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昳和邱子炎两位老总亲开记者会,为钟情澄清事实一事,第二天刊登在各大娱乐报和商报的头版头条。
钟情绯闻事件到此告一段落,观众们被这事搞得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前一段时间还差点被唾沫淹死的钟情,一下子变成了绯闻事件的苦主。许多钟情的粉丝更是为没有相信自己的偶像而感到惭愧,齐集在光美集团楼下,表达自己对她有力的支持。
只是她们一连在外面等了几天,都没有见到钟情。钟情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知所踪。
只有知道内情的几个人,才知道钟情在哪里。
这件事情过后,钟情的人气更是如日中天,最重要的是她的低调淡定,为众人所津津乐道。在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之后,她依然保持她一贯的本色,不露人前,不显山露水。若不是那两位老总在记者会上交代,他们还真的不知道钟情现实中居然是那样一个人。
最重要的是满足了喜欢她戏的人的想象,因为她就跟前期的宇文锦柔一模一样。一样的温柔、一样的多才多艺,一样的古雅,她仿佛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与这里的世界格格不入,又带着种罕有的神秘与魅力。
剧组在报导出来的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Q姐,让她赶紧把钟情找回来,剧组可以重新开工了。只剩下后期的一点戏份,顺利的话,有个几天就结束了。
病房外,钟情看着手上刚挂掉的手机,没有说话。
这件事他们也已经知道了,那一天打水回来,阿斯就和她摊牌了。钟情的反应比顾里斯想象得要淡定许多,她早就想过他会知道,之所以瞒着,只是希望能瞒一天是一天。瞒住一天,她就清静一天,可以更加心无挂碍地在病房里陪着他。
她没什么,阿斯就不一样了。
钟情想起昨日的情形,平静无波的心湖泛起了点点的涟漪。
她还记得,回到病房后,阿斯不等她开口说什么,就紧紧地抱住了她。那样猝不及防,让她不知所措。他还病着的身体,执拗地,紧紧地,抱着她,不让她有丝毫的逃脱。
那还是第一次,钟情被一个男人抱得那般的紧。紧得她以为,下一刻,她就会失去呼吸。
一滴泪留下,滴在她的颈项里——她沉默了,心底一时寂静无声。
这也是第一次,一个男人为她流泪,她还记得,她颈项里的泪是那样的滚热,热得她心尖都在发颤。
这一刻,她才明白,不管她怎么逃脱,怎么装作不知道,却还是无法忽视阿斯对她的感情。
他的感情让她温暖、让她心动,又让她心动——钟情很少有这种感觉,这种感觉曾经在杨昳身上也曾有过,只是还没有等它开花结果,就被他硬生生地给掐断了。
在她的心里,阿斯从来都是她的弟弟,她是他的嫂子。可是现在,她却不得不开始正视他们的关系。
“Q姐的电话来了,你要回去了?”钟情一回到病房,病床上的顾里斯便问。
“嗯!我拍完就来看你。”经历了这一系列的事,她本不想再搀和到这些事情里去,但做事贵在有始有终,这部戏有个几天也就结束了,她还是快点把它拍完,让此间事情结束的好。
钟情与顾里斯招呼了声,转而走出了医院。
望着医院外的阳光,钟情有一瞬间的恍惚,她已经有许久没有看过这么轻松自在的阳光了。阳光打在自己的身上,暖洋洋的,钟情不觉间有些失神,一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就在这个时候,一群早就等候在医院外的记者围了上来——“钟小姐,对于之前的绯闻风波和打人事件你有什么想说的?”
“钟小姐,杨总在记者会上亲口承认你是她的太太,为了给你正名和邱总一同站出来,你是不是感觉很欣慰?”
“钟小姐,绯闻事件已经澄清,你们的新戏是否继续拍了?许多观众都表示对你们的戏很期待,你有什么想要对观众朋友们说的吗?”
