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哪里?”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此刻逐渐适应了黑暗的颜寻欢只赶紧缩回手出声询问。
“客栈。”对于她颇为冷漠的态度,男子也不生气,只将桌边的烛火用小剪刀挑亮,嘴里随口应声。
“你要带我去江南?”原本以为他又要把自己送回府的颜寻欢诧异的转头看向他。
“你如此能跑,本王思来想去,还是带在自己身边才能放心,客栈周围,本王都派人守住了,今晚,你可以好好休息。”
听出他这是警告自己不要再逃跑,颜寻欢暗暗撇了撇嘴,倒也乖乖点点头:
“王爷您都派人把客栈把守的连只苍蝇都钻不进来,我自然可以舒心的休息。”
“最好如此。”男子丢下这句后,就大步朝外而去。
随着男子离开后,很快谷兰就端着吃的进来,看到颜寻欢醒来,她满脸欣喜,只将吃的放在桌边:
“小姐,奴婢可算是见到您了,听那个小魔女说,王爷本来是想把您送回王府的,可结果京城被严查,所以才不得不把您也带上。”
早就饥肠辘辘的颜寻欢只端起碗,急忙吃了起来,谷兰怕她呛着,忙给她倒了一杯水。
“小姐,您慢点吃,说起来,这膳食还是王爷特意让厨房给你留的,就连下马车时,还是王爷亲自把您抱下来,依奴婢看,王爷对您还是很好的。”
听到这话,刚塞了一口饭的颜寻欢差点喷出来,她不可思议的抬起头,只用筷子指了指自己:“对我好?”
药是他给自己下的,她昏迷不醒,不然,谁稀罕他抱自己下马车!
“王爷是何等尊贵之人,他能亲自抱您,这难道对您还不够好?”
谷兰有些诧异的抬眸,而颜寻欢只深吸一口气,倒也不想谷兰讲明原由,被人药倒,那茶还是她自己自愿喝的,真是太丢人了。
“他才不是对我好,反正谷兰你只要记得,他的心思深不可测,反正不可轻信就对了。”
说完,颜寻欢也不管谷兰眼中的迷惑,只低头扒了几口米饭,吃完后,看时候也不早了,她索性就让谷兰在她自己这屋睡觉。
而被强迫性睡了一下午的颜寻欢,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时,索性起身下床。
正在她要点蜡烛的时候,就听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她心下好奇,只暗暗推开门朝外看了一眼,只看到空荡荡的走廊上,有几个人似乎拖着什么进了她前面一个屋子里。
瞧着其中一个人的背影,似乎是穆文的身影,她心下生疑,只等人走远一些,悄悄从屋里出来,跟了上去。
而就在快要到那个屋子面前,她就看到门口有两个护卫守着,正在她犹豫要不要回去的时候,就见那个屋子再次有了动静,两具鲜血淋漓的尸体被人拖了出来。
那狰狞的面容只让女子突然差点惊呼出声,幸好在最后关头,她死死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等人都离开后,她才带着满身冷汗赶紧回了屋里。
而在她离开回到屋里后,从她身后更为隐蔽的一个角落里,穆文缓缓从那里走了出来。
他进入屋里,只如实向容雁白禀告了这件事,男子倒是丝毫不在意:
“看到就看到了,计划一切如旧,想要对本王出手的人,恐怕已是到了江南,我们也不宜拖的太晚,还有淮河水坝修建的总督,你派人提前盯住了。”
刚才那两个人不过是京城那边派来监督的,要是以往,为了让京城那边放心,他家主子绝不会如此下死心,今夜,却是意外给两人使了毒,想来也是为了不暴露王妃的行踪。
“是,主子。”
穆文领命后,就和叶熠一起退到屋外,从走廊的窗户而出,两人就一起飞身到了房顶之上。
看着天上皎洁的月光,穆文心下生出许多担忧:
“因为王妃,主子一再再改变自己计划,照此以往,我担心,王妃终会成为主子成大业之上最大的阻碍。”
按照原计划,他们应该马上就要去江南,可因为叶熠突然传来消息,说是王妃不知所踪,王爷即刻就停了行程。
“王妃的事情,不是你我该操心的事情,穆文,你比我跟着主子时间更长一些,你应该更了解主子才是,他向来运筹帷幄,一切事情,他肯定早有计划,你我只要做好分内的事情,将主子和王妃保护好就行。”
比起穆文的忧虑,叶熠倒是想的简单的多了,而穆文只摇摇头:“你不懂,主子一路过于艰辛,他不能在这紧要关头,功亏一篑。”
叶熠是近两年才被从暗营里选出来到容雁白身边伺候的人,所以对于容雁白以前的事情,他也不甚了解。
“可是你毕竟下属,不要逾越了身份,王妃对主子来说极为不同,你万不可做出伤害她的事情。”
瞧着穆文深沉的模样,叶熠有好心出声相劝。
“这些你就不要管了,还是把你自己惹得麻烦先解决了吧,主子不开口,难道你还真想把你带去江南不成?”
