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三门60迫迅速架好,炮口齐齐对准沙包堡——
炮弹呼啸而至!鬼子当场被掀翻一片,火炮直接哑了火!
连长刚撸起袖子准备爬上去查看,忽听“突突突”一阵闷响——
坦克又动了!
原来鬼子打的是高爆弹,炸不穿装甲,只震晕了驾驶员;
这会儿人醒过来,踩一脚油门,照常往前突!
军营制高点上,小田正举起望远镜,看到坦克停住,差点喊出“万岁”;
可才高兴两秒,那铁家伙又抖擞精神开起来了!
连带着自己最后一门山炮也被端掉——
偷鸡不成蚀把米,亏大发了!
他气得直跺脚:“八格牙路!为啥不配穿甲弹?!要有一发,早把这铁棺材打成筛子了!”
眼看坦克杀到跟前,他立马下令:赶紧把埋在西角仓库后面的备用火炮拖出来!
不能再赔了!
十分钟后,独立团所有部队全部进城,开始挨家挨户清街、贴告示、收缴武器;
而小鬼子,全被堵死在军营那一亩三分地里,插翅难飞!独立团的小伙子们,开着坦克冲在前头,把鬼子司令部团团围住,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没过多久,团里的重炮连也赶到了——山炮、120迫击炮,全拉进了城!
“轰!轰!轰!”一串闷雷似的响动接连炸开。
鬼子在河阳城里最后那块硬骨头,就这么被啃下来了!
河阳县城,拿回来了!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第一参谋长宫野道一,攥着一封电报,脚步沉得像灌了铅,一步一踏地走进作战室。
屋子里,筱冢义男正背着手,站在墙边盯着那张河阳县地图,眉头拧成个疙瘩,琢磨眼下这盘烂摊子该怎么收拾。
刚听说河阳被围时,他第一个念头就是:山本又栽了!孔捷这是趁机翻脸,狠狠抽咱们一记耳光!
可冷静这几个钟头,他又琢磨出味儿来了——独立团打河阳,图的绝不是解气那么简单!
这两年跟八路交手,筱冢义男心里门儿清:这支队伍不瞎打、不蛮干,每一仗都像下棋,步步有算计!
纪律更是铁打的——下面哪个营连敢自作主张?
压根儿没有!
这次主动掏县城,肯定是上面点了头、批了条子的!
可问题来了:为啥偏偏准他们打河阳?
难不成就因为两个月前,他们在三八七旅团那儿啃下了五个大队?
可晋中一带,这样的日军大队还有几十个!
筱冢义男手指头一勾,就能调二十个大队扑过去反咬一口!
他们凭啥觉得这一锤能砸响?
他越想越憋闷,满脑子问号。
“将军!”宫野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筱冢义男猛一转身,大步迎上去,伸手接过了电报,低头盯着纸面,一句话没说。
这结果,他其实早有预感。
小田敏让那份求救电报里早就写明了:对方有坦克,有重炮!
守城的木村,昨晚上听说八路在往城里运家伙,立马带主力出城堵截,结果音信全无——九成九是凉透了!
剩下城里那百十号人,居然撑到这时候才失联,反倒让他有点意外。
他默默把电报折好,抬眼看向宫野:“宫野君,你说……独立团为啥非挑河阳下手?”
宫野想了想,答道:“将军,河阳离同蒲铁路太近了,会不会是想占了县城,掐咱们的运输脖子?”
又补了一句:“再说了,南边卫将军带着中央军,跟咱们对峙一年多。听说他和八路高层私交不错——这次出手,莫不是帮友军分担压力?”
筱冢义男点点头,又摇头:“有可能……但可能性太低。”
“就算他们真占了县,也只是扎了根针。咱们只要调几个大队回马一枪,立马就能碾平!”
宫野马上接话:“那……会不会是春季扫荡计划泄密了?他们知道咱们打算在河阳集结兵力,干脆先发制人?”
筱冢义男眼睛一亮:“这个更靠谱!”
可话锋一转,又皱起眉:“可消息是怎么漏出去的?”
这个问题刚出口,他脑中“咔”一下闪出一个人——山本一木!
虽然上次损失惨重,让他恨得牙痒,可转念一想,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真有两把刷子!
他亲手挑出来的特战小队,筱冢义男亲自看过实弹演练——那股狠劲、那股利索劲,连他都忍不住拍大腿!
按常理,要端掉一个游击根据地,起码得派一个大队正面强攻,还得保证不吃亏;
可山本那是偷袭啊!
结果呢?全军覆没!
他一边在屋里来回踱步,一边反复琢磨,眉头越锁越紧。
宫野看着他神神叨叨的样子,忍不住开口:“将军,您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筱冢义男猛地顿住脚,脸色冷得像结了冰:“宫野君,咱们司令部里……恐怕出了内鬼。”
宫野当场愣住,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将军?这……这怎么可能?咱们这儿连个勤务兵都是查三代的!”
筱冢义男没理他这句,只平静道:“你还记得山本一木大佐吗?”
宫野一怔:“记得啊……您不是把他调去B队了吗?咋又提他?”
筱冢义男摇头:“我确实调了他,但不是让他当联队长——是他自己申请,要拉一支特殊部队!”
“就在太原这两万驻军里,他挨个筛,挑了一百多个尖子;最后只留下五十来个活下来的!”
宫野倒吸一口凉气:“嘶——”
“这支部队……到底是什么路数?”
他顿了顿,声音都变了调:“将军,我能……亲眼见见山本大佐的兵吗?”提到这儿,筱冢义男的脸一下子沉了下去,直野道口也跟着摇头,语气低沉:“怕是……见不着人了。”
宫野心头一紧,暗觉自己问得冒失,赶紧低头赔罪:“对不起,将军!我不该打听这支队伍的事!”
谁知筱冢义男摆摆手,语气反而平和了些:“宫野君,你误会了。山本大佐这支部队,根本不是什么绝密单位——我讲的‘见不到’,就是字面意思:人没了,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