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的,皆是些平平无奇的土岗子,说它是山,实在太矮,称其为坡,又不够平缓——就是那种随便指一下都觉得毫无兴致的小土包罢了!
孔捷与孙德胜,就潜伏在这片土岗子之中,蹲守在其中一个毫不起眼的坡顶之上!
孔捷举起望远镜,一眼便瞧见远处那片空地上,鬼子骑兵正在来回活动。
人数不算多,粗略估计也就一百出头!
大致是一个中队的规模。
他眯起眼睛又仔细扫视了几圈,将前后左右都查看了个遍,愣是没瞧见另一拨鬼子的踪迹!
他心里顿时有了底:这伙人,十有八九是鬼子骑兵联队派出来的先头部队,负责打前站的!
他“啪”的一声合上望远镜,扭头朝着孙德胜咧嘴一笑,说道:“老孙,人都到齐了!怎么样,有没有胆子过去跟他们‘问候问候’?”
孙德胜早就伸长了脖子,眼睛死死地盯着远处那一群战马,嘴里还下意识地咂了咂嘴:“啧……多好的马啊!腿高身长,腰身紧实,跑起来如同疾风一般!却被那帮小鬼子骑着,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越看越觉得心疼:“要是能把这些马分给咱独立团骑兵营,那才叫‘好马配好汉’呢!就咱们独立团,才真正配得上这般良驹!”
听到团长发问,他立刻拍着胸脯说道:“团长,您可别小瞧我!要不您先歇着喝口水,我先去会会他们?”
说着便伸手去拉缰绳!
孔捷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说道:“急什么?咱哥俩一起去,摸摸这帮鬼子到底有多大能耐!”
话音刚落,两人一抖缰绳,战马嘶鸣着扬起前蹄,顺着土坡“哗啦啦”地冲了下去!
在张庄据点东门外,黑岛联队第一大队第二中队,中队长名叫中岛。
此时,他正带领着手下,在野地里全力操练。
他可是被联队长黑岛亲自挑选的先锋,前天刚进驻河阳县,连夜便将队伍安置在了张庄。
今天天刚亮,操练声就响起来了!
他手底下的骑兵,按照小队进行编组,一会儿练习对冲,一会儿练习劈刺,就连在马背上翻腾、跨越障碍这些训练项目都没有落下!
“嗒嗒嗒——”
“嗒嗒嗒嗒——”
马蹄扬起阵阵黄尘,两支小队相向疾驰而来!
两个鬼子兵,直挺挺地勒着马,眼睛死死地盯着对面,谁都不眨眼,谁也没有减慢速度!
眼看着马头就要撞上了,两匹马之间的距离不到五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人同时手腕用力一扯,缰绳偏向一侧,战马齐刷刷地向两边猛地拐去!
两道身影擦肩而过,连马鬃毛都没有蹭到!
中岛在一旁看着,满意地点点头,说道:“这才像样!骑兵要是没有这份胆量,还怎么撕开敌人的防线?”
“报告中队长!”一名骑兵快马加鞭赶来,抬手敬了个礼,“西边土岗上,冲下来两个人!”
“嗯?”中岛愣了一下,“看清楚是什么人了吗?”
“距离太远,脸看不清楚,但穿着八路军的灰布军装!”
中岛“嚯”了一声,扭头朝那边望去,满脸疑惑:“八路的骑兵?跑到这儿来干什么?难道……是来投诚的?”
他这么猜并非毫无缘由——对方就两个人,而自己这边有上百条枪、百十号精锐骑兵,他们哪来的底气?
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了!他大手一挥:“停止训练!全队集合!”
反正先把人抓住再说——总不能让这两个人从眼皮子底下溜走了吧?
号令一下,正在跑动的骑兵们立刻拉紧缰绳,控制住马匹,没几下就迅速列好了队伍,在各自小队长的呼喊声中站得整整齐齐!
中岛根本没打算带人迎上去,就站在原地,等着那两人自己过来!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
对方根本没有靠近!
在离他们五百米开外的地方,稳稳地勒住了马!
“咦?”中岛皱起眉头,“这是要干什么?”
下一秒,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两人,竟然抽出了马刀,高高举过头顶!
这是——公然挑战?!
中岛气得鼻子都歪了:“两个八路,居然敢向我整个中队叫板?是不是脑袋被驴踢了?!”
但转念一想,既然对方是光明正大地来挑战,自己要是退缩了,以后还怎么带兵?
中岛出身于武士世家,骨子里信奉的就是“单挑定胜负”。整个联队,都弥漫着一股争强好胜的劲头——就像此刻发生的事情一样!
最简便的办法,自然是让百十号人一拥而上,像包饺子一样把他们围住。
可那样就算赢了,也觉得脸上无光。
所以中岛只点了一个人:“堂岛!带上你的小队,把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八路,给我活捉回来!”
堂岛是他手底下最拼命的一个兵,平时训练就格外卖力,此刻正憋着一股劲儿想立下战功呢!
“哈伊!”堂岛应声出列,带着十来个弟兄,迈着整齐的步伐走出方阵。
他们在大阵前方二十米处重新排列队伍,形成了一道整齐的横线!
“拔刀!”堂岛一声怒喝。
“锵——!”十几把刀同时出鞘,寒光闪烁。
这十几个人,个个身材魁梧,肩宽背厚,眼神沉稳坚毅,一看就是久经训练的老手。
“平刀!”堂岛手臂横着抬起。
对面,孔捷和孙德胜同步将刀尖下压,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缓步前进!”堂岛再次下令。
马蹄轻轻踩踏地面,十几匹战马稳步缓缓前行。
孔捷和孙德胜也稳稳地催动马匹,步伐与对方分毫不差。
“加速!”堂岛猛地一夹马腹。
小队的战马瞬间提速,从慢走变为小跑,又由小跑逐渐加快成疾奔。
对面二人的马速也紧跟着提升,丝毫不落下风——你快,我更快;你稳,我更稳。
堂岛眼角微微一跳,心中暗自思忖:这两个家伙……看来有点本事啊!
但紧接着他便冷笑一声:就算有本事又如何?不过是以卵击石,多摔一跤罢了!
话虽如此,可对方竟敢以两人之力硬刚几十号人,堂岛心里头还真对这两人生出几分佩服。
想着砍完人,好歹得给人家留个全尸,总不能让他们死得残缺不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