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多，总得用起来——把八路那点兵力，逼得分成几股、四处救火！
他早看出问题了：敌人人数明显不够看！
俞家岭那边到底有多少人？还不清楚，但估摸也就一千出头；
而眼前这支从背后冒出来的突击队，到现在连番号都没摸清！
极有可能，就是几辆坦克带着少量步兵，专程来搅局的！
这不是瞎猜，是他眼界所限下的合理判断——
日军内部，压根没把战车当主攻利器，只当它是会跑的水泥碉堡，给步兵壮胆用的！
其实在这片土地上，这种打法也没错——
对面八路确实缺重武器，那些坦克真就跟移动铁屋似的，横冲直撞没人拦得住！
所以笠原小泉认定：
八路是弄了几辆破坦克，硬凑出来搞突袭，就想用这点钢铁疙瘩吓唬人、打乱阵脚，把第二十二联队一举掀翻！
想法挺好，可惜难成事。
自家联队虽没多少反坦克家伙，可山还是那座山，人还是那些人……可别小看这群当兵的——真到了节骨眼上，豁出命去挡枪子儿的，大有人在！
再说了，这满山沟子的地形，反倒成了他们反手一击的天然掩护。
笠原小泉眼皮都没抬，冷冷扫了一眼那些横在道上的铁疙瘩战车，一挥手，带着直己那支贴身护卫队就蹽了。
他挑了个由一个中队把守的小山包，麻溜地往上撤。
脚还没踩稳呢，身后“轰隆隆”几声巨响，炸得地皮都抖了三抖！
笠原小泉耳朵一炸，脸唰地一下没了血色！
——这动静他熟啊！刚才那轮火炮，不就是把自家联队炮兵阵地掀了个底朝天吗？
现在这声音从后头冒出来……坏了！旅团长那边顶不住了？
敌人真动手了？
要真是这样，可就全乱套了！
谁能想到，对方还能拉出这么狠的一波炮火？
按常理说，打完一轮就得立马转移阵地，否则光挨揍不还手！
他之前心里还笃定：旅团长那块硬骨头，总能扛住一阵子……
可这一连串炸雷似的响动，直接把他那点指望给震得粉碎！
有这种级别炮火压阵，前线那道土墙般的防线，怕是连十分钟都撑不过去！
心里火烧火燎，人却没停步。
他拽着卫队，撒开腿就往山顶冲，一步不敢拖！
——另一头，鬼子第一道防线刚被撕开个口子，
车队里的卡车立刻靠边停车，整整齐齐停在公路两旁。
中间那条道，干净利落地腾了出来——
让自行高炮和坦克轰轰隆隆往前拱！
车一刹稳，二营长沈泉就跳下车门，吼了一嗓子：“二营！下车！”
战士们哗啦啦全下来了。
早先奔袭张庄那会儿，大伙儿坐车跑过野路、颠过坑，早练出来了，这点晃荡根本不算事。
人一落地，立马整队，动作快得像拧好发条的机括——
班排长一声令下，端起步枪，成散兵线，朝着还在负隅顽抗的鬼子据点，稳稳推进！
眼下二营这打法，倒跟笠原小泉猜的八九不离十：
沈泉让自行高炮打头阵，炮口一抬，火力跟泼水似的往敌阵上砸，硬生生凿开一条血路！
打通跟团部之间的联络通道，赶紧把高炮调过去，给团长解围加码！
为啥这么急？
出发前，整个团的装甲家伙事儿，几乎全被他打包带走了！
更别提这次行动根本没配运物资的汽车——
坂田联队那摊子还得靠炮火撑腰，火器得省着用、掐着算。
团长那边弹药紧、火力虚，正盼着他们雪中送炭呢！
沈泉一门心思只想着：快！更快！抢在鬼子合拢前冲到团长身边！
他哪知道——孔捷这时候早就开了挂，火箭筒轮番点名，打得鬼子哭爹喊娘。
他还在那儿替团长捏把汗呢。
不过，他也纳了闷：
从靠近鬼子防线到现在，短短一会儿工夫，他耳里至少听见两回大爆炸。
位置？全在鬼子防区肚子里！
他琢磨着：难不成团长把炮兵连又调回来了？
可不对啊——炮兵连那几门75毫米山炮，他闭着眼都能听出响动来。
半年来打配合打得勤，那“砰——嘭！”的闷炸声，他耳朵里早刻下印儿了。
可刚才那几声，“轰——咔！！”震得脑仁疼，分明不是75炮的味儿！
难不成……团长把缴获的鬼子重炮给搬来了？
可那玩意儿又沉又笨，咋运过来的？
汽车可全在自己这儿啊！
沈泉脑门上冒出仨问号，但转念一想——
管它什么炮、谁打的，眼下最要紧的事儿，就一件：
跟团长汇合！
可要汇合，就得先把眼前这座不起眼的小土坡给铲平。
鬼子正趴在上头，仓促垒起一道歪歪扭扭的临时防线，挡在必经之路上。山头上盘踞着一个中队的小鬼子，离咱们的车队近得要命——
顶多两百米！抬抬脚就到，随时能扑下来打黑枪，把后头的汽车全掀翻！
这帮人，必须拔掉！
沈泉一声令下，进攻命令立马传到了前线。
这回他没含糊，直接甩了一个整连上去！
人数上可能差点儿意思，但咱不拼人头，拼硬货！
冲锋队列最前头，压根儿不是人——是十辆铁疙瘩坦克！排成横队，炮口朝山，轰隆隆往上碾！
这打法，鬼子熟啊！
上回大战就吃过这亏，老套路了！
坦克不急不躁，慢吞吞往前拱；战士们猫腰跟在后头，一班一班地挪，稳得像散步。
可对山上的鬼子来说，这哪是打仗？简直是阎王爷敲门！
他们手里压根儿没家伙能啃动这铁壳子！
最猛的就两样：重机枪、掷弹筒。
可掷弹筒没穿甲弹，打在坦克上跟挠痒痒；重机枪那点口径，连漆皮都蹭不掉！
“突突突——！”
十辆坦克拉开间距，一字摆开，像十堵会动的墙！
主攻的四连，以班为单位，贴着坦克影子往上蹭，直扑鬼子阵地！
坦克跑得比人还慢，就为配合步兵脚步。
可越慢，越瘆人！
那引擎“嗡嗡”震，履带“咔嚓咔嚓”碾，活像棺材盖子一下下掀开——
山上指挥的那个鬼子中队长，脑门上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