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要命的是:这批飞机根本没投弹,四百公斤航空炸弹全闷在肚子里!
这一撞,炸弹全引爆了!
跑道被硬生生撕开一个大豁口,爆炸碎片横飞,连塔台指挥员都擦伤了俩!
九架出击,最后只有两架囫囵个儿落地——任务泡汤,家底折损过半!
飞行大队队长赶到现场,腿肚子直打颤:全大队就俩中队,这一下直接废掉一个半!
等他扒拉着幸存飞行员问明白——敌人搞出了能打三千米的新高炮——脸都绿了,当场拨通上级电话。
十分钟不到,消息就窜到绫仪男耳朵里。
“什么?!只回来两架?任务没完成?!”
电话那头话音未落,绫仪男“噌”地站起身,脸色铁青,手都抖了:“你说啥?敌人……有新防空武器?!”“轰隆——!一架轰炸机当场炸成两截,半边翅膀都飞没了!”
“可飞行员们没怂!挨了揍立马拉高,嗖一下又爬到四千米,准备再干一票!”
“结果刚升空,又被干掉两架!”
电话那头,空军司令说话滴水不漏:“这次行动,打出了气势,打出了水平……”
筱家义男慢慢挂了电话,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早把独立团围得跟铁桶似的,连只苍蝇都难飞进去!
可问题来了——
那些新家伙是从哪冒出来的?
背后谁在悄悄送装备?
除了已经露脸的,还藏着多少没掏出来的底牌?
这三个问号,像三把小锤子,在他脑壳里哐哐砸了一整晚。
同一时间,旅长也正抓耳挠腮。
一开始听说孔捷带人去伏击鬼子骑兵,他拍着大腿叫好,心里却也打鼓:能啃下来吗?
可等啊等,半天没动静;再等,还是没回音……
直到傍晚,消息传回来——
孔捷转头又把河阳给端了!
“啪!”
信纸被他狠狠拍在桌上,震得茶杯直跳。
“这小子,是真当我话是放屁啊?!”
“临出发前咋说的?只打骑兵、只拔据点!他倒好,反手就冲县城去了!”
旅长一把扯开皮大衣,两手叉腰,在屋里来回踱步,靴子跺得地板咚咚响。
“警卫员!备车!现在就走,去独立团!”
半夜赶到团部,人没见着——孔捷还没回来。
可院子里热闹得很:一辆接一辆卡车进进出出,车斗里堆得冒尖,全是箱子麻包。
他随手拦住一个司机,一问才明白:
东西太多,自己车队根本不够用!
旅长二话不说:“通知旅部,所有能动的车,全给我调过来!先紧着把这些宝贝拉回去!”
又让司机顺路捎话:“叫孔捷赶紧滚回来!别在河阳数钱了!”
有了旅部支援,今晚光汽车就得超一百辆,在河阳和驻地之间来回跑。
再看团里的骡马队——也没闲着。
不过他们不去河阳,也不去张庄,
而是直奔那个伏击峡谷!
峡谷里躺了近七百匹死马,挑拣完鬼子的杂色马,还剩六百来匹纯种战马。
一匹马宰了少说四百斤肉,六百匹就是二十四万斤!
再加上差不多分量的下水、骨头,全是实打实的硬货!
够全师十万人敞开肚皮吃半个月——要知道,这时候每人每月配额才两斤肉!
其实,骡马队压根儿没等胜利消息传来,早就开干了。
眼下团部已运回三十多匹马尸,
一营长、三营长带着人,正举着刀连夜剁肉分骨。
天气虽冷,但风里已有春味。
再拖两天,肉一捂就馊,骨头汤都熬不成!
旅长看战士们忙成一团,也没打扰,自个儿溜达到团部,靠在椅子上闭眼歇气。
没多久,运输队一趟趟返程,捎回了孔捷的字条:
“河阳缴获太多,清点装车太费劲,一时半会儿回不去,请首长先回!”
旅长腾地站起,抄起帽子就想往张庄冲——
脚刚抬起来,又硬生生停住:
“我巴巴跑这一趟,就为听他一句‘过几天’?”
算了,留下!
忙活一直持续到深夜。
老陈一声令下,全团炊事班齐上阵:
大铁锅烧滚,扔进新鲜马骨猛炖;
灶上鏊子翻飞,烙出厚实喷香的大饼。
当几个炊事员抬着咕嘟冒泡的大铁桶进来时,整个营地都飘着肉香。
连蹲在沟边洗肠子的战士,一手拎着湿漉漉的大肠,一手捂着鼻子直吸气——
“哎哟,香!真香!就是这味儿……有点上头!”
桶一落地,嗓门最大的老李扯开嗓子吼:“来咧——热汤管够!饼子管饱!垫饱肚子,接着干!”
话音刚落,人群呼啦围上来。
各班排长带队,排得整整齐齐,桶边瞬间排起长龙。
接过热汤、抓起大饼,战士们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独立团日子过得不赖,可肉这玩意儿,真不是天天能见着的。
算笔账就明白了:就算按每天四两肉配,全团一天也得千把斤!
一头黑猪膘再厚,也就百十斤肉,得宰六七头;一个月下来二百多头肥猪——
没有养殖场,上哪儿凑这么多活物?
今儿这口滚烫的骨汤,配上酥脆的大饼,
一碗下肚,腰不酸了,手不抖了,连哈欠都憋回去了!
有个排长呼噜喝完一口汤,咬一大口饼,咂咂嘴,扭头冲打汤的老班长嚷:
“老班长,您这也太抠了吧?光熬骨头,不见一星肉末啊?”
“咱可干了一宿啊,总得见点真家伙吧!”
话音刚落,周围一片哄笑:
“就是!老班长,来点实在的!”
“骨头汤是解馋,可咱肚子里想吃肉啊!”“大伙儿吃着呢,就图个热闹,谁真馋那几块肉啊?又不是饿得前胸贴后背!”
老班长刚给一个新兵盛完汤,眼皮都没抬:“你这小猴子,嘴巴比枪栓还勤快!”
“几百号人一块儿啃,得炖到猴年马月去?”
“再说了,这马肉一股子骚气,清水煮都齁得慌——明早我跑趟集,抓把八角、桂皮、香叶,全备齐!”
“等团长他们一回团,咱支口大锅,咕嘟咕嘟炖上一整天,管够!管饱!”
“老班长,这话您可记牢了啊——明儿咱就蹲灶台边儿,流着哈喇子等开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