“钟小姐,你这几天是否都呆在医院里?是不是陪那位顾先生?请问他的伤势怎么样,已经脱离危险了吗?你这几天都呆在这里,是不是因为他的伤势很严重?”
“……”
钟情耳朵旁嗡嗡嗡的,什么都听不清楚。身体被众人挤在中间,挤来挤去的,又不想自己被他们拍到,一时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推搡之中,有一双手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臀部,钟情惊得大叫,场面一时有点失控。就在钟情不知如何摆脱面前的困境时,一双大手揽了过来,将钟情紧紧地护在身后。
他的身上穿着一套病服,脸色苍白,英俊的面容在明媚的阳光下仿佛透明的羽翼,令人看不真切。
记者们一时有点发愣,当中一个人反应最快,“这位先生,你莫非就是之前绯闻事件的第三男主角,为了钟小姐受伤的那位顾先生吧?”
这话一出,记者们又沸腾了。
“请问顾先生,你与钟小姐真的像是杨总说的那种简单的弟嫂关系吗?”
“顾先生,你的伤势怎么样?你之前为钟小姐受伤,有没有后悔过?”
“……”
一连串的问题又朝顾里斯轰了过来,顾里斯理都不理,这些娱记们真的是很讨厌,倒不是因为别的。他可还记得前两天这些人骂钟情骂得有多凶,这会儿看她没事了,又一窝蜂地围了上来。他们纯然不知道这会给他人带来多大的伤害,别人也没义务要买他们的账!
更何况是顾里斯这个本来就捐狂的人,一旦他狂起来,还真没将几个人放在眼里。
顾里斯冷着脸,用手臂为钟情格开了一条路,拦下一辆出租车,让钟情坐了上去。报了一个地名,给了车钱,就挥手让出租车走了。娱记们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他们反应过来,人已经走了。只剩下一个顾里斯,顾里斯也没问题,这个人身上只要能挖,也可以挖出许多跟钟情有关的新闻。
顾里斯扫了他们一眼,一声没吭,就跟没看见他们似的,回到了医院里。
这则在医院门口的新闻很快就播出来了,高级酒店的一间卧室里,易琳娜望着电视上紧紧护着钟情的男人,一双手青筋乍现,眼睛闪过一道利光。
就这样爱她是吗?没有她就不行,即使为了她死也愿意是吗?
病成了这个样子,还是要出来护着她——…………
杨昳回到住宅,立即感觉到家中与以往有所不同。
肖蜻蜒不似以往等着他回来,家里甚至没有点灯,夜色下的杨宅,漆黑得有些诡异。
杨昳心中有些忐忑,几年前游泳池的那一幕不期然地又在他的脑海浮现,让他前进的脚步都不由打着颤。
肖蜻蜒的房间里没有人,杨昳的不安越发地深了,打开自己的房间,里面也是空的。杨昳不自觉地在整栋宅里奔跑起来,最后来到了几年前的游泳池——游泳池寂静一片,听不到一点的声响。
就在杨昳转身要离去的时候,游泳池内,一个人从池底慢慢浮了上来——杨昳的心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紧紧攫住,连喉咙都在咯吱的响。不好的预感笼罩着他,杨昳想要逃走,偏偏一双腿已经动弹不得。
他终于还是回了头,看向池内。
“蜻……蜒……”
果真是肖蜻蜒,杨昳眼前一黑,不让自己去想几年前的事情,忍着心里的恐惧,跳进池中,将水池内的那个人拖了出来。
“蜻蜒~~蜻蜒~~”杨昳惶措着拍着她的脸,一声接着一声唤着。水珠滴滴答答的从他头发上落下,打在肖蜻蜒的脸上。
肖蜻蜒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整个人就像是死去了一样,毫无呼吸。
杨昳把手探向了她的人中,没有呼吸……
肖蜻蜒死了……?
