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本尊脸的人,都已经到了地下,你要是也想去地下,本尊倒是可以成全你。”
喑哑的声音自男子的嘴里传出,颜寻欢当即吓的僵住了身体,她的心跳也瞬间加快,捏着的她手腕的那只手的力气格外大,仿佛要把她的手骨捏碎一般。
知道他这是警告自己,颜寻欢当即便着急道:
“我的好奇心其实一点也不强,您长什么样子,我真的不想知道,刚才就是……就是我看到您的面具上有一点点灰尘,所以想给你擦掉,对……给您把灰尘擦掉。”
明眸善目的女子,笑的露出一口银牙,可仔细看去,她的身体绷的很紧,眼睛只死死盯着她面前的男子。
“今夜有人追杀本尊,估摸时间,应该快到了。”
似是相信了她说的话,躺在地上的男子只缓缓松开她的手,喑哑的声音里无端多了几分疲惫。
颜寻欢:“????”
所以,一会儿就有人替天行道,除了这妖孽,那她此刻是不是应该倒碗酒,提前庆祝一下?
等等,要是追杀他的人,为了以绝后患,对她和谷兰痛下杀手该怎么办?
想着心下就着急的颜寻欢急忙起身在庙里转了两圈,东翻翻西看看,那模样似乎是找什么东西。
“你找什么?”男子看她这着急的模样,只出声问。
“当然是找藏身之处。”女子头也没回到,她的目光此刻就落在庙正中间的佛像上,这个佛像是泥塑的,瞧着有点像关羽大老爷。
“我是为了活命,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是佛,您应该会明白的,对不对?”暗自嘀咕几句,颜寻欢才对着佛像拜了又拜,就直接踩在落满灰尘的香案之上,看了看佛像后面。
果真,后面有一个能够容纳两个人的空间,正好够她和谷兰藏进去。
颜寻欢心头一喜,当即跳下来就过去搬谷兰,可她吭哧吭哧把人拖着走了好一会儿,才听男子轻笑出声:“没用的,他们都是绝顶高手,找人怎么会靠眼睛,你傻吧?”
“你才傻!”
颜寻欢嘴上虽然回怼一句,可到底没想把自己和谷兰再藏到佛像后面。
“既然这庙留不住,那我现在就带谷兰走。”
咬牙使劲把谷兰背在自己身上,颜寻欢转身就要离开,就听男子喑哑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保证,你出去这庙不过半刻钟就可以等人来给你收敛入棺了。”
“那你说,我们怎么才能活?”有些气愤的颜寻欢当即把谷兰放到地上,快步走到男子面前,咬牙切齿问道。
要不是他惹来了刺客,她何至于连羊腿也没吃完就要担心自己的小命。
想起羊腿,颜寻欢顿时把火上快要烤焦的羊腿取下,撕了一块儿塞嘴里狠狠嚼了嚼。
她的目光直直盯着男子,仿佛嘴里吃的不是羊腿肉,而是男子的肉一般。
她可以赌一把,也许那些刺客极为道义,只要知道她和面前这位尊主大人半分关系都没有,那她是不是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追杀本尊都是亡命之徒,很多都曾被本尊灭了族的,你和本尊同时出现在这里,他们不会相信你我毫无关系的。”
自己和他有有关系?她怎么不知道?
“那如果我献首呢?”
盯着男子的身体,女子的眼眸里突然划过一抹流光,随即手就放在了自己腰间。
“你可以试试,本尊虽然受了重伤,可解决你还是绰绰有余。”
人都躺在了地上,说话还这么狂!
不过,颜寻欢倒是相信他的话,刚才人都昏迷了,都能因为自己想要触碰他的面具,而突然清醒并且捏住她的手腕。
那手劲,直到现在她还心有余悸,可既然不能献了他的脑袋来换取自己和谷兰的活命,颜寻欢便将匕首又收了回去。
转而却是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堆瓶瓶罐罐,扔到男子身边,撕下自己白色的内衫衣裳,颜寻欢就蹲在他的面前,眨眸问道:
“既然藏不了,跑不开,那便只能迎难而上,尊主大人身份尊贵,身边肯定有不少人保护你,请问大人您的人什么时候到?”
“不知,这次本尊出来时办私事,并未通知宗里的人。”
男子摇摇头,而颜寻欢亮着的眼眸瞬间暗了,惆怅道:
“那一会儿,就靠你了,要是你撑不住,我恐怕要和你还有他们这一伙家伙,死一块儿了。”
“你再不帮本尊包扎,本尊恐怕就要流血而亡了……”
男子声音幽幽,莫名透着几分委屈是怎么肥事?
颜寻欢本意是想先替他疗伤,等追杀的人到了,好歹还能撑上一时半会儿。
所以此刻倒也手脚麻利给男子上了药又用自己撕扯下的内衫给他裹了两圈,打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如此一来,男子的一身玄衣,在腹部却用白布挽了一个蝴蝶结,莫名透着几分钟怪异。
不过现在除了颜寻欢外,就剩下躺了一地,也不知生死的胡人们和谷兰,自然也就无人嘲笑了。
肉疼的看了一下手指,颜寻欢在自己的命和放血中,选择了放血。
可她刚抬起匕首,别人抬手捏住了手腕,她诧异的抬眸:“你干嘛?”
“这话还是本尊问你,你在做什么?”
男子的手很凉,触及在颜寻欢的手腕,就仿佛是一块儿寒冰捏住了她的手,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不是我的血可以救你吗?自然是给你放血,这是作为你护送我们前往漠北的交换之物。”
女子眼眸一眨也不眨,说的极为认真,而男子的眼眸却是猛地暗了下来:“你就如此想逃离京都城?”
“自然,不是跟你说了吗?再待下去,我的腿会被人打折的。”
也不管男子愿不愿意,颜寻欢就咬牙用匕首再次划破手指,就直接将流血的手指递到男子面前,一脸大义凛然道:
“交易而已,你可别在这个时候矫情,我的血不能浪费了,你赶紧喝了。”
“哈哈哈哈,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毒宗宗主凌破天吗?怎么现在竟落魄到下榻于这种破庙了啊?”
嚣张得意又暗含几分嘲讽的粗哑声音随着破空而来的声音传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