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着扎心，但现实更扎——
鬼子再怎么排第二梯队工业国，好歹有厂子、有图纸、有流水线；
而咱呢？铁匠铺敲出来的步枪，还得靠手搓子弹；
老百姓扛锄头种地，战士扛枪打仗——一个纯农业底子，硬杠工业化武装，能不费劲？
孔捷长叹口气，拍拍岩强肩膀：“差是真差，不然鬼子凭啥在咱地盘上横着走？”
话锋一转，他挺直腰杆，目光扫过仨营长：“但差归差，别怂！”
“鬼子也是肉长的，两胳膊一脑袋，打中眉心照样倒！”
“这半年你们手底下撂倒多少鬼子？自己数过没？少说也有一千七八百号人！拢共凑起来，够编一个整编联队了！”
他顿了顿，又接上：“再说，关外那帮鬼子精，厉害是厉害，可现在根本腾不出手往南蹽！”
“去年跟老毛子干了一仗，被按在地上狠狠摩擦了一顿。”
“现在两边在边境摆开阵势——老毛子那边百万大军枕戈待旦，坦克大炮堆得跟山似的；鬼子的精锐全被钉在那儿，动弹不得！”
仨人一听，眉头舒展了，肩膀松快了，连呼吸都比刚才深了一截。
原来再凶的狼，也有啃不动的骨头！
可问题是——他们平时消息全靠《抗敌报》和老乡捎来的只言片语，哪儿知道这些弯弯绕？
打了几场胜仗，飘是自然的；一听鬼子这么猛，泄气也是真的。
黄志新眼睛发亮，往前凑半步，压低嗓门问：“团长，鬼子……真不敢再招惹老毛子了？”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老毛子虽说是“列强里最瘦的那条狼”，当年还被鬼子揍得满地找牙，可这几年换了主子，火气压住了，实力没打折！
要是俩冤家真掐起来，那可太妙了——
老毛子肯定得拉拢咱们，武器、弹药、教官，说不定还能派顾问来；
鬼子兵力一分散，咱这儿压力立马减一半！
可孔捷心里门儿清：北进？早死透了！
当年试过三次，次次碰得头破血流：
部队拉过去水土不服、补给断线、士气崩盘；
老毛子一顿炮火犁过来，战壕变焦土；
乌拉冲锋听着吓人，实际冲得比火车还稳，一拨接一拨，根本不讲道理！
更别说——现在鬼子海军和陆军还在家里掐架：
一边喊着“向南抢资源”，一边嚷着“向北争脸面”，吵得脑仁疼，哪还顾得上出兵？
孔捷摇摇头，干脆直说：“北上这事，黄了。他们没那个胃口，也没那个牙口。”
“老毛子多硬气？工业产值世界第二！人口一亿起步，常备军几百万，飞机大炮论‘万’字算！”
“矿藏？人家西伯利亚往下挖十米全是油！抠一点渣，够鬼子全年炼油厂忙活半年！”
“打仗？你听过‘乌拉冲锋’吧？那是用命堆出来的狠劲儿，不是耍帅！”
“鬼子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剩关外这块地盘——离前线近，运粮运弹药方便点儿罢了。”
这通话说完，仨营长听得直咂舌，连连点头，算是把“鬼子到底有多强”这本糊涂账理明白了。
末了，黄志新忍不住嘀咕：“唉，要是去年那仗赢了……现在指不定已打得火星四溅了！”
孔捷笑了笑，摆摆手：“赢不了就是赢不了。指望别人打架分担火力，不如攥紧拳头练自己的本事。”
“但老毛子这把悬在鬼子脑袋上的刀，一天不收回去，鬼子就一天不敢撒丫子南下！”
“关外的兵，甭想轻易调出来！”
“所以——咱们的机会，就在这儿！”
“趁他们缩着脖子看东北，咱们埋头扩编、练兵、建兵工厂、修交通线……”
“把日子，一天天扎实地过下去。”
“拳头硬，才能砸得响！”
“咱自己练出真本事，小鬼子就算把关外的兵全拉过来，又算个啥？”
“到时候他们站咱们跟前，跟现在这帮瘪三有啥两样？”
“照旧打到他们跪地求饶，连亲妈都喊不圆乎！”
“团长说得透亮！”岩强大嗓门一亮，立马挺直腰杆，眼巴巴盯住孔捷。
“只要咱攥紧拳头，鬼子就是咱碗里的一块肉，端上来就啃！”
话音没落，他脖子一伸，脸皮一厚，趁热打铁冲孔捷嘿嘿一笑：“团长，既然要练硬功夫，那……咱装备是不是也该添点‘硬货’？”
“您瞧瞧咱火力——跟过年放二踢脚似的，热闹是热闹，就是不够炸啊！”
岩强心里头装的不是鬼子多吓人，是他手底下这帮弟兄还能不能更猛！
以前独立团穷得叮当响，枪是捡的、弹是省的、饭是啃的，不照样把鬼子遛得团团转？
他只惦记一件事：部队强不强，能打不能打！
这会儿风口正起，他干脆把盘算直接端上桌！
孔捷斜他一眼——嘿，真会掐点！
不过这一仗打完，战利品箱哗啦啦掉一堆，补给肯定得跟上！
说不定团里还要扩编，再加俩营都不是梦！
他当即拍板：“装备的事，甭操心！我兜里早有谱了——只要咱接下这场硬仗！”
“你想要的，一样不少，全安排！”
话刚落地，三个营长脸上立马绽开笑纹！
当营长的谁嫌枪多？子弹堆成山，睡觉都踏实！
见大伙儿眼放光，孔捷又压了压手，笑着补一句：
“还有个好消息，一起说了！”
话音一落，仨人齐刷刷抬头，眼珠子都快粘他脸上了！
孔捷也不卖关子，张嘴就来：
“就在几个钟头前，万家岭那边——”
“新一团李团长，加上28团丁团长，带着两个半团的人，把鬼子第二十一旅团，死死围在窝里了！”
“总部刚来电，马上调兵，准备一口吞掉这个旅团！”
“哗——！”屋里顿时炸开锅！
“太解气了！李团长和丁团长真给力！”
“哈哈，妙啊！这下鬼子两个旅团，一个也别想蹽！”
“得，第一军司令怕是今晚觉都睡不着，血压蹭蹭飙！”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乐得合不拢嘴，眼睛亮得像点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