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寻欢点点头,随即才问向少年:“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死亡之地,进了这里的人,不可能在活着出去。”
少年阿白苦笑的摇摇头,他满身褴褛,从破碎的布料之中可以看到他的浑身上有各种交错交横的鞭痕,新伤压着旧伤,瞧着格外吓人。
想起自己怀里还带着金疮药,颜寻欢急忙拿出递过去:“你赶紧处理一下伤口,抹点药。”
现在她所在的这个地方是把山体直接掏出一个空腔,然后建了这个牢房,温度自然没有外面的热,可她面前这个少年身上的伤口仍有很多溃脓发炎,他的嘴唇也干裂出一道道血痕。
“这……你赶紧收起来,以后你也一定用的上,我的身体早已经习惯了,这些伤口就是看着吓人,过两天就会好。”
他的说的很急,将药推回给她的时候,目光还担忧的朝后看了一眼后面的那些人。
似是想到了什么的颜寻欢,也只能把东西收起来,少年拉着她到了一个远离其他人的角落里,这才小心翼翼坐下来。
“你们每天都要干什么?为什么手上竟有如此多被烫伤的痕迹。”
听了些话,少年目光有几分警惕朝外看了一眼,这才凑近她的身边,低声说:
“我们都是拉煤填火的,是这里面最下等的苦力,瞧见里面没有,那里面住的人,是在最里面干活的,我们也不知里面是干什么的,每天倒是都有砰砰的声音传出来。”
颜寻欢伸手抹了一下少年胳膊上的痕迹,果然是碳黑,颜寻欢所在的这个牢房就有二十三十个人,她环顾一圈周围,就她可以看到的牢房里就几乎每个里面都有个她这个牢房差不多的人。
常大财他究竟暗中勾结了什么人,在这里又搞了什么阴谋,难道容雁白让自己寻找的令牌也和这件事有关吗?
心中满是疑问的颜寻欢一时间倒是忘记了恐惧,又向少年问了几个问题,颜寻欢心下倒是对这里有了些许猜测,只是还需要验证一下。
“快趴下!”正在颜寻欢出神的时候,就见少年突然朝她扑了下来。
就在他们躺倒的时候,就见外面突然有火把亮起,有两个人巡逻过来,依稀能够听到他们嘴里骂着恶语,偶尔有鞭声抽在牢房门上,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听着格外触目惊心。
在两人到了我们牢房外,颜寻欢明显感觉到少年的呼吸都突然变的艰难起来,身体也紧紧绷紧,仿佛是惧怕到极致。
连带着她也紧张起来,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等这两个巡逻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翻身躺倒在地上。
“他们是什么人?”不只是这少年,就是这牢房里的其他人,在看到这两个人走来,也都胆战心惊,都蜷缩成一团。
“他们两个是这里得监工,我身上的伤很多都他们打的,他们负责在我们干活,像这个时间,他们绝不允许有人醒着,被他们发现,会直接将人活活打死!”
“如此残忍,难道没有人管他们吗?”
这话说完后,颜寻欢自己都觉得自己问的太过可笑。
这常大财敢如此嚣张,肯定离不开他姐夫袁总督的包庇,背靠大树好乘凉,他这直接是为非作歹,祸害一方!
“管,怎么可能会有人敢管呢?而且有不少人还是自愿进来这里,在暗地里,有专门的人会用佣金买苦力,迫于生计,很多人都是这样来的。”
少年说的眼中满是苦涩,而也是在这时,颜寻欢这才注意到他的口音并非江南这块儿的,听着倒有几分北方的口音。
于是就出声问了一嘴,果不其然,少年出声:“我是被人贩卖到这里的,进入这里已经有一年,当时和我一起进来的还有阿何,只是他在半个月前……被那两个监工毒打致死……”
说到这儿,他牙齿咬的非常紧,身体也在颤抖,可想而见,他心中该是如何的沉痛。
颜寻欢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外面却是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火把的亮光晃的人心仿佛也在摇摆一下,始终高高提前。
“谁叫颜九,出来!”门口锁链响起,有人一脚踹在栏杆之上,是刚来那两个巡逻的人。
他们凶神面煞,手中的染血辨不出黑白的长鞭就像阴间黑白无常手中勾魂的锁链一样,心头一惊,颜寻欢身体忍不住一阵哆嗦。
他身旁的少年拉着她的胳膊的手越来越紧,手心的凉意,透过淡薄的衣裳浸到她的胳膊上。
“老子再问一次,谁是刚进来的颜九,要是还不出来,老子就自己进去揪人,到时候老子手中的鞭子可不是吃素的。”
门口巡逻之人见里面人的头一个比一个垂的低,朝地上吐了唾沫,恶狠狠道。
“大哥,你和他们废话什么,直接打一顿就行了。”
旁边的人有些不耐烦了,催促道。
不想连累其他人的颜寻欢不等他们进来,就已经将身旁少年的手从自己胳膊上取下来,就直接站了起来。
“我就是颜九,你们找我要干什么?”
