着点涩意说:
“马上给旅团长发电!也抄送第二十一旅团!
告诉他们——咱们碰上的,不是普通八路,是硬茬子!”
“敌人手里有重炮,口径比咱配的还大!咱们没这玩意儿!”
“请战术支援!
另外——让第二十二联队,火速向我们靠拢!”
说完,顿了顿,又补一句:
“第二十一旅团那边,电文照发。”
摆摆手,示意安井快去。
安井一走,坂田瘫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脸上那股“老子天下第一”的劲儿,早就没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
自己带的联队,有一天竟会沦落到伸手求援的地步;
更没想到,对面山头上那支土八路,居然真能把这种“镇国神器”搬进根据地!
坐了几分钟,他猛地起身——
这地方不能待了!太危险!
这一次,求援就是求援,不是诱敌。
他压根没指望,把山上那帮人引下来包圆儿。
他清楚得很:
现在这支队伍,骨头都快散了,哪还有设局的力气?
能撑到援军赶到,就是烧高香了。
至于还在往前冲的那些人……
他根本没下撤退命令。
为啥?
因为他们正在强攻,脚都踩在山坡上了——
这时候喊撤?
等于直接把后背亮给山上的枪口!
不用十分钟,整条防线就得被撕开!
这些人……
已经是弃子了。
最后一丁点用处,就是多拖一会儿,替他争取点布防的时间。
这场仗,坂田心里已经判了死刑。
就几门炮的事?听着不多。
可真打起来,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捆柴——
轻轻一放,天都塌了。
没参战的部队,全都缩进防线,死守不动;
而正在冲锋的那批人,还在闷头往上爬。
独立团阵地对面的山坡上,全是鬼子。
进攻队形拉开得挺宽,没挤成一团肉饼。
两个大队长早发现不对劲了:
后方的炮声,哑了。
炮兵阵地那边,黑烟滚滚,明显挨了炸。
可命令没来,没人叫停。
只能硬着头皮往山上冲。
没了炮火压阵,这段几百米的山道,突然变得又长又险。
坡陡、石多、树密,爬得慢不说,还全是活靶子。
满山晃悠的黄狗皮,看得独立团阵地上的人头皮发麻。
好在之前坂田搞过两次试探进攻,
战士们见了血、开了眼,现在至少能攥紧枪、咽住唾沫、盯紧前面。
三营一个连长蹲在战壕边,手里攥着一支56式半自动步枪,
眼睛一眨不眨,瞄着越爬越近的鬼子。
一边低声喊:“都别动!听我口令再打!”
两百米……没动。
一百五十米……还是没动。
一百米……有人手心冒汗,枪托都滑了。
八十米——
鬼子龇牙咧嘴的脸都看清了,鼻毛都能数清了!
连长终于一抬手,吼出一声:
“打——!!!”
连长吼完这一嗓子,
脚底板一蹬地,立马调转枪口——
瞄的正是那个在山坡上晃来晃去、挥刀喊话的小鬼子队长!
“砰!”
那家伙连哼都没哼出半声,一头栽倒,身子还抽了两下。
枪声就像过年放鞭炮,噼里啪啦炸开了锅!
山上掩体后头,子弹嗖嗖地飞,火力一下子猛得像烧开了的滚水!
这回可不光是步枪了——
全团的56式半自动齐刷刷上了膛!
火力翻了不止一倍,直接把小鬼子打懵了!
坡上的鬼子,排着队往前冲,结果跟割韭菜似的,“咔嚓”一茬接一茬躺平!
山下指挥的日军第一步兵大队大队长,眼皮直跳,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捏碎:
这哪是被打蒙了?这分明是演戏呢!
装怂骗他们往坑里跳!
“八嘎牙路!”他一口唾沫啐在地上,“敌人太阴了!”
扭头就下令:“全体压上!拼死也要冲上去!”
为啥这么急?
因为离山头只剩百十米了!
往前冲,虽然子弹跟下雨一样,但还有机会撕开缺口;
往后撤?那就等于把后背亮给敌人,四百米全是活靶子!
命令眨眼传到前线。
一个脑门缠着白布条的鬼子兵,举着指挥刀朝同伙吼:“天皇在上,就看今天!”
底下人嗷嗷叫:“哈依!”
“跟我冲——呀!!!”
他一跃跳出战壕,撒腿就往上蹽!
可惜啊,这不是冷兵器年代了。
这种不要命的“猪突冲锋”,早被几十年前的战例证明:
纯属拿人命填炮口!
他刚喊第三声“呀”,人还没跑出十步,
“噗”一声闷响——不知哪道山梁后头飞来的子弹,直接掀翻了他的天灵盖。
他带的这波冲锋,最后就剩满地横七竖八的尸首,在弹坑边堆成一小片。
进攻?彻底凉透!
“混蛋!!!”
大队长气得把手杖狠狠砸在地上,木屑都飞起来了!
他马上要下令二次突击,又急忙派通讯兵去找联队长请示:
“这仗打不下去了,敌军火力太硬,得换打法!”
可通信兵刚转身,机会就没了——
独立团的炮群,早就盯死了他们!
近五十门迫击炮,十几门75山炮,炮口全调好了方向,
炮弹压膛、引信待发,鬼子撤退的那几条小道,全在射程里画好了圈!
炮阵地那边,副连长一脚跺在土包上,扯着嗓子吼:
“瞄准——放!”
“轰——!!!”
一时间,几十门火炮同时咆哮,炮弹拖着尖啸,像一群发怒的黑鹰扑向敌群!
往前冲?山头机枪扫得抬不起头;
往后撤?没等跑出百米,炮弹就在脚边开花!
两个带队的大队长,脸都绿了——进不得、退不得,卡在半道当活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