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兵工厂刚冒烟，原料就断顿了！”
旅长不吭声了，盯着孔捷，眼神沉下来：“那你说，咱咋能把这地方攥住？”
“不能等！鬼子刚赔进去五千人，今年冬天铁定趴窝。可开春一暖和，准来拼命！”
旅长点头：“这点没错。他们输不起。”
“旅长，您知道咱们捞了多少家伙吗？”
“说！”
“步枪五千三，轻重机枪一百零六挺，九二式步兵炮两门，四一式山炮三门，九七式迫击炮六门，子弹炮弹堆成山！”
“啥？！”旅长眼睛瞪圆，“上次你上交那批货，加起来还没这零头多！”
“还没完！”孔捷往前凑半步，“城里的仓库里，还翻出四门九四式山炮，三门九二式重机枪，两挺试产型双联装高射机枪——全是崭新的！”
旅长听得直揉太阳穴，缓了好一会儿，忽然抬头：“等等……咱现在的炮，加上旅部那些迫击炮，是不是有上百门了？”
“光是能打直线的炮，就三十多门！”
旅长掐指一算：鬼子第一军在山西能抽得出的野战兵力，顶天就是一个师团；再刨去守据点、护铁路的，真能压过来的不过五六千人，重武器还没咱们多！
他脑中电光一闪：守得住！
不是勉强撑住，是能站直了，堂堂正正打一场阵地战！
鬼子那些破炮楼、土围子，从今往后——形同虚设！
他一拍大腿：“寿县，不撤了！”
停了停，又补一句：“你马上把所有缴获归拢，整整齐齐码进大仓库。等首长到了，让他亲自验货——他肯定点头！”
“是！”
就这样，孔捷和旅长一块儿，给总部首长备好了这份“开年大礼包”。
谁也没想到，首长掀开礼盒一看——
立马回送了一个更大的“惊”喜！天快擦黑那会儿，总部首长赶到了寿县！
人还没进县城，寒气就先扑了过来——大衣上全是风沙，靴子上还沾着泥巴，步子又急又重，一路小跑着进了城。
旅长刚把科学家们的情况一说，首长眉头就拧成了疙瘩，比旅长还坐不住！
真没法不急啊！
旅长管的是一个旅，万把号人，枪弹补给盯紧点就行；
首长肩膀上扛着的，可是八路军近三十万人的吃饭、穿衣、打仗这三桩大事！
不当家不知油盐贵，不带兵不知子弹金贵！
眼下部队人数是上去了，可家伙事儿严重“瘸腿”：
步枪？平均五六个人才分得上一支，离“人手一杆”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枪里头，一大半都是老爷枪——有的枪托都朽了，扳机拉得吃力，打两发就得擦膛，能打响、打得准的，连三成都不够！
重家伙更别提了——整个八路军三十万人，攒下的山炮、野炮、迫击炮加一块，还不如鬼子一个师团的火力硬实！
总部那个炮兵团，平时存弹数就两位数，开一炮跟过节似的，没师长点头，谁也不敢扣扳机！
前阵子386旅送了200发炮弹来，才让炮兵团腰杆子挺直了一回。
要说现在全军最缺啥？就是能自己造枪造炮的“铁饭碗”！
结果呢？寿县这儿一扒拉，好家伙——
无缝钢管生产线，能造迫击炮炮管；
步枪组装线，零件一摆就能拧出新枪；
连重炮的试制工位都有！
这哪是捡漏？这是老天爷往怀里塞了个火炉子啊！
有了这些厂子，还愁没枪没人用？还愁被鬼子压着打？
“产线在哪儿？东西运回来没？”
首长一进城门，鞋都没顾上跺干净，直奔旅部驻地。
推开门就嚷嚷：“人在哪儿？炮在哪？厂子在哪儿？”
“首长好！”×3，唰地敬礼！
“同志们好！”抬手回礼。
“赶紧说，东西咋样？”
旅长立马起身：“报告首长！我派了人去厂房清点了，设备全在，工程师检查过了，一台没坏、一根螺丝没丢！”
“今儿天太晚，772团还没到位，独立团还要守城，新一团人手紧，怕强运出事，我就先按着没动。”
首长点点头：“干得稳妥！这种事，宁可慢，不能冒！”
“那些专家、老师傅都在哪儿？带我见见！”
首长和科学家们关起门聊了快俩钟头，出来时眼圈都亮了。
旅长迎上去第一句就是：“首长，这寿县……咱恐怕真得攥紧了！”
首长没接话，只轻轻“嗯”了一声。
他心里门儿清——刚才屋里不是喝热水、拉家常，是听人把整条军工命脉从头捋到了尾！
“你们有啥打算？说说看。”
旅长一拍大腿站起来：“首长，想法待会儿细讲！您先跟我走一趟，看样‘硬货’！”
386旅仨人领着一头雾水的首长，拐进了城西那座旧粮仓改的仓库。
“吱呀”一声推开大门，几个战士举着火把闪身进去。
里面没堆炸药，也没码手榴弹，就一样东西——火炮！
火光一晃，满屋炮身泛着冷青色的光，整整齐齐排成三列，一眼望不到头！
六七十门大炮横在那里，像一排趴着的钢铁豹子，不动也压得人喘不过气！
尤其是中间那几门：3门85加农炮，炮管笔直戳向屋顶；5门88高射炮，仰角架着，炮口朝天，活像五只随时要吼叫的狼！
首长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转头问旅长：“你守寿县的‘底牌’，就是这个？”
旅长咧嘴一笑：“对喽，首长，这底牌厚不厚？”
首长点点头，又问：“炮弹呢？够不够打几轮？”
旅长一愣，扭头瞅孔捷。
孔捷立马接话：“报告首长！每门炮配了120发实弹，还有备用引信和装药，短时间敞开了打，没问题！”
首长扫他一眼：“你就是独立团团长孔捷？”
“是！独立团团长孔捷，向首长报到！”
“行了行了，手放下！”首长挥手打断，“这次打得好！前后干掉近五千鬼子，八路军成立以来，头一份！该表扬！”
“谢谢首长！”
“可表扬归表扬——我听说，你让投降的伪军当‘活靶子’，引鬼子飞机下来炸，结果死伤上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