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都说八路穷得叮当响？连子弹都省着打？
怎么火力比咱还阔绰？！“咚！咚！咚——！”
甭管平陆勇夫心里怎么盘算，火箭弹一发接一发，全砸他阵地上了。
炸得鬼子四分五裂，黑土乱飞，直冲半空！
头回上战场的鬼子辎重兵，哪见过这阵仗？
光听那响动、看那火光、闻那焦糊味儿，腿肚子就打哆嗦。
短短六十秒，整条防线就开始晃悠、发软、差点散架！
要不是各级小队长、中队长吼着嗓子压阵，把人按回掩体、踹回机枪位，
这一分钟，怕是连丢三道堑壕都不带眨眼的！
平陆勇夫急得直拍大腿——盼着后头笠原小泉赶紧调兵增援，拉自己一把！
可他哪想到？笠原小泉那儿，比他还慌，比他更悬！
平陆勇夫挨的是“火箭筒+半自动步枪”组合拳；
笠原小泉迎上的，是实打实的“钢铁铁流”，横冲直撞，碾过去就完事儿！
不光是形容词狠——物理上真就压垮你、撕碎你、踏平你！
刚接到命令布防时，笠原小泉还挺淡定。
远远瞧见车队卷着黄沙滚滚而来，他眯眼瞅了两眼，嘴角还挂笑：
“就这？几辆破车，也敢往我防线上撞？”
他手底下可是整整一个大队的兵！轻重机枪、掷弹筒、反坦克炮样样齐全。
汽车？皮薄馅少，打轮胎都嫌浪费子弹——三八大盖一搂火，“噗”一声，前后俩窟窿！
等他看清车上旗号，立马下令：“第三步兵大队！各机枪掩体，上弹、瞄准、等进射程——开火！”
话音还没落，那些汽车突然齐刷刷往路两边一拐，速度慢下来，硬生生让出中间大路！
笠原小泉当场愣住：“啥情况？耍什么花活？”
偏巧这几天旱得冒烟，黄土松得一脚一个坑，车队卷起漫天沙尘，跟堵灰墙似的。
就在这片土雾后面，坦克和自行高炮压着节奏，悄没声儿地跟上来了——
鬼子哨兵擦了十遍望远镜，也没瞅见影儿！
这事儿，还是沈泉行军路上偶然撞见的。
他一看沙尘遮蔽效果这么好，脑子一转：得，干脆将计就计！
把自行高炮放前头，坦克跟在后头，藏在尘雾最浓的地方。
为啥这么摆？图的就是个“快”字——
这玩意儿边跑边打，火力猛、转得快、打得准；
坦克倒好，想开火得先刹住、再稳住、再瞄准……太费劲！
结果呢？沙尘一掀，自行高炮那敦实铁疙瘩一露脸，炮塔一转——
笠原小泉嘴张得能塞进一个煮鸡蛋，眼珠子差点瞪脱眶！
“这……这是啥？像坦克又不像……炮咋这么多根？还都朝天支棱着？！”
脑子“嗡”一下，直接宕机。
喊反击？忘了词；下命令？喉咙发紧；举指挥刀？手在抖……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怪模怪样的铁家伙，轰隆隆，朝自己阵地越开越近！
“砰！砰！砰——！”
头一辆自行高炮刚探出身子，机关炮就喷出火舌！
40毫米炮弹跟下雹子似的，劈头盖脸砸向鬼子工事。
那些沙袋垒的掩体？纸糊的！一碰就穿、一炸就飞、一扫就崩！
躲后头的鬼子，连人带沙袋一块儿被撕成渣——血都没来得及溅开，就变成碎块了！
车队越压越近，后面高炮陆续跟进，炮口齐刷刷转向！
鬼子那道仓促搭起来的公路防线，连一分钟都没熬过。
等自行高炮碾到跟前，工事早没了，人也趴下了，旗杆折了，电话线断了——
彻底失守，干干净净！
笠原小泉倒是命大，在第一轮扫射里滚进弹坑，捡回条命。
可这时候，他脑子已经彻底空白。
教科书没写过这种打法，演习没见过这种武器，老师傅没教过怎么挡……
真摊上事儿了，他连“撤”字都喊不利索。轰隆隆冲过来的自行高炮，压根儿没把小鬼子的火力当回事！
为啥？这玩意儿自带铁皮盾牌，把炮手裹得严严实实。
十来毫米厚的钢板，挡个步枪机枪？轻轻松松！
笠原小泉正傻站着发呆呢，第三步兵大队的大队长渡边猫着腰，“噌”地就蹽过来了！
一看联队长眼神发直、嘴角发僵，二话不说，伸手就摇：“联队长！醒醒！八路的坦克杀进来了！”
“防线咋守？您快拿个主意啊！”
这时候渡边自己也蒙圈了——整个摊子都乱套了，他哪还顾得上统筹全局？
手头那点人，连块像样的穿甲弹都没有，拿什么打坦克？
撤！赶紧往后靠，跟后面两个大队会合去！
人多力量大，拼数量也能拖住他们！
再说这儿全是山沟坡坎，八路那些铁疙瘩，在这儿根本转不开身、跑不起来！
渡边一晃，笠原小泉总算回过神。
心里一万句不想干，可嘴上还得硬着头皮接招——
他是这条防线上最大的官，不扛谁扛？
脑子飞速转：
找旅团长要兵？想都别想！
人家山上正顶着八路主力猛攻呢！
既然后方都有援兵摸过来了，说明山上那支八路主力早盯准了这个节骨眼，铁定全线压上！
那边人手都紧巴巴的，哪还能抽得出一个班？
琢磨来琢磨去，笠原小泉苦笑一声：
眼下只剩一条路——趁八路坦克在山里笨得像头老牛，赶紧把队伍撒进四周的山坳、崖口、灌木丛！
哪怕最后守不住，占住几个制高点，也能撑到天亮、撑到援兵落地！
想到这儿，他胸口一闷：
本是来救坂田联队的，结果倒好，自家也得喊“救命”！
不过，也不是全无指望——航空队已经起飞，正朝这边赶呢！
再熬一会儿，等飞机一到，立马反扑！
“传令！第三步兵大队，立刻化整为零——以小队、中队为单位，抢占山头、卡住隘口、死守险地！”
“先活下来！留足力气！等我们的飞机一来，就是翻盘的时候！”
渡边啪地立正：“哈依！我马上下去布置！”
话音刚落，转身就跑，靴子踩得碎石子直蹦！
笠原小泉盘算得很明白：
在飞机落地前，把部队散开，就是最好的活命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