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欠——”
哨楼上,一个伪军正打着大哈欠,眼皮快黏一起了,歪靠在木栏上,枪斜挂在胳膊弯里。
这年头,日头一落山,大伙儿就吹灯睡觉。他这会儿困得上下眼皮打架,再正常不过。
勉强撑起身子晃悠两圈,瞅了眼黑漆漆的营外,啥也没瞅见。
干脆把帽子往下一扯,盖住半张脸,“噗通”一声躺倒在哨楼木板上,呼噜声都快起来了!
孔捷瞅准机会,三两下攀上哨楼柱子,翻身跃入,屏住呼吸凑近一瞧——人早睡死过去,手里那杆枪都快滑到地上了!
他手臂一卡、手腕一拧,“咔”一声轻响,那人脖子一歪,当场没了气,连哼都没哼半声。
搞定!孔捷朝下摆摆手,叫一个战士上来,换上伪军衣服,端端正正站在哨位上,枪都给他扶好了。
接着,他挨个摸掉其余哨楼——动作越来越顺,后来干脆套上刚扒下来的伪军褂子,大摇大摆走到营门口,顺手就把那几个沙袋机枪堡里的守兵全给抹了!
前后不到三十分钟,所有岗哨、所有外围火力点,全换成咱的人了!
孔捷马上分兵两路:
一路由孙为民带队,直插伪军宿舍区,先控制住那帮还在做梦的骑兵;
另一路,他亲自带人,目标明确——直扑傍晚盯上的那间屋子!
孙为民那拨人迅速穿过校场,眨眼包围了营房;
孔捷则带着四个精挑出来的战士,摸到屋子侧后方,让大伙儿原地蹲好,他自己贴着墙根蹭到屋角,手脚并用爬上房顶。
瓦片松动,他弓着背,踮着脚,一点一点挪到那扇透光的窗户正上方。
底下,灯火通明,人声正欢:
胡景举着酒杯,满面红光:“曹兄,这一杯,敬您睁只眼闭只眼!往后,咱们一块儿发财!”
曹连长笑得见牙不见眼:“胡老弟,这话该我说!要不是你这份心意,哪来我这大笔进项?来,干了!”
“干!”屋子里,胡景和曹连长正你一杯我一盏喝得上头,旁边还坐着个穿花袄的姑娘,扯着嗓子唱小调呢!
孔捷蹲在房顶瓦楞上,眯眼往下瞅,气得牙根发痒!
——呵,这帮汉奸,日子过得倒挺美!
甭废话,办了他!
孔捷脚尖轻点屋檐,悄摸滑到墙根,手一搭柱子,蹭一下就溜下来了。他猫着腰,贴着墙根挪到门口,那儿站着个站岗的小伪军。
那小子正把耳朵贴门板上听曲儿,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露出几颗黄牙,口水差点滴地上!
孔捷没出声,绕到他背后,抬手“啪”地拍了下肩膀。
小柱子不耐烦地一扭头:“谁啊?找死是吧?”
刚转过脸,人就傻了——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张成O形,喉咙一动,眼看就要嚎!
孔捷手早等在那儿了,一把捂住他嘴,咔嚓一声拧断脖颈,动作利索得像掐断一根干柴。
他托着尸体缓缓往墙边放,轻轻一靠,人就软塌塌贴墙蹲好了。
弄完这个,孔捷抽出手枪,后退半步,猛地抬脚,“哐当”一脚踹开屋门!
吼声震得窗纸直抖:“都别动!手举高!慢一秒,老子先打爆你脑袋!”
屋里仨人全被这声吼钉在原地!
唱曲儿的白牡丹嘴还张着,调儿卡在半道上,愣住了,眼神直发飘;
胡景喝得满脸通红,筷子夹着块肥肉正往嘴里送,一听吼,手一哆嗦,筷子“啪嗒”掉地上,油星子溅了一地;
曹连长本来还在拍大腿打拍子,听见动静立马回头,火气刚冒上来想骂街,一瞅见黑洞洞的枪口和一身八路灰布军装,话直接卡在嗓子眼,脸都绿了,活像吞了只活苍蝇,当场僵住!
孔捷就是要这个空档!趁他们还没回神,一步上前,“啪”一个手刀劈在白牡丹后颈——她眼睛一翻,身子一软,直接倒地。
她其实也怕:这要是被硬掳走,钱没收着,命说不定还得搭上!孔捷敲晕她,就为省事——怕她喊破喉咙,搅黄孙为民那边的行动!
再看胡景,两眼迷糊,本就近视,加上醉得东倒西歪,眼前全是重影。可枪他认得清!一见黑黢黢的枪管对着自己,腿一软,“噗通”就跪下了,额头磕地,磕得咚咚响: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我掏钱!掏大钱!我房间进门正对第八块青砖底下埋着我全部家当,求您高抬贵手!”
“我娘八十二啦,孙子才满月,吃奶都费劲……求您行行好!”
“我给您磕头了!”说完真就梆梆磕起来!
孔捷愣了一秒——没见过这么怂的胖子!求饶比翻书还快!
再扭头,曹连长可清醒得很,眼睛不花、酒没多喝,一眼就看清来的是八路!
“八路爷爷!!”他“噗通”也跪了,双手“唰”地抱头,动作熟得跟排练过十遍似的,干脆利落得让孔捷差点呛住!
“八路?!”
胡景听见这两个字,酒意“哗”地全醒了,后背嗖嗖冒冷汗,眼前重影竟也暂时散了。他使劲眨眨眼,终于看清孔捷模样,跟着“咚”一声也跪实了,学样抱头,蹲在地上直打颤:
“投降!我投降!听说八路不杀俘虏……别开枪,别开枪!我听话!”
心里却直叫苦:早知道来的是八路,打死也不说藏钱地儿啊!这下全交代了……唉,钱没了,以后怕是连泡茶都得数着茶叶沫儿喝!
看着俩人麻利跪地、抱头蹲好,孔捷这才真正咂摸出“优待俘虏”这四个字的分量——原来不是写在纸上的,是能压住枪口、震住膝盖的真家伙!
他朝地上两人一扬下巴:“谁是营长?赶紧把外头放哨的叫进来!”
胡景抢着答:“我是!我马上叫!”转身冲门外扯脖子喊:“张二狗!刘铁蛋!快滚进来!出大事了!”
院门口两个站岗的,离得远,只听见屋里“嗷”一嗓子,没听清喊啥,正伸长脖子往里瞅呢——心里还犯嘀咕:该不会是营长跟曹连长喝嗨了,摔碗砸凳了吧?要贸然闯进去,挨顿骂还是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