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炮打得准不准？关键就看高度！
他万万没想到，这群小鬼子胆子这么肥，真敢往三百米钻！
“既然送上门来，咱就别客气了！”
孔捷一掀盖在车顶的麦秸，“开火——！”
吼声未落，二十辆高炮车齐刷刷掀开伪装，四十门四十毫米双联高射炮“轰”地喷出火光！
“嗵！嗵！嗵——！”
声音沉得像闷雷滚过肚皮，震得人耳膜发颤。
田原正低头瞄准，冷不丁瞅见地面突然喷出十几道火蛇！
还没来得及拉杆，机身猛地一抖——
“轰——！！！”
整架飞机瞬间炸成一团火球，挂在半空像朵猩红的蘑菇。
机舱里那四百公斤炸弹也全数殉爆，火光冲天，碎铁横飞。
田原座机刚炸开，整个中队立刻乱了套。
九架飞机，当场报废四架；三架冒黑烟、拖着残骸歪歪扭扭往下坠；剩下两架拼命拐弯、翻滚、拔高……全慌了神！
编队散得比鸡毛还快，每架都朝着不同方向亡命爬升，就怕慢一秒被火舌舔中。
“轰！”
又一架想逃的，在拉升途中被炮弹追上，打着旋栽进麦田，腾起一股黑烟。
孔捷站在炮位上，咧嘴大笑：“好！太好了！就这么打！”
说完抄起传音喇叭，扯着嗓子吼：“再来一茬！给老子盯紧了打——！”
三百米遭伏击，鬼子轰炸机直接折损近半——只剩五架带伤逃出射程。
他们喘口气，勉强重新编组。
可田原没了，领头的换成一个飞伍（士官）。
他扫了一眼残兵败将：飞机少了一半，烟还在冒，人都蔫了。
他第一反应是返航——可摸摸兜里，一枚炸弹都没扔出去。
灰头土脸回去，挨骂是轻的，说不定还得背处分。
他朝其他飞行员竖起三根手指，又指指张庄方向——意思很明白：再炸一次，不过这次不贴地了！
其余飞行员齐齐点头。
五架幸存飞机立刻推杆拉高，一口气蹿到三千米，远远地悬在云底，开始粗略瞄准，准备甩弹了事。张庄上空，鬼子飞机又兜了个圈子飞回来了，看架势是打算再扔一回炸弹。
按他们往常的套路，这高度——三千米整——稳稳压过咱手里的20毫米小炮射程，基本算进了“安全区”。
可这回踢上铁板了：咱压根儿没用那老掉牙的20炮！
张庄据点里，孔捷刚拍着大腿琢磨：鬼子挨了一顿揍，该撤就撤了吧？没准正撒丫子往回蹽呢！
谁料抬头一看——那几架黑乎乎的大家伙，又嗡嗡地杀回来了！
孔捷心里一乐：哟呵，小鬼子胆子挺肥啊！
立马扯嗓子喊：“高炮车！全体就位，炮口朝天，再干他一票大的！”
话音还没落，他自个儿已经扑到炮塔前，手起键落，“砰”一声摁下击发钮！
“嗵！嗵！嗵！嗵——！！！”
那熟悉又带劲的吼声，又在张庄上空炸开了锅！
天上，鬼子飞行员瞅见地面冒火，只当是虚张声势。三千米啊，妥妥的“天上人间”，底下打上来的炮弹？连影儿都摸不着！
领头那个伍长，还一边比划手势，一边招呼编队：“投完弹，立马拉起来，回家吃饭！”
他心里门儿清：咱不是步兵那帮愣头青，咱是空军老爷，读书识字懂科学，惜命得很！
正跟边上一架僚机比划着呢——
“轰！！！”
一团火球猛地爆开！整架轰炸机当场散了架！
“八嘎？！三千米……他们怎么打得到？！”
伍长眼睛瞪得快裂开，冷汗刷一下淌满脸。
他在华北飞了一年多，对咱的防空底细熟得不能再熟：全是20炮，有效距离顶多两千出头。再往上，炮弹飘都没人理它！
这回特意拔高到三千米，咋还被捅穿了？
莫非……咱们碰上新家伙了？！
对！一定是新式高炮！这情报太要命了，必须火速报给司令部！
我不是怕死——真不是！我是带着要紧军情呢，不能在这儿栽了！
念头一闪，他猛推操纵杆，战机尖叫着爬升，转身就蹽！
等他钻出烟雾回头看——整个中队，只剩三架歪歪扭扭吊在天边，两架还拖着浓黑的尾巴，活像受伤的大鸟，眨眼就没了影儿。
张庄据点，孔捷叉腰站在校场边，目送最后一点黑点消失在夜色里。
成啦！据点保住了，粮、药、子弹、棉布……一样没丢！
刚跳下高炮车，二营长沈泉就一路小跑冲过来，满脸放光：“团长！这宝贝疙瘩哪儿淘换来的？太神了！”
他可是趴在战壕里亲眼盯死全程的：这几辆怪模怪样的铁疙瘩，抬抬脑袋就咬住鬼子飞机，干净利落！
孔捷拍拍炮管，随口道：“河阳缴获的。听说是鬼子从外地运来，准备攻咱防区用的——结果嘛，半道上改姓‘独’了。”
“嚯！”沈泉一听，啧啧直叹，“小鬼子真能整，这战车简直像长了眼睛！”
孔捷心里偷笑：这话说得，我可没吹，是你自己脑补出花来了。
赶紧摆摆手：“行啦行啦！甭夸了，就算真是鬼子造的，现在不也是咱的？”
“说白了，小鬼子就是咱的免费快递员——货到了，还不收运费！”
“赶紧的！组织人手，把所有东西全拉到校场！今晚连夜装车，早走早踏实！”
“今天来九架，明天保不齐来十九架！留得过夜，变数就多！”
沈泉“啪”一个敬礼，嗓门响亮：“保证完成任务！”
扭头就喊：“一连二连！清点物资！桌子椅子也扛走，连钉子都别漏一颗！”
这位营长，可是穷怕了的主。拿下张庄才几个钟头，连灶膛里剩的柴火棍都数了三遍！
天彻底黑透了，独立团战士举着火把，照得校场通亮，搬箱子、捆麻包、抬弹药箱，热火朝天干得满头大汗！
而同一时刻，残存的三架鬼子轰炸机，终于跌跌撞撞晃回钛原机场。
可刚落地——糟了！
一架机头往下扎，直接一头攮进跑道！轰隆一声，炸成一团冲天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