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楼里,伪军小头目正抹汗,心直打鼓。前两天夜里那阵震天动地的爆炸,他耳朵还嗡嗡响呢!
一个小兵扒着射击孔往外瞅,腿有点软:“排长……八路真把炮推上来了!咱……要不降了吧?”
“瞎嚷嚷啥?”排长瞪眼,扭头还朝着旁边一个鬼子咧嘴笑笑,“八路就吓唬人!有炮弹早轰了,哪还费这劲儿劝?皇军盯着呢,给我挺直了!”
外头劝降失败,连长也没啰嗦——时间紧,任务重,没空陪他们演戏。
手一挥:“开炮!”
轰隆一声巨响,炮楼连灰带砖,直接散成了一堆废土。
当天,整个寿县,连同隔壁几个县靠过来的炮楼,被两个团扫得干干净净,一个没漏!
同一时间,772团带着工程师和搬运队,把工厂设备一件件拆下来,稳稳当当运进了后方安全区。
至于兵工厂以后怎么建、谁来管、图纸往哪挂……孔捷已经不管了。
那是总部的事。
他现在眼里只有三样东西:招兵启事贴出去没?
新兵操场收拾好了没?
武器库的清单,今晚能不能连夜理出来?
寿县城外的装备一清空,旅长和总部首长立马就撤了!
来时两手空空,走时大包小包!
那批火炮,总部到底松了口,但只挑走了二十多门。
全是老掉牙的家伙——386旅剩下的所有九二式步兵炮、47毫米速射炮,还有缴获的四一式山炮,全被打包拎走了。
顺手还捎走了不少75毫米炮弹,补给总部炮兵团用。
迫击炮也分了:120毫米的带走了4门,配齐了弹药;81毫米的干脆一锅端,连根毛都没剩;82毫米的反倒一发没动!
另外,还顺走了几箱苏罗通高射炮的炮弹!
当年改编成八路军时,队伍里是分过一批苏罗通20毫米高炮的。
可这玩意儿子弹全靠洋货,老蒋自己都抠着用,咱这边?压根没得补!
结果这些高炮早成了仓库里的“铁疙瘩”,摆着落灰,响都响不起来!
这回有了弹药,那些蹲了多年冷板凳的宝贝,终于能拉出来打个响了!
有了这批硬家伙,鬼子在晋地搞的“炮楼围困”那一套,基本算黄了!
一个团只要背上一门小山炮,再配上够用的炮弹,全县范围内的炮楼封锁,当场就能砸碎!
那些炮楼,薄皮脆壳,一炮下去不是塌就是炸——说白了,就是主动送人头的活靶子!
当然,留在独立团手里的火炮,也没剩多少!
十几门苏罗通和88式高炮,得守兵工厂,总部直接接手,新拉出个高炮营,就驻扎在寿县,专盯厂子大门!
最后分到独立团的,只剩三门九四式75毫米山炮、三门120迫击炮,再加上原来就有的六门82迫击炮——加起来一共十二门大口径火炮。
可麻烦来了:82迫击炮的炮弹快打光了,得赶紧让老陈跑一趟,去中条山那边的友军那儿换点回来;顺道把重机枪子弹也补一补。
团里六五步枪弹倒是管够,可重机枪子弹库存已经见底——这次打得太猛,缴获不多,还要跟李云龙他们分,加上实打实打了几场,子弹全喂进枪膛了。
虽然还没断供,但兜里真快掏空了!
想到这儿,孔捷抬脚就把老陈叫进了屋。
“老陈,上次给你那批磺胺粉,还剩多少?”
“团长,还有三斤多呢!这可是救命的宝贝啊!现在黑市上,连磺胺针剂都买不到,拿它去哄那些贪官,太亏了!要不咱换个法子?用粮食、布匹啥的换?”
仗打得越久,全国的海港全丢光了,眼下能往外联络的,只剩西北那条公路、西南那条公路,再加一条陇海铁路的尾巴尖儿。
凡是靠进口的东西,统统开始卡脖子!
“老陈,别舍不得,换!我透个底——顶多两个月,咱自己就能产磺胺了!现在这玩意儿比金子还硬气,拿来换东西,不心疼!”
老陈一下傻住,嘴唇直哆嗦:“团、团长……真、真的?”
“哄你干啥?不过这话你给我烂肚子里,谁问也不许说!”
老陈赶紧点头,声音压得极低:“是!保证守口如瓶!”
孔捷又问:“对了,这次战利品拢共收了多少?”
“团长,正想跟您报呢!”
老陈“啪”地翻开本子:“大洋三十万块,黄金一千二百两,加上一堆物资,总值破百万大洋!”
“不过大头都被旅长和首长拿走了,咱们就留下两万块现大洋,外加一点零碎物资。”
孔捷听罢,牙根有点发酸——三十万转眼缩成两万,黄金一两没留!
这位旅长,真是扒一层皮都不带喘气的!
这些东西,是在城里地下同志领着挖出来的,压根瞒不住旅长。
而且旅长自己,回头还得被总部首长再刮一道油水……最后能剩几成?
孔捷顿了顿,对老陈说:
“这样,你留五千块作团里日常开销,其余一万五千块,全拿去跟中条山的友军换装备!”
“82迫击炮、炮弹、重机枪、子弹、钢盔、水壶……缺啥换啥!你觉得有用,就大胆去换!”
“还有——挑技术兵的时候,别光盯着现役的。伤员你也带上,现在总部医院药品不缺,接回来治好了,照样扛枪打鬼子!大不了咱多搭点粮食,养他个把月!”
老陈用力点头:“记住了,团长!”
孔捷又想起来什么:“对了,去买几头肥猪!兄弟们打了这么久,打出这么大动静,得摆一桌,好好乐呵乐呵!”
老陈一听也笑开了:“该!太该了!”
可话音刚落,他脸上笑意就淡了,低声补充:“再买些酒,好酒,咱们得去送送那些没回来的弟兄……”
老陈喉头一紧,点头应下:“好!我马上去办,挑最烈的酒!”
这一仗前,独立团满编一千五百人;现在伤亡四百出头。
牺牲的,整整二百一十三人;还有两百多人躺在医院里没下床。
幸亏上次磺胺粉送得足,不然躺在病床上的,恐怕不止这个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