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自家主子的话,叶熠忍不住抽了抽唇角,想起那些空置了不知多少年,灰尘都不知落了几何的院子,他心下倒是有些同情那几个看着就柔柔弱弱的女子。
不过同情归同情,自家主子的命令,他仍是恭恭敬敬的领了下来。
这边,皇上刚赏赐了摄政王府几个貌美如花的宫女,消息就立马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到了各路人的耳朵里。
其中坤宁宫里,保养的如同少女妙龄一般的太后,靠在梨花缎面柔软的软塌之上,任由身后的贴身嬷嬷给自己揉着额头,嘴里倒是漫不经心的朝跪在她面前的人询问:
“皇帝和那个小孽障在书房聊了那么久,你一点点内容都没听到吗?”
“回太后娘娘,当时皇上特意命奴才们退出院外,奴才们自然莫敢不从,虽然奴才没有听到皇上和摄政王的谈话,可摄政王出来时,脸色却是极为难看,而在摄政王离开后,皇上似乎也生气的砸了好几个杯盏。”
“呵,左不过就是江南那点事,倒是想不到那个平时看着温温吞吞的黄严竟也有如此狠厉的一面,倒是可惜了常平,哀家可是费了不少心血才把人培养出来。”
太后啧啧几声,可敛下的眼眸里却是一片冷漠,只要甜头够大,她从来都不缺替她办事之人,所以也紧紧是感慨一声,太后就把扔到一边,转而才又道:
“听说江南出了一个神女,救了不少百姓,可有派人查清楚是怎么回事?”
“回太后娘娘,下面的人传回的话是神女的似乎只现身一瞬,还是以方元大师的身份出现,长什么模样,倒是没人知道,可据的得救的百姓所说,似乎神女的身边是跟了几个护法,其中似乎还有两个女的。”
“呵,神女,哀家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连先皇的眼睛都是哀家给他合上的,哀家怎么布置有什么神女,命人继续追查,这个方元大师……派人跟着点。”
“是,娘娘。”
回话的太监刚垂首应完,就听太后娘娘轻笑一声,然后对他拍了拍自己身边,这个内侍顿时眉开眼笑的小心膝行上前,将一张搽了粉的脸轻轻靠在太后娘娘金贵的衣裙上,满是撒娇道:
“娘娘,您都好久没见奴才了。”
“谁让你整天往皇帝那去,哀家也得逮的到你人。”太后嗤笑一声,伸出手任由他给自己轻揉,嘴里漫不经心的敷衍道。
“皇上习惯了奴才照顾,身边一天都离不得奴才,娘娘可不要生奴才的气。”
这个内侍陪着笑,小心翼翼的回复道。
“好人,哀家喜欢你还来不急,又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太后娘娘垂眸看了一眼小心翼翼伏在自己身前的内侍,眼里没有半点波澜,这种小玩意儿,她自来是不放在心上的。
这边,颜寻欢一觉睡到了响午,这才被谷兰匆匆忙忙的叫起来,说是荣竹院有请,被强行叫起来的颜寻欢本来还困的直打呵欠,眼睛更是泪汪汪的,可被这“荣竹院”三个字一激,她顿时打了一个哆嗦。
人登时就醒了!
“你刚才说什么?荣竹院请我?”颜寻欢抬手指着自己,满脸不可思议朝谷兰说。
“是的,小姐,王爷说您要是在半刻钟内到不了,您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
……恐吓她?
原本以为是谷兰瞎说的,谁知谷兰表情凝重,将她叫醒,就已经翻箱倒柜开始给她寻找合适的衣裳。
可颜寻欢速来就不在乎穿着,在谷兰纠结挑选哪一个给她时,颜寻欢就大步走到她的身边,然后随手从厢底抽出一件海棠红的裙子。
平常颜寻欢身上衣裳的颜色都极为淡雅,如今猛地换了一身如此艳色,竟是让谷兰眼前一亮。
仿佛发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一般,她张大嘴巴愣是看了半响,才按住扑通扑通跳动的心脏,才终于在颜寻欢询问的眼神下,努力点了点头:
“就这身,我再给小姐挽一个朝凤髻,把之前王爷送来的步摇戴上,王爷见了您,肯定不会再忍心对您生气?”
听了谷兰这一本正经的话,颜寻欢倒是忍不住笑了,这是要她使美人计吗?
