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寻欢当即就吓的僵住了身体,这粗哑的声音仿佛是从四面八方透进来,只震的她耳朵嗡嗡直响。
她急忙伸手想要把耳朵捂住,可是想起自己刚刚划破的手指还在滴血,并且已经滴到地上两三滴,她顿时心疼的急忙把手指竖起来,可血仍顺着手指流回掌心,情急之下,她直接就把手指堵在了男子唇角。
冰凉温润的触感传来,颜寻欢下意识的抬起眼眸,就见男子也正盯着她看。
深邃的眼眸里满是隐晦的暗色以及几丝隐隐可感觉到的热切,像极了刚才盯着她接在琉璃瓶里的鲜血了。
可也不过一瞬,男子就把眼眸敛了下去,可颜寻欢竟是有一丝心慌,就像深林里的小白兔遇到大灰狼的那种危险感……
正在她晃神的时候,手指上就被人狠狠咬了一口,在她嘶一声,刚想出声的时候,胸口就被人点了一下,然后她的身体竟然动不了!
转动着一双眼珠子,颜寻欢瞬间明白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点穴定身,愤愤的瞪了他一眼,张口便骂:
“不带你这样的,看着人模狗样,怎么干的事如此狗,亏我我刚还放血救你,你竟恩将仇报,还把我定在这里,除非你把我杀绝了,不然我半夜做鬼也会去找你……”
“闭嘴。”
随着低低的呵斥声而来的是,男子伸手毫不留情的捏了捏她的脸,似发现有点软,末了在女子闭嘴后,他意犹未尽的又捏了一把,才抬手将女子身体按平在地上:
“不想死,一会儿就不要出声。”
突然有点知道他想干什么的颜寻欢只重重的眨了眨眼睛,然后下一刻,庙里就起了妖风,破烂的窗板被风吹的哐啷哐啷作响。
进来的人声势极为浩大,不,极为嘈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凌破天,你也有今日,动不了了吧,你至少中的毒箭里可是涂抹了老夫悉心为你研制五年之久的毒药,怎么样,现在是不是感受到万毒攻心之痛了?”
“老头子,不要磨蹭了,直接杀了他,为我们死去的爱儿报仇!”
进来的是一对穿着怪异的老人,一男一女,男的手中握着拐杖,女的手里则捏着一串佛珠,两人都穿着黑袍,腰系白带,头带白花,一副服丧模样。
“报仇?找本尊报仇的从城里能排到城外,你们是哪位啊?”
男子如此轻视的话,只将两人瞬间惹怒,老头儿直接将拐杖重重一击地,冷哼道:“五年了,老夫今日就要你血债血偿。”
“风老头,你着急什么,像凌破天这样为祸榆林的魔头,一刀解决他就便宜他了,今日这里又添了如此多的人命,还是让我带把他带回盟里,好好折磨一番,再商议处置之事!”
“别以为你是盟主,就可以前来插手老夫的事情,滚开,老夫等了五年,今日非要手刃这个魔头不可!”
“我家老头儿说的对,他杀了我们儿子,今日必须让他血债血偿,武林里的事情,我们老了,并不想插手。”
“你们都退开,今日这魔头,必须由我王大锤来杀,他毒宗的人毒死了我八个媳妇,这杀妻之仇,我必须亲手报!”
“……”
破庙渐渐热闹起来,颜寻欢从一开始的不安,到了最后看热闹,心下情不自禁的生起几分幸灾乐祸。
这厮是有多坏,毒人妻,杀人子,灭人族……十恶不赦的称号,当之无愧啊。
听着人争吵半天,男子靠在墙边,表面看是受了极重的伤,进气容易出气难,可实际上是在暗暗调整内息,一半的内力用来压制体内的毒,一半的内力则游走在体内,用来恢复内伤。
在众人争执不下之时,他慢悠悠的掀开眼帘嘲讽的看了面前一伙杂七杂八有眼熟有眼生的所谓正派的江湖人士:
“本尊的性命只有一条,可你们都想亲自报仇,这可如何是好?当初本尊就不该心慈手软,要是直接把你们都灭了,倒省了你们此番的为难。”
“……”
听听,这说的还是人话吗?
果然,在他话音刚落,手中抡大锤的王大锤直接提起大锤,怒冲而去:“老子现在就杀了你!”
“他的人头是我的,谁也不准动!”
“是我的,我要亲手替我儿报仇!”
噼里啪啦的兵戈交接在一块儿,被人争相要杀的主人公靠在庙里的角落里,而前来的追杀者则打成一片。
身体动不得,胆子又小,此刻正紧紧闭着眼睛装死的颜寻欢心下倒是颇为佩服他。
难怪被人追杀到眼皮底下,他也不慌,原来都是一些智商堪忧,被人稍稍一激就大打出手的莽夫啊!
打斗持续了小半时辰,最后以最先进庙的那对老人惨胜而结束。
“老太婆,我怕是不行了,你去把魔头杀了,只要替吾儿报仇,老夫死也瞑目!”
“老头儿,你撑住……我就这宰了他!”
将佛珠小心翼翼放在老头的手上,老太婆提起老头儿的拐杖,对向凌破天,用力按下拐杖把柄上的机关,数十发利刃飞出。
她的嘴唇颤抖半响,眼睛也紧紧盯着人,可意料之中的人被射死的场景并未出现,那利刃含着凌冽之气悉数插到墙壁之上。
她震惊的睁大眼睛,而下一刻她的身体就重重飞了出去,就见原本靠在墙边的男子已是不知何时到了她的身后,将老太婆击飞出去。
男子就伸脚踩在老头的胸口上,薄唇微勾:
“就凭你们这群傻子,也敢大言不惭的说取本尊性命,真是让人贻笑大方!”
“怎么可能,你中了我的毒,怎么还会用武功……”
老头儿吐出一口血,满眼不可思议,而男子却是不紧不慢的低下身将他紧紧捏在手里佛珠攥出来,在两个老人恨恨的眼睛下握起了手。
“不……吾儿!”
“你们不是说本尊杀了你儿子吗?本尊担了这个名,自然要干点什么才能对得起这名,你说是不是?”
男子声音里透着一股凉薄,可颜寻欢听了此话,心下倒是多了几分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