“蜻蜒,你快醒醒,你不能死……哥错了,哥对不起你,蜻蜒,你醒醒,你不要吓哥好不好?哥答应你,只要你活着,哥愿意答应你任何事……蜻蜒……”
杨昳发疯了一般地唤着,眼前迷茫一片,他从不敢想象,若是肖蜻蜒再一次死在他的面前,他会怎么样?
至少有一点,这一辈子他都会活在内疚之中,再也不会有快乐!
杨昳不停晃着她的身体,惊慌到极点的他,一下一下大力按压着她的胸腔。这一刻,他什么都不能想,他只要她活着。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也不知过了多久,肖蜻蜒嘴里咳出几口水,剧烈的咳嗽使得她痛苦地蜷缩在杨昳的怀里,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杨昳难以置信地看着怀里的人,等到确信她确实醒过来之后,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哥——”
杨昳霍地抱住她,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脑袋埋在她的颈项,身体止不住地发抖着。
“蜻蜒……答应哥……不要再离开哥了……”还好她醒过来了,杨昳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感谢上苍,如果它再一次带走肖蜻蜒,那他……
“我不是你妹妹,我不要做你妹妹~~”肖蜻蜒哭着大喊。“哥,我那么爱你,难道你一点都看不见吗?我不能没有你,如果失去了你,我宁愿死掉~~”
“蜻蜒,哥不会离开你的,哥会永远对你好的,因为你是我的妹妹啊~~”
“不要,我不要做你的妹妹。”肖蜻蜒开始挣扎,“哥,你讨厌我了对不对?你觉得我好坏,你喜欢嫂子,你一点都不喜欢我。你觉得我是一个麻烦,是一个累赘,因为我的关系,你才会和嫂子分开~~”
“……”杨昳沉默了,他不知道要如何回答肖蜻蜒的话,但是他能确定,他从来就没有讨厌过她。在他的心里,他永远都是他的好妹妹,不管她做过些什么事情,他都会护着她,视她如珠如宝。
“哥,你真傻,你为什么不知道醒醒~~你和她根本就不可能的,你知道我为什么还能回来吗?”
“是……为什么?”杨昳心里咯噔一声,他一直都在奇怪,几年前蜻蜒明明死在自己怀里,他可以确定,但是翌日一早,肖蜻蜒就不见了。而且在几年后,她又回到了自己的身边。他心中虽然疑惑,却因为不想提起那段伤心事,再加上只要肖蜻蜒能回来,什么事情他都可以不在意,所以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肖蜻蜒几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告诉你,我之所以能回来,是因为我遇到了一个老人——”
“一个老人?”
“她说她叫枯藤老人。”
“是她?”枯藤老人就是钟情的外婆,他之所以和钟情会有这一段渊源,也都是因为枯藤老人和他之间的约定。这个老人具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她能够助她的宝贝外孙女穿越时空,改写她的命运,她还可以掌握别人的生死。
在此之前,杨昳从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如此荒诞的事,但是他亲眼看见了,不能让他不相信。
“对,就是她,她说我的大限未到,不该就这么死去,她让我还阳。”
“还阳?”虽然知道那位老人有这样的本事,但是和她达成这个约定之后,还是有点不放心她到底能不能救回妈咪,现在他总算是放心了。但是事情演变到今天这一地步,他们的约定还能算数吗?她还会帮助他,去帮他让妈咪苏醒吗?
“她让我还阳,并且让我回到你的身边。她告诉我,要想得到自己的幸福,就要不惜一切地将嫂子赶离你的身边,不能让你们有什么结果。只要完成这件事,我不仅可以不用死去,你最终还会选择我……”
杨昳已经不能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从肖蜻蜒的话听来,她还不知道这个老人就是钟情的外婆,也不知道那位枯藤老人如若不是万般无奈,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来伤害她的外孙女。她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是不放心他会与她的外孙女假戏真做,日久生情?还是她有什么别的他不知道的计划,需要肖蜻蜒这么做来助她实施的?