对着妆奁台上的琉璃镜,颜寻欢提着衣裙在自己身上比对了一下,发现她这个脸,还真能压住这种艳丽的颜色。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颜寻欢也不除外。
所以将衣裳换上,颜寻欢很是配合的坐在妆奁前,任由谷兰给自己梳头挽发,很难得,她也忍受了脂粉厚重,自己往脸上扑了两层,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瞬间白了不少,颜寻欢再次拿起腮红又抹了一下,最后还有眉黛也撩了一下,口脂竟有一点点甜。
终于将全部搞定的颜寻欢,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也出神了,只见镜子中的女子柳眉弯弯,杏眸朱唇,肤白如雪,海棠红的衣裙将她衬的仿佛刚刚盛开的花骨朵一般,美不胜收。
“天呐,小姐,你这简直是仙女下凡啊!”
“就您这模样,别说是昨夜进府的那几个,就是再来一百个,也在您面前黯然无色。”
谷兰这夸张的话,倒是将颜寻欢逗乐了,她转头对着谷兰挑了挑眼眸,嬉笑道:“可怎么办呢,我就喜欢我家谷兰!”
“小姐,奴婢……奴婢也喜欢……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的谷兰刚磕磕巴巴说完,颜寻欢就已经笑的眉眼弯弯:“谷兰,你可真是太可爱了,你家小姐越来越喜欢你了。”
心情不错的颜寻欢,随意塞了两块儿糕点,就在林嬷嬷的催促下,带着谷兰朝男子的荣竹院而去。
一路上,府里的下人几谷都在看到颜寻欢时,震惊的愣了几秒才会反应过来行礼,这倒是让谷兰更加骄傲的昂首挺胸。
她今早可听到了不少闲言碎语,即便王爷把那几个宫女派去了打扫空院子,可仍有人说,那是宫里来的,王爷迟早会见她们,那可不是在变相说她家主子迟早会被冷落吗?
扬眉吐气的谷兰,即便是等在荣竹院门口,她也起抬头挺胸,格外骄傲看着路过的下人。
以她家主子的相貌,别说这府里,就是这全京城都不知道能不能找出一个能与之一较高下的。
与谷兰的满满骄傲不同,此刻站在门口的颜寻欢倒是极为紧张,在旁边的穆文冷淡说了几声请进后,她才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倒是有别于平时的清冷,屋角的镂空鼎中正徐徐的飘升着几履香烟,仔细嗅了一下,里面似乎是梅花又夹杂着几分檀香,初时不觉,闻过后才觉神清气爽,似乎身体都爽快不少。
透过半开帛窗的缝隙,有一缕阳光正好落在屏风前,将屋里瞬间打亮了不少,有翻书声从屏风后面传出来,颜寻欢的脚步忍不住慢了下来。
可又想到自己并未若做什么得罪他的事情,虽然她确实在江南有自作主张,可不管怎么说,那也算是未遂,所以她怕什么?
如此一想,愈发觉得自己没错的颜寻欢顿时将身体挺直,步子不紧不慢的绕过屏风,就对着面前月白宽松的长袍的男子行礼问候:“王爷好啊,听林嬷嬷说,您找我?”
女子的声音清亮中透着几分婉转,男子原本翻书的手瞬间停了一下,他漫不经心的抬起眼眸,接着却是愣住了。
随即那双眼眸里就出现了一抹惊艳,若不是颜寻欢正好看着他,她还真的要以为自己不管什么模样,在他眼里都知道样呢!
男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目光在她施了粉黛的脸上还有海棠红的衣裙上停留了好久,过了半响,才喑哑着桑音问道:“谁给你送的这套衣裳?”
他面色极为冷静,声音里也不带半分波澜,只将颜寻欢听的心下咯噔一声,以为是自己这衣裳有什么不对,只急忙出声道:“我不知道你不喜欢红色,我一会儿就回去换了,不,以后都不穿了。”
“嗯,不要再穿了。”花里胡哨,好不惹眼,男子点点头,极为赞同她的话。
而其实心里觉得自己穿这衣裳挺好看的颜寻欢:“……”
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怎么和谷兰给她说的不一样?
难道他是喜欢哪种素雅的?颜寻欢胡乱思索的时候,不期盼想到了昨晚看到的那个穿白裙子的女子。
她打扮的确实出尘,瞧着就高冷不可接近!
“本王叫你来,可不是看你发呆的,你看看这折子吧。”
男子暼了她一眼,见她在自己面前都能愣愣的出神,顿时轻哼一声,然后就把自己身旁一个折子扔给了她。
一时倒是不知男子所谓何事的颜寻欢只能手忙脚乱将折子接在手中,然后打开快速扫了一眼,根据前后联想,费了不大会儿功夫,颜寻欢就把里面的内容猜的差不多。
“王爷给我看这个干什么,这朝中的事情,可不是我能插嘴说的。”
这也确实,即便是太后娘娘可还不得借助房氏去把控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