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直奔坦克连集合点，二话不说，领着人一头扎进仓库——
M19自行高炮“哐当”几声推了出来！
战士们翻身上车，油门一踩，直奔张庄！
孔捷跳上炮车顶，风一样冲出城门。
后头孙为民撒腿追出来，扯着嗓子喊：“团长！您上哪儿去啊？河阳谁管？”
孔捷在车上回头大喊：“河阳归你了！鬼子不会再来人了！盯紧点，别让战士们动老乡一针一线！”
“还有——刚才开炮车的地方，全是新家伙！你带人立刻收拢、装车、拉回团部！”
话音刚落，炮车“轰”一声窜出城门，只留下原地傻站的孙为民。
“团长这是撞啥邪了？说走就走……”
他挠挠后脑勺，转身就蹽：“得嘞！河阳交给我，一个钉子都不能掉！”
城外公路上，孔捷拍着炮车扶手喊：“加把劲儿！抢在飞机前头赶到张庄！”
他敢放手让孙为民守河阳，心里早有底——
筱冢义男已经认栽了。
河阳，眼下是块安全的铁板；
张庄，却快成火药桶了！
敌机四十分钟就到，一分一秒都烧心！
早知道，真不该把河阳到张庄的电话线全剪断！
没法打电话通知沈泉，只能自己硬冲过去。
十几公里？油门踩死，不到二十分钟——
“吱——”一声急刹，车队停在张庄据点门口！
沈泉正蹲在地上数箱子，猛抬头瞅见一溜怪模怪样的战车，差点跳起来抄枪！
要不是看见炮塔上站着孔捷，他早喊开火了。
“哎哟我的天！这啥车？炮筒子比人还高，瞅着就凶！”
孔捷跳下车，一眼看见沈泉盯着M19直流哈喇子。
“口水擦擦！赶紧让人都躲起来——鬼子飞机眨眼就到！”
沈泉一激灵，可压根儿没听清后半句，反倒往前凑：“团长！您咋又回来了？这车哪儿来的？没见过啊！”
孔捷抬手就是一记轻敲，没好气：“发什么呆！天上要掉炸弹了！快！找地方趴下！”
“飞机要来了！”
二营长一听，立马绷直身子：“团长！人躲了，物资咋办？全扔这儿？”
沈泉回头望着满地刚清出来的箱子，心口一揪：“这可都是拿命换回来的啊……”
孔捷吼了一嗓子：“命没了，东西再多有个屁用！人先活下来，其他都好说！”
见他还舍不得，直接挥手赶人：“麻利儿的！都藏好！箱子放原地，别动！”
沈泉这才醒过神，一挥手，战士们撒丫子钻房、进沟、蹲掩体——人少，几分钟就没了影。
等人全躲妥，他踮脚望向西偏北的天边，又着急问孔捷：“团长！你们咋不躲？车搁露天，万一被发现……全得报销！”
孔捷摆摆手，笑：“别慌！你躲你的，这车，就是专门招呼天上那帮鸟人的！”
“防空用的？”
沈泉眯眼瞅瞅那炮管，还真有点像团里那门20毫米小炮，细长、锃亮、透着股狠劲儿。
既然团长发话了，他二话不说，一猫腰钻进炮楼里去了——信团长，比信自己还稳当！
刚藏好，西北方向，天边冒出几个小黑点。
望远镜里看真了——三架鬼子轰炸机，3000米高空，正平着翅膀，嗖嗖往这边扑！
孔捷一扬手：“散开！各自占位！今儿咱替老天爷，给这群铁鸟送个‘大礼’！”
同一时刻，从太原起飞的鬼子轰炸中队，正以每小时300公里的速度逼近。
带队的是飞行曹长千原，心里哼着小调：
这种任务，跟喝凉水差不多简单。
扫荡非占领区？家常便饭。
上回他带人炸了个村子，返航时连颗子弹都没挨着。
为啥？因为这一片天上早没中国空军了。
听说现在撑场子的，是苏联老大哥派来的志愿航空队——
听说他们打起来不要命，南方好几个熟人就是被他们揍下来的。
可人家兵力太紧，全钉在东南前线扛日军战机，
轮不到千原的地盘。
运气好得很，这一年多，一次没撞上。
没对手的日子，人就飘。
任务越来越松，胆子越飞越大——
今儿这点小场面，他还琢磨着要不要低空盘旋两圈，吓唬吓唬地上的土八路呢……
田原是鬼子轰炸机中队的飞曹，平时带着手下那帮飞行员，专挑离地不到二百米的低空往下砸炸弹！
这高度，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别的国家，除了专门搞俯冲轰炸的机型，谁敢在五百米以下开火？
底下那些用重机枪硬改出来的“土炮”，抬抬头就能瞄着你打！
可田原心里半点不怵。
为啥？炸过太多回了——次次平安落地，连块漆皮都没刮掉。
敌人防空火力稀稀拉拉，跟放烟花似的，响两声就完了。
炸得多了，人就飘了。
现在他看底下那些黑点点的据点，就跟看自家后院一样，压根没当回事儿。
飞了四十多分钟，机群稳稳飞抵张庄据点上空。
田原歪头一瞅——好家伙，就巴掌大一块地方，围了几堵矮墙，几间破屋子。
他抬手朝旁边飞机比划一下：“压低！找目标！准备扔！”
他们开的是鬼子眼下最拿得出手的九七式轻爆机。
纸面数据看着还行：最高能飙到四百公里，实际飞个三百出头就差不多了；
载弹量更是寒碜——每架只能挂四百公斤，九架加起来才三千六百公斤，拢共不到一百颗小炸弹。
单论载弹量，还不如咱们白头海鹰随便一架老式轰炸机装得多！
田原带队飞到张庄上空，二话不说就开始往下“蹭”高度。
一圈、两圈……飞机越盘越低，眼瞅着就要贴到树梢上了。
他打算卡在三百米这个“安全线”投弹——不高不低，既够看清目标，又不容易被高射炮咬住。
那时候的轰炸，想准一点，真就得贴地飞！
最疯的俯冲轰炸机，甚至敢冲到离地两百米再松手——田原没那么拼，但三百米，他觉得够用了。
盘了半圈，高度表指针稳稳停在“300”上。
田原伸手一按操作台上的按钮：“各机自寻目标，自由投弹！”
他目光一扫，立马盯住义仓外堆得乱七八糟的物资——麻包、木箱、油桶……全是活靶子！
手指直接按死投弹开关——“扔！”
就在他带队绕圈压低的当口，地面独立团的自行高炮早已悄悄调转炮口，一路跟着天上那几只“铁鸟”溜达。
孔捷蹲在炮车旁，眼睛死死盯着天，就等鬼子把脑袋伸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