在看到颜九那眉清目秀,弱不禁风的单薄身体时,那两个人愣了一下,随即就前俯后仰的笑了半天:
“老子还当是个什么厉害角色,原来竟是个小白脸,这样的人,落在咱哥俩手上,还不把他揉搓的变成一只端了脚的蚂蚁,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那个少年在听了这话,面色顿时一变,在他们过来伸手抓颜寻欢的时候,他就猛然站起来挡在了颜寻欢身前。
速度快到连颜寻欢也没有反应过来还是那个勃然大怒的的巡逻男人,甩了一鞭子过去,才惊醒了她。
“不知死活的东西,竟还想替他出头,老子先把你弄死!”
蛮横的长鞭密集的落下,这两人不会武功,可力气却不小,手中的鞭也挥的极为用力。
不过瞬间,少年已经抱着头挨了数道鞭子,破烂的衣裳顿时渗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颜寻欢赶忙上前抱住男人的胳膊,嘴里求饶道:
“大爷,小人知错了,你就饶了我们这次吧,小人跟你走,不管您让小人做什么,小人都愿意干。”
“干活?呵,你想的倒美,老子一会儿就让你尝尝甜咸。”男人嘲讽说完,手上的动作倒是停了,只收了血淋淋的鞭子,拉着她就朝外而去。
穿过长长阴森的通道,颜寻欢就被带进了最里面的一个暗室里,里面满是各色刑具,黑色的墙面之上喷溅了一道道令人心惊的鲜血,不知见证了多少条生命在这里垂死挣扎,直到了无生气的被人从这里拖出去!
“长的真嫩,像个娘们一样,那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的老子心头都有些痒了。”
“哈哈哈哈,老六,你是不是在这里面待的太久,所以憋坏了,对着个男人流口水,真是笑掉人的大牙了!”身边同伴嘲讽说完,就把颜寻欢绑到了架子上。
鼻息间充斥着浓郁的血腥气,那个人笑完,就把这一个铁片扔到了是火盆里。
炭火盆的火旺的仿佛把一切都燃烧殆尽,当那个人从火里把那个烧的通红的铁片取出来,一步步朝她走过来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心下发颤。
这红铁片不论碰到她身体哪个部位,都是要毁容的节奏啊,这是要把肉直接烫熟了,要是拌点小菜,他们是不是变态到直接下酒吃了?
“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
“你是谁?”如同猫在吃了老鼠前都要玩耍半天,这两个人此刻也不着急,只顺口接话问道。
“我是摄政王身边贴身伺候的小人我如果莫名其妙的失踪,你猜王爷他会不会派人前来寻找,到时候,你以为你们都能脱得了干系吗?”
“哈哈哈,老六,你听到她说什么没有,她说自己是摄政王身边伺候的下人,你怎么不直接说自己是摄政王的男宠?”
两人笑的很欢快,完全不相信她嘴里的话,另一个人更是嘲讽的说:
“你要是摄政王身边的人,那老子就是摄政王府的总管,哈哈哈哈。”
颜寻欢:“……”
摄政王府的主管,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他这副凶神恶煞,嘴歪眼斜,人模狗样的磕碜样,他也配?
王府的狗,都比他们长的端正!
“老六,这小白脸死到临头,还在胡言乱语,在她的脸上一左一右盖个戳,一会儿老子倒要看看,他还能不能这么神气!”
“好嘞,老子这就盖!”说完,男人就对着手心左右唾了一口唾沫,把烧红得铁片直接朝颜寻欢的脸上靠了过来。
热量越来越多,她几乎已经能想到一一会儿肉被烫熟了滋滋的声音,舌头已经咬到牙关上。
承受烫脸外加之后的毁容之痛,颜寻欢宁愿自己咬舌而尽,至少,她还能少受一点痛苦。
下一瞬,那烧红得铁片似乎就要贴到她脸上,她正准备咬舌时,耳边却是传来一声扑通声。
她睁开要进去,就见面前的两个两个而你已经躺在地上……那个烧红的铁片就在她脚下不远处静静地躺着。
正在她发愣的时候,就听耳边突然一个男子熟悉的调侃声:“怎么,你这是想吃自己的红烧烤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