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戴眼镜的工程师站起身，语气平和：“我们被抓住前，在城外山坳里藏了一套设备。希望两位团长能带队，陪我们一起去起出来。”
李云龙抢话比谁都快：“啥设备？快说快说！”
“一套无缝钢管生产线，最大能轧120毫米口径以下的管材。”刘工推了推眼镜，“我自己顺手带回来了苏联120迫击炮全套测绘图纸。只要机器转起来，不出半月，咱们自己的重迫就能上膛！”
李云龙“腾”地蹦起三尺高——这可是压箱底的硬货！
早眼馋孔二愣子营里的重火力，梦里都想摸一把！
伸手就攥住刘工手腕，拔腿就要往外冲。
孔捷一把拦腰拽住：“老李！急啥？人都没说完呢，你慌个锤子！”
李云龙这才收住脚，定睛一看，这群人个个像会发光，越看越亲，越看越肃然起敬。
果然，后边还有更炸的——
听张志学接着往下讲，居然还藏着一套万吨级冶炼炉、一条105榴弹炮组装线……
李云龙当场傻立原地，嘴咧到耳根：“我的老天爷哟……这是撞上金矿了？还是整座金山？！”
孔捷第一个回过神，一拍大腿：“老李，这摊子太大，咱哥俩拍不了板，必须立刻请旅长过来拿主意！”
李云龙如梦初醒，连连点头：“对对对！走，咱马上去孙家沟接人！”
两人当即安排人把专家们安置妥当，火速架设电话线。半天工夫，独立团工兵就把线路搭到了最近的通讯节点——终于能拨通旅部了！
“叮铃铃——！”
“喂，接旅部！快！”
“喂？我是旅长。孔捷啊，恭喜你发大财喽！”电话那头，旅长笑得像只偷了油的老鼠。
孔捷赶紧咧开嘴：“旅长，这回真不是吹牛！事儿太大，我俩连茶都不敢沏，就等您来定乾坤！”
“哦？你孔捷连县城都敢啃一口，还有啥事不敢兜着？”
“旅长，您先扶稳墙根儿——”
“少废话，说！”
“报告！我们……好像缴获了一个完整兵工厂！”
“啥？！你在哪？我五分钟骑马出发！”
电话那头，旅长嗓子一下子劈了叉。
“还没完呢——”孔捷压低嗓门，“极可能……还是个火炮厂！”
“给我盯死！一根螺丝钉都不准丢！丢了我扒你皮！”
“啪嗒”一声，电话挂了。
窗外马蹄声炸雷般响起，尘土飞扬，一骑绝尘，直扑县城！两小时后，旅长刚放下电话。
寿县北门底下，几个独立团的兵正挺直腰杆站着岗。
“嘚嘚——嘚嘚——”
马蹄声由远及近，又急又响！
几个战士唰地甩下步枪，猫腰闪进墙根、门洞、石狮子后头，子弹上膛，枪口朝外！
“吁——！”
两匹快马奔到城门口猛地刹住。领头那人一身黑皮夹克，三十来岁，满脸风霜，一扯缰绳，枣红马前蹄腾空一扬，重重跺在地上，溅起一溜灰。
他翻身下马，靴子踩地一声闷响，抬眼就问：“你们团长人在哪儿？”
队伍里一个老兵班长眯眼一瞧，立马挺胸敬礼：“报告旅长！孔团长在鬼子粮仓那儿清点战利品呢！”
旅长回了个利落的军礼，翻身上马，一抖缰绳，直奔城里！
眼下全城还封着路，街上静得能听见狗叫。零星几个老百姓贴着墙根快步走，连咳嗽都压着嗓子。
旅长不敢撒欢跑，在街面上只让马小跑着赶路，直冲鬼子原来的营房——现在成了独立团临时驻地。
刚拐进营区大门，轰隆隆的履带声就撞进耳朵！
操场中央，三辆坦克正绕圈爬坡、转弯、原地调头，烟尘滚滚。
原来是孔捷在带新坦克手练活儿。这批铁家伙刚到手，训练早就拉满弦了！
孔捷听见马蹄声回头，一眼认出是旅长，赶紧拉上李云龙，两人迈开大步迎上来：
“旅长好！”
“旅长好！”
旅长目光还黏在坦克上，半晌才转过头，上下扫了眼孔捷和李云龙，把话咽了咽，直接发问：“你说的那个兵工厂——人呢？在哪儿？”
“不在营房，在城里一处老校舍里！我这就带您过去！”
等真见了面，旅长还是没绷住——哪怕电话里听孔捷吹过一遍，亲眼见到这群戴眼镜、拎公文包、说话带着口音的教授和工程师，心口还是咯噔一下。
人家黄埔毕业，苏联留过学，啥大场面没见过？可眼前这群人，比当年莫斯科红场上的炮兵专家还扎眼！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些人的脑子，抵得上十个团的冲锋队。用好了，不是改写战局，是重画整个战场的地图！
八路再也不用缩在山沟里啃窝头了！
听完介绍，旅长当场掏出电话本，先拨通七七二团：“立刻出发，带一个营的精干人手，火速来寿县！”
光靠独立团和新一团押运装备？他不放心——这可是八路军翻身的本钱，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挂了电话，又拨总部：“首长！寿县出大事了！您赶紧来一趟！”
那边话筒一响，首长手里的毛笔啪嗒掉桌上，文件一推，抄起帽子就往外冲！
放下电话，旅长盯着孔捷，表情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你这次立的是头功，可擅作主张、没请示就动手，也是板上钉钉的大错！咋处分，等首长来了拍板！”
心里直叹气：孔捷以前多稳当一人，咋突然跟李云龙一个德行了？
旅里一个李云龙就够让人挠头，现在又冒出个“升级版”，这日子是没法过了……
孔捷咧嘴一笑，肩膀一耸：“不就是没提前打招呼嘛，多大点事？”
话锋一转，他正色问：“旅长，寿县……咱们真要撒手？”
旅长低头搓了搓眉心，叹了口气：“不想放，可咱们是游击队啊，硬扛一座县城？守得住吗？”
意思是——撤，是大概率的事。
孔捷一听就急了：“那矿呢？张教授刚说了，寿县周边铁、煤、石灰岩全有，离城不到二十里！要是丢了城，矿点就得天天防鬼子偷袭——不派一个连蹲着看，根本不敢动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