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野一听就炸:“那还等啥?必须马上派兵啊!”
筱冢叹口气:“人已经派了——第二十一旅团调头、第四旅团抽第二十二联队,再加两支航空中队。”
就这些。
真不是他抠门。
是实在掏不出来更多了。
晋地部队半年减员近万,大本营甩过来的补充兵——两千人。
对,就两千。还是从南方淘汰下来的二线兵,体格差、训练松、枪都拿不稳。
为啥?因为所有好钢,全往南边使了。
那边战事吃紧,ZY军瞅准日军缺弹药的空子,接连打了三场反攻,打得南线嗷嗷叫唤;
阎老板那头也绷得死紧,动不得一根指头。
眼下第一军能挪的机动兵力,刨去守城、护路、盯据点的,剩下的——全填进这次行动了。
近两千八百号人出动,已是筱冢翻箱倒柜凑出来的全部家底。
至于空中支援?他也心里打鼓。
张庄那仗过后,他就总觉得不对劲——八路敢围坂田,肯定防着天上的动静。
说不定高射机枪都埋好了,就等飞机往下钻。
他现在就盼一件事:坂田别学吉野联队。
那支联队一眨眼就没了,要是坂田也步后尘……晋地这盘棋,真就该掀桌子了。
可就在他盯着地图发呆时,脑子里突然闪过另一层念头。
他提笔又写了一封电报,火速发给了服部直臣。
平陆勇夫刚接到电报,脑袋“嗡”一下就炸了!
此刻他正坐着吉普车,带着第二十二联队火速往苍云岭赶,车轮子还没停稳,人 already瞪圆了眼、青筋直跳!
他一拳砸在车门上,“哐当”一声震得玻璃嗡嗡响——
“坂田这头犟驴,脑子进水啦?!”
“打赢几场小仗,就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连眼皮都不抬就往坑里钻?!”
他越说越气,嘴皮子翻得飞快,好像坂田不是中了埋伏,而是故意把部队往火坑里推似的!
可话说回来——他能咋办?
情报是昆家一男发来的:坂田确确实实被带进了圈套。
而那个“带路”的人,是冢一男,第一军的将军。
人家肩章比他厚三倍,说话比打雷还响,他一个旅团长,敢当面喷将军?怕不是想连夜调去扫厕所!
所以这口锅,只能扣坂田头上。
横竖坂田也真把队伍领进了死地——不骂他,骂谁?总不能骂老天爷不下雨吧?
骂完,他招手叫来笠原小泉。
这位第二十二联队的联队长,小跑着就到了车边,挺直腰板问:
“旅团长,您找我?”
现在,联队指挥权早收归旅团部,笠原就是个听令办事的。
平陆勇夫盯着他,眉毛拧成疙瘩:“笠原君,咱离苍云岭还有多远?”
笠原略一估算,答得干脆:“报告!按现速,五小时必到!”
平陆勇夫心头一松——好歹没拖到天黑!
坂田联队毕竟是他手下最硬的一块骨头,只要四、五个小时撑得住,就有救!
但下一秒他又绷紧了脸:万一半道冒出几支游击队拦路,打起麻雀战、破路、扔地雷……那可真就望山跑死马了!
他立马下令:“传令!全队提速!四小时——不多一秒——必须赶到苍云岭!”
笠原愣了一下:“旅团长,出啥大事了?”
平陆勇夫重重叹口气,压低声音:“坂田那家伙,让人包了饺子!”
“伤亡过半!现在蹲在沟里喊救命呢!”
“纳尼?!”笠原猛地吸了口气,眼珠子差点弹出来——
坂田联队可是日军里的尖刀,装备精良、老兵成堆,咋可能被八路围住?还被打掉一半人?
八路现在都配齐重机枪和迫击炮啦?
震惊归震惊,事儿刻不容缓。
他脚跟一碰,大声应道:“嗨!我马上回去整队出发!”
眨眼工夫,第二十二联队全速开拔,一路扬起滚滚黄尘,直扑苍云岭!
再说另一边——昆家一男派出的第二支援兵,第二十一旅团。
旅团长服部直臣正捏着电报,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
他离苍云岭其实不远,快马加鞭三个钟头准到。
可麻烦就在这儿:
万家岭像座铁闸,横在他们和苍云岭之间。
岭上,丁伟和李云龙早带着队伍猫着呢,工事修得密不透风,子弹壳都垒成小山了,就等鬼子往上撞!
昆家一男觉得:八路既然把主力埋伏在苍云岭,万家岭肯定是虚张声势。
顶多几百人守山头,吓唬人的!
他不信八路有本事两头开花、同时摆下两道硬菜!
于是他命令服部直臣:
“万家岭是假阵地,不用磨蹭,给我强攻过去!”
不过,这命令背后藏了小心思——
不是让他去救坂田,而是趁机突袭杨村,把黑岛森田捞出来!
至于坂田?早被昆家一男当成“鱼饵”使了:
等服部拿下杨村、救出黑岛,立刻掉头抄苍云岭后路,里外一夹,让八路当场开花!
可服部直臣看了命令,并没跟着乐呵。
他跟坂田几乎前后脚撞上万家岭,也试攻了两回。
结果——脸疼。
第一次冲锋,对面机枪响得跟炒豆子似的,火力密度压得他士兵抬不起头;
轻机枪、掷弹筒、步枪攒射……听着就比自家火力还凶!
他常年在南方跟国军打,对八路真不熟。
可昆家一男的命令摆在那儿,再难也得咬牙往上冲!
他决定:集中所有炮火,拼一把,硬啃下万家岭!
这边一折腾,岭上的丁伟和李云龙立马察觉了。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眯眼瞅着山下黑压压集结的鬼子,嘴角一翘:
“老丁,瞧见没?小鬼子急了,这是要拼命喽!”
丁伟头也不抬,继续盯着山下,望远镜都没挪开:
“急得反常——肯定出事了。”
顿了顿,嘿嘿一笑:
“估摸着,孔二愣子那边打得够狠,把小鬼子耳朵都震聋了!”
“这帮人火急火燎往下冲,八成是奔苍云岭去救人!”
两处战场相隔不到十里,苍云岭那边乒乒乓乓的枪炮声,一阵阵飘过来,听得清清楚楚。
可新一团和丁伟的团都没配电台,联系不上孔捷,只能靠耳朵猜、靠脑子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