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他终于能带人撒开腿，离开这个在他眼里连鸟都不愿多飞两圈的“铁笼子”了！
鬼子兵排成两路纵队，从城门洞里鱼贯而出，整整齐齐，一丝不乱。
整整走了二十分钟，四千多人这才全拉出城！
坂田联队是第四旅团的拳头部队，兵员向来优先补。
去年收拾完晋绥军三个旅后，队伍一直养精蓄锐。
如今兵强马壮，光是满编人数，早超标准联队一截了。
这次专为收拾独立团，装备更是猛加码——
山炮配了两个中队，清一色崭新的九四式75毫米山炮；
原本空缺的37速射炮中队，这回也补齐了；
每个步兵中队还发了2挺20毫米反坦克枪；
再加上原来三个大队配的6门九二式步兵炮……
光是能直瞄射击的身管炮，总数就飙到22门！
兵员跟着装备涨，现在联队实打实4000出头，火力之猛，在日军里也是数得着的。
不过，真正让坂田嘴角上扬的，是在队伍尾巴上——
几辆卡车慢悠悠拖着几门105毫米重炮，缓缓驶出城门。
这款炮，日军当宝贝用，射程破十公里！
坂田心里门儿清：独立团那点加农炮，最多也就七八十毫米，绝超不过一百！
八路军要是能搞到百毫米以上的重炮？那太阳怕是要打西边出来！
再说，哪怕打不穿坦克装甲，这一炮下去，震也把里面人震晕过去——耳膜穿孔、脑震荡，都是轻的！
望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坂田胸中热血翻涌！
原计划两路并进，可眼下只有坂田联队抢在头里当先锋。
第四旅团另一个联队，还得晚半天才动身。
就在坂田联队出城那一刻，埋伏在城外的八路侦察兵，已经悄悄摸出信号、发报、传信……
消息像长了翅膀，眨眼飞回杨村。
旅长刚放下电话，抬头就往苍云岭方向望——
只盼孔捷那边，别掉链子！
眼下杨村，只剩新一团一个营加上旅部警卫营撑场子，人手紧、工事薄，真叫捉襟见肘。
程瞎子来不了，旅长一合计，干脆把李云龙也派过去了。
为啥？就为在万家岭拖住时间，好让孔捷在苍云岭放开手脚打出彩！
这步险棋，只能硬着头皮下了！
苍云岭上，孔捷正带着战士夯土垒石、挖壕埋雷。
明面上修的是“纸糊防线”，其实条条沟、颗颗雷，全是真家伙！
“团长！旅长来电话了！”
警卫员一路小跑找来，他正猫腰检查一条新挖的交通壕。
前线临时扯了电话线，直通旅部。
“喂，旅长！我是孔捷！有啥指示？”
“孔捷，坂田出发了，估计下午就到苍云岭，工事弄妥当没？”
“您放一百二十个心！只要他敢来，保管让他‘吃了吐不出，跑了拽不住’！”
“有你这句话，我就踏实了——坂田联队，交你手里了！”
旅长正要挂电话，忽又想起啥，赶紧喊住：“对了孔捷，河阳那档子事儿——你当时没等命令就开干，这回，我不追究了！”“这次行动，咱压根儿不图打得多热闹，就盯着一个事儿——拿黑岛当幌子，把鬼子往苍云岭引，瞅准机会干掉他们一截儿！”
“你可别一上头就忘了正事！上次追着打县城，差点把团部都搬空了，这次再跑偏，我可真得把你绑在指挥部椅子上！”
孔捷立马挺直腰板：“旅长您放一百个心！这回我眼皮都不带眨一下，死守苍云岭，一步不出防线！”
旅长听着，嘴上没吱声，心里却直打鼓。战前节骨眼上，规矩定太死反倒误事，只好沉着嗓子提醒：“孔捷，你团里那点底子，你自己清楚——瞒着上级搞了多少新家伙，我心里门儿清！”
“我不翻旧账，但你要记住：你拍脑袋的每一句话，现在都连着五千多号人的命！”
“想好了再动，别光凭血气！”
“鬼子有的是，不怕没仗打，就怕打崩了自己！”
电话那头，孔捷答得干脆利落：“明白！咱独立团吃几碗饭，我自己掂量着呢！”
旅长顿了两秒，才说：“行吧，这次信你一回！马上开打，别光顾着吹牛，抓紧备仗！”
“啪”一声，电话挂了。
孔捷放下听筒，立马吆喝：“喊人！三个营长，坦克连、炮兵连，全到帐篷里集合！”
大伙儿围拢坐下，帐篷里静得能听见外面风吹草叶的沙沙声。
孔捷扫了一圈，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发沉：“今儿从苍云岭过的，是哪股鬼子？”
岩强“噌”地站起来：“团长，是坂田联队！您早说过——这帮人，跟咱有血债！”
孔捷点点头，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没错。去年，他们就跟咱们硬碰过硬！”
“那时候团刚拉起来，枪是杂牌，人是新兵，练都没练熟，就撞上去了……”
“结果？一半弟兄倒在路上，李政委倒在血泊里，再没睁开眼。”
他话音一落，三个老营长全都低头不语，指节捏得发白。那是他们亲身扛过的痛。陈宝和郑卫国倒是刚调来不久，只听人提过几句，如今坐在角落，默默攥紧了拳头。
沉默片刻，孔捷抬起头，嗓音更哑了：“那次栽的跟头，我拿本子记着，天天翻。”
“我孔捷别的不行，记仇最在行——谁咬我一口，我非连皮带骨头嚼碎了吐回去！”
“今儿坂田自己送上门，咱就跟他把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他盯着几个营长，眼神像刀子：“这次，全团目标就一个：坂田联队，一个活口不留，全部埋在苍云岭！”
最后一个字砸下去，帐篷里空气都冷了三分。
接着，孔捷摊开手里的作战图，手指重重一点：“咱们现在，在鬼子眼里，就是丁伟的28团——不到两千人，装备凑合，打得还软！”
“好，咱就演到底！”
“正面扛压，我亲自带三营和补充营顶上去，把坂田牢牢钉死在这山沟里！”
“一营带坦克连，二营带装甲汽车连，绕后包抄！”
“等你们堵死他退路，信号一响，全团齐吼一声，往前压！谁也别想活着走出这道山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