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脑袋砍下来,摆到中岛灵前!”
几个大队长“唰”地挺直腰杆,齐声吼:“嗨!!一定活捉孔捷,雪耻报仇!”
黑岛联队,此刻战意爆棚,恨不得马上翻身上马、冲进山沟把人刨出来!
可他们还没动身,孔捷已经又来了——还是老地方,张庄外头那片开阔地
孔捷站在那儿,照旧就俩人。
鬼子这边呢?
整整一千号人,整整齐齐列在阵前!
黑岛到张庄,已经第三天了。
这三天,他派出去多少趟侦察兵?
他自己都数不清。
骑兵随时备鞍,枪擦得锃亮,就等一个信号——结果,屁消息没有!
目标太小了!往山沟林子里一钻,跟鱼跳进海里似的,找都找不到!
更邪门的是,派去独立团方向探风声的哨骑,一个接一个没了影——不是迷路,是彻底消失了!
黑岛气得摔过好几次茶杯。
但他没莽撞出兵。
他在等筱冢将军的正式命令——没军令,绝不擅自发起大规模围剿。
他懂大局,知道一着不慎,全盘皆输。
安顿好部队后,第三天一大早,他就带着人开训了——
骑术、劈刺、马背射击,一样不落。
骑兵这活儿,比步兵难十倍,平时不练,打起来全是破绽!
可谁也没想到——
满世界找不着的那俩人,今儿竟堂而皇之,又站到了他眼皮底下!
黑岛脑门一紧:
“放哨的呢?咋没人敲锣报警?!”“全体靠拢——立刻!”
黑岛一挥手,旗语兵唰地扬起红蓝双色旗,哨音撕破空气,整个黑岛骑兵联队像被拧紧的发条,瞬间动了起来!
“轰隆隆——”
千匹战马齐奔,蹄子砸在黄土上,震得人脚底发麻,连远处树梢上的麻雀都扑棱棱全飞了!
不到三分钟,四百多号骑兵已整整齐齐列在黑岛身后,刀鞘垂地、枪尖朝天,连马喘气都像一个节奏。
黑岛和几个大队长稳坐马上,一字排开,横在阵前。
对面就俩人——孔捷、孙德胜,端坐马背,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黑岛心里“咯噔”一跳:这俩人,胆子比马槽还宽!
再看那边——
“孙营长,瞅见没?鬼子这马,膘厚腿直,毛亮得能照人影!我瞅着都馋!”
孔捷眯眼打量,一点不怵,倒像在牲口市场挑货。
孙德胜咽了下口水:“可不是嘛团长!要是全牵回咱独立团……啧,光是马粪都能堆出个小山包来!”
孔捷咧嘴一笑:“放心,今儿夜里,这些马厩就归咱独立团管了!”
孙德胜一听,脸“腾”地红了——他早知道团长啥打算:先冲垮队形,再用炸药包、手榴弹往人堆里招呼,马是保不住几匹的……
他急得一拍马鞍:“团长!要不……让骑兵营顶上去正面硬磕?您那打法,马太伤啊!”
“真打完了,怕是连瘸腿的都凑不够一个班!”
孔捷斜睨他一眼,语气有点嫌弃:“孙营长,你这脑袋瓜子,咋老卡在马背上拔不出来?”
“小鬼子的骑兵,又不止这一支!这次缴不到好的,下次再掏他老窝不就得了?”
“人命金贵,马再好也是死物!你把骑兵营打没了,谁来教新兵上马劈刀?谁来驮着伤员跑几十里地?”
“我攒这支队伍,三年多,光是喂马草料的钱,够买十头牛了!”
“你可别为几匹马,把我这点老底儿一口气糟蹋干净!”
孙德胜耳朵尖都红透了,低头嗫嚅:“……团长,您说得对!这次不成,咱下次加倍捞回来!”
嘴上应得快,眼睛却还黏在鬼子马屁股上,舍不得挪开。
孔捷见状,故意扯开嗓子逗他:“哎哟,心疼啥?死马也有用处啊——”
他抬下巴朝敌阵一努:“你瞧那高头大马,膀大腰圆,随便拉一匹,少说八百斤!”
“宰一半,也够四千弟兄每人啃一斤肉!咱团这几个月,炖马肉汤喝,锅都不用洗第二遍!”
“虽说马肉柴,可总比啃萝卜缨子强吧?”
“要真放倒一半……嘿嘿,够吃半个月!”
他边说边笑,嘴角都咧到耳根。
孙德胜听傻了:这么精神的战马,团长竟盘算着剥皮割肉?
孔捷看他耷拉着脑袋,这才收了玩笑劲儿,拍拍他肩膀:“行了行了,逗你呢!冲锋时喊清楚——只打人,不打马!活的全给我留着!”
说完,一抖缰绳:“走!会会这帮‘铁疙瘩’去!”
“听说他们联队长还是个日本贵族?嘿,我长这么大,连地主家的猫都没见过几个纯种的,更别说贵族了!”
“今天倒要看看,他脖子上流的血,是不是也带金粉儿!”
话音未落,他已策马而出,径直冲到离敌阵二百米开外,勒马挺身,朗声吼道——
“前面那位!姓黑岛的!听说你是北辰一刀流的高手?老子手痒,想跟你对练三招!”
“敢不敢下马,亮家伙,堂堂正正打一场?”
喊完,又扯嗓门重复一遍,字字砸在地上,惊飞一片乌鸦。
黑岛那边,森田刚把望远镜放下,扭头问身后几个大队长:“那骑马的,嚷嚷啥呢?谁懂中国话?”
众人面面相觑,摇脑袋。
有个大队长赶紧提议:“联队长,据点里有翻译,叫他来一趟?”
黑岛一挥手:“快去!”
不多时,翻译连滚带爬跑来,帽子歪着,鞋跑丢一只,还没站稳就被黑岛截住:“少啰嗦!听清他说啥,原样报我!”
翻译踮脚探头听了半晌,转身小跑回来,哈着腰汇报:“太君,那人说……他听说您是一刀流高手,想跟您——切磋两下!”
“哈——哈哈哈!”
黑岛仰头大笑,笑声又尖又响,像夜枭叫。
身后一帮军官也跟着嗤嗤冷笑,肩膀直抖。
他森田黑岛,天皇赐爵的世袭男爵,祖坟上冒青烟的主儿!
跟个土八路单挑?传出去,连东京澡堂子里搓背的老头都要笑话他!
赢了,丢身份;输了,丢脑袋——反正,不干!
笑够了,他拨转马头,冲后头士兵一扬马鞭:“谁愿意替我,去教教这个不懂规矩的‘骑士’,什么叫规矩?”
他点的,不是军官,是底下那些攥着刀把、憋着劲儿的普通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