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攥住孔捷的手腕,激动得直晃:“孔捷啊,你这是给咱兵工厂撬开了大门!”
手劲太大,孔捷被晃得龇牙咧嘴:“哎哟喂!轻点!话还没说完呢——先松手!”
张万酥“哦”一声,立马松开:“快讲快讲!”
孔捷又问:“再问你,师傅带徒弟,是不是还藏着掖着?”
张万酥苦笑:“可不是嘛!有些是花大价钱请来的,教徒弟?哼,磨洋工!”
“为啥?”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呗!”张万酥摇头,“老脑筋,改不过来。”
孔捷“嗯”了一声,干脆利落:“那就按这病根儿开方子!”
“第一,给所有技术活儿分等级——初级、中级、高级,对应拿多少钱,明明白白贴墙上!”
“第二,徒弟出师通过考核,师傅立马涨工资!级别越高,涨得越狠!”
“第三,每个师傅带徒弟,最多带仨!多一个都不行,免得有人糊弄差事!”
张万酥“啪啪”两巴掌拍得震天响:“绝了!这法子太绝了!”
他原地转了两圈,嗓门都高了八度:“这下妥了!照这么干,不出一个月,咱厂就能轰隆隆响起来!”
……
接着,两人蹲在图纸前,对着兵工厂的厂房、设备、人手,一条条捋、一项项调,边画边改,很快敲定了一套新章程!
正说着,老秦推门进来,工装沾着油渍,手里托着个沉甸甸的铁盒子。
他咧嘴一笑,把手伸向屋里两人:“部长,成了!您瞅瞅!”
张万酥接过铁盒,颠了颠,转身笑对孔捷:“走,试爆去!看看这‘土疙瘩’,到底有多猛!”
四人立马赶到试验场。
场子中央,十几个稻草扎的靶子排得整整齐齐。
老秦麻利地把地雷埋进土里,用木楔子钉牢,拉出根长导火索,招呼大家撤到掩体后。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拽——
“轰!!!”
气浪裹着黑烟冲天而起,正面那片靶子直接被掀飞、撕碎、烧焦!
十几米外的掩体里,张万酥扒着土墙瞪圆了眼,跳着脚喊:“神了!真神了!老秦!立刻组人量产!马上!越快越好!”
孔捷笑着看老张那副狂喜样,拍拍他肩膀:“老张,等量产了,可得给我留几颗!”
张万酥正满脑子轰鸣和火光,随口应道:“中!中!生产出来头一批,全给你送过去!”
孔捷眼睛一亮,立马接话:“那火药配方,能不能先挪一点给我们团部使使?”
张万酥顺口就答:“行!这就给你安排!”
“哎哟——”孔捷乐了,“老张,这话可是你自己答应的,不许赖账啊!”
张万酥一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掉坑里了。
可转念一想:人家今儿可真帮了大忙,回头跟总部打个招呼,这点火药,小事一桩!
他哈哈一笑,豪气挥手:“放心!我马上派专人,打包给你送过去!”
话音落地,试爆场上,新一轮测试已经架好了架子。
地雷,正式开练。孔捷逛完兵工厂,撒丫子就回了独立团!
刚进团部大门,他还琢磨着:吉野联队这事儿,估摸着就这么翻篇儿了。
哪成想,陈记者一篇稿子,直接把整个晋地炸得冒了烟!
这陈记者真不含糊,当天就码完字,骑上旅部的快马,蹽着蹄子就往总部奔。照片冲出来第二天,报纸第三天就上了街!
头版一登,全晋地跟烧开的水似的——咕嘟咕嘟全沸了!
先说钛原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正跟宫野道一杀围棋呢!
日本那边,老把下棋当高人标配,摆谱用的,聊大事也爱边落子边张罗。今儿他俩盘上磕着,嘴里谈的全是出兵的事:两万人拉出去,子弹得备足、炮弹得堆满、干粮得扛够、被服得发齐……走哪儿去、谁来守摊子、接防咋交接——全是挠头的活儿!这几天司令部电话就没断过,参谋跑断腿,电报堆成山!
正下到关键处,一个参谋“啪”地把份报纸塞他手里。
筱冢义男低头扫了一眼,手一抖——捏着的黑子“嗒”一声掉在棋盘上,砸歪了三颗白子!
宫野见他脸都白了,立马问:“将军?出啥岔子了?”
筱冢义男没答话,默默把报纸递过去。
两人都是汉字行家,从小读汉诗背唐诗长大的,看报跟翻自家账本一样利索。
“宫野君,你自个儿瞅!”
宫野接过一看,眼睛瞪得溜圆,嘴张得能塞进鸡蛋:“这……这旗子?!吉野联队的联队旗,真让八路缴了?!”
“不是说早就烧干净了?连密码本都点了灰?”
筱冢义男深吸一口气:“这是《星火报》,八路自己印的,假不了。旗子……十有八九真没了。”
话音未落,“腾”地站起身:“宫野君,立刻催!弹药、给养、运力——给我抢时间备齐!三天之内,部队必须压向386旅!旗子不夺回来,咱俩就等着戴罪剖腹吧!”
“哈依!”宫野额头直冒汗,“我这就去盯,半点不敢耽搁!”
他心里门儿清:联队旗丢了,不是丢脸,是塌天!
鬼子在华北打了这么多年,团级单位被端过不少,可联队旗?从没被敌人摸过边!这一回,不光第一军栽了跟头,整个日军脸都让扒下来扔地上踩!
大本营那边要是发怒,降职查办算轻的,搞不好直接削去军籍、押回国受审!
宫野亲自蹲在仓库盯进度,物资连夜装车,部队火速集结——枪口已对准独立团的方向,脚底板离开战只剩一步之遥!
再看晋西南一个不起眼的小村。
穿黑棉袄、戴瓜皮帽的阎老板,手里攥着同一份报纸,手指头都在抖。
他盯着头条看了足足半分钟,才猛地一拍桌子:“来人!马上通知楚云飞——叫他派人去386旅驻地实地核实!”
不到两个钟头,回信到了:“属实!独立团真缴了半面联队旗,还捎带收复了河阳县城!”
阎老板没吭声,叼着烟袋锅子,在院子里来回踱了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