听着身后响起的清脆的铃铛声,穆文只掀唇朝叶熠说完,转身就飞身下了房顶。
夜色下,看着在屋顶上奔跑如履平地的平地的女子,叶熠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头。
要是知道,他那随手一挡救下的人的是这么一个难缠的主儿,他绝对不会多管闲事。
“恩人,你也是上来看月亮的吗?真是巧,我正好睡不着,刚出来就遇到了你,这莫非就是传说中心有灵犀一点通?”
叶熠:“……”通个屁。
想到接下来的路程,他到底忍住了性子,只朝曲秀秀认真看去:
“曲姑娘,以你的本事自可在江湖中闯出一番天地,我不过一个小小的护卫,你又何必执着跟着我?”
“恩人,你是不是嫌弃我了?”一听他话里的意思,曲秀秀当即蹙起秀眉,欲哭不哭的委屈巴巴道。
他这还没把她怎么样,她怎么一副自己欺负了她的模样?
可向来听不得女的在自己面前哭的叶熠当即便解释道:
“你先别哭,我也不是非要赶你离开,而是我们此行所办的事情极为危险,你跟着要是出了什么危险……”
“恩人,我才不怕危险呢,你也知道我的鞭法有多么厉害,就算是武林高手在我面前,我也丝毫不惧。”
叶熠:“……”他又忘记了,面前这小姑娘在江湖中还顶着小魔女的称号。
“随你吧,要是你妨碍到我们主子的计划,那就修怪我对你不客气。”
“恩人要如何对我不客气,是要与我比武,还是……恩人,你等等我啊!”
看着自己话也没说完,人就已经飞身离开房顶的叶熠,曲秀秀哪还顾得上其他,只急忙追了下去。
……
次日,一切如旧,走廊也不曾留有昨夜她看到那两道触目惊心的鲜血遗迹,楼下是曲秀秀殷勤的给叶熠端茶倒水的话,穆文倒是一如既往抱着双臂冷冷守在容雁白的屋外。
她刚下楼,就看到谷兰已经为了叫了一桌子菜,颜寻欢并没有什么胃口,可想到接下来还要赶路,到底吃了几口。
可接下来的行程却是并未像她想的那般紧张仓促,王府的护卫也都换上了便衣,而且随行的车马也不知何时多了许多货,瞧着倒是像一个商队。
江南盛产米粮,所以经常有商队前往贩卖,因此他们此行扮做商队倒是丝毫不引人注目。
他们刚进入城,就歇在了最大的客栈里,并且容雁白还让人放出风声,他要购买大量的粮食,不过短短几日,城中众多商铺已经都听闻有个巨贾来到江南,纷纷前来客栈毛遂自荐,想要和他合作。
可容雁白全部都拒之门外,只言自己所需的粮食太多,不想麻烦分批,麻烦多家商铺。
越发不明白他要干什么的颜寻欢索性也不琢磨这事,只带着谷兰偷偷从后门溜出去,去街上闲逛。
鱼米之乡果然不是浪得虚名,比起京城的辉煌处处透着严谨,这江南倒是富庶安康,街铺更是鳞次栉比,百姓也都穿罗披绮,街道上极为热闹。
原本被拉出来谷兰还心下忐忑,可在转了一会儿,倒只剩下满心欢喜,两人刚路过一个卖编织小摊时,就被小摊主唤住:
“二位姑娘,看看这如意穗子,它在我们这儿,可是每个女子都必备会又一条。”
“为什么每个女子都会有?”谷兰有些好奇的停下脚步询问。
“因为在江南,女子如果有倾慕的男子,就可以将如意穗子或者荷包等物赠送给他,来传达自己对他有意。”
不等小摊主解释,从旁突然出现这个人,伸出手,从小摊上拿起一个月蓝色的如意穗子仔细翻看起来。
“姑娘说的极是,敢问三位姑娘可有心仪之人,要是有,可以买上一个送给他,到时佳缘一成,几位姑娘岂不如这穗子的名字一般如意美满。”
“如意美满,好词,这个如意穗子,本姑娘要了。”
一想到将这个如意穗子送给叶熠,曲秀秀的眼睛就亮了起来,当即就买了一个。
见曲秀秀如视珍宝的把如意穗子收在怀里,颜寻欢抽了抽唇角,询问道:
“你为何要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