枯藤老人的良苦用心,除了她自己,别人都不会知道。
“可是她骗我……哥,她骗我……我已经那么努力地将她赶走了,为什么,为什么哥还是没有选择我?我那么那么地努力,那么那么地想要跟哥在一起,你为什么就不能看见我呢?哥……”
肖蜻蜒说着,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刚才在水池里呆得太久,水灌进去太多,肖蜻蜒身体虚弱得厉害。躺在杨昳的怀里,随时都有可能化掉。
杨昳满眼都是心疼,脑子里不断回想着肖蜻蜒说的那些话,还有他昔日和枯藤老人的约定。
是啊,他和她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
她可以与任何人在一起,唯独不能是他。枯藤老人这么做,为的不就是安全起见,不让他和她的外孙女有哪怕是一点一丝的可能吗?
再看肖蜻蜒,他的妹妹,虽然不是一母所生,但在他的心里,他从小就把她当作是亲生妹妹。他发誓,这一生都会好好照顾她、保护她,可也正是因为他自己,几年前让她死在自己的面前。
那个时候,世界真是一片死寂,悔恨和心痛交织,让他恨不得死去。几年的遗憾,幸好还能弥补,枯藤老人有通天之能,她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顾虑。他还能为了自己心中所爱,而要舍弃自己的亲生妹妹,忘了自己的约定,不顾自己母亲的安危,做一个不信不孝的人吗?
一种深深地无力感在杨昳心中蔓延,为自己和钟情这段还没开始就夭折的爱情,为了这段永远无法圆满的念想,也为了他曾有过的最美的柔情——既然他与钟情没有一点点的机会,他已经伤害了一个女人的心,又何必让另一个女人活在绝望之中?
这个人,还是他的妹妹,他最爱的妹妹。为了她,他不惜做任何事情。
“蜻蜒……如果你愿意放下一切,我以后可以不当你的哥……”
“哥——”
“忘记之前所有的不幸和不快,一切从新开始,我愿意照顾你一辈子,不是以一个哥哥的身份。”
肖蜻蜒起初还没有反应过来,一等她反应过来,蓦地张大了嘴巴,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花。
她没有听错吧,哥他说……他说……
杨昳冲她点点头,“蜻蜒,我愿意娶你做我的妻子,以后不管发生任何事,我们俩个都要在一起。”
“嗯嗯!!!”肖蜻蜒不停的在流泪,这一次她留的却是幸福的眼泪。
黑暗渐渐散去,光明慢慢来到了杨宅的上空。
…………
钟情刚从剧组出来,这是拍戏的最后一天,新戏杀青了,导演请所有人晚上到快乐时光去庆祝。钟情还惦着医院的顾里斯,谢绝了导演的邀请,一停工就从剧组里赶了出来。
走到路口,正要拦住一辆出租车,此时正是乘车的高峰期,等了许久都没有看见空的的士。
一辆蓝色的兰博基尼停靠在路边,车上人的视线死死地盯着站在路口等车的钟情。
钟情正在冲一辆的士招手,那人看了看对面,一辆绿色的士正向钟情的方向驶过来。
就在这一瞬间,那人紧踩油门,朝钟情的方向大力冲了上来——“嫂子————”
刺耳的刹车声,悲鸣的哀啼,身体高高抛起,再重重地砸到车上,然后又从车上滚了下来。
鲜血汩汩流淌,如血箭一般喷出,钟情的双瞳里被血色浸染,世界漆黑一片。
她慢慢地伸出手,轻轻的,慢慢的,朝地上的那个人伸了过去。她的眼里全是绝望和悲伤,嘴角无可抑制地颤抖着,仿佛风中飘零的树叶……
“阿……阿斯……”钟情失去了所有的声音,瞪大着眼望着倒在地上的人,哽在喉咙里的两个字,轻若无声。
顾里斯大口地吐着鲜血,一个人身上会有这样多的血,能够将触目所及的世界都给染红。
他歪着头,望着钟情的方向,他想伸出手去,想要握住她的。在人生的最后一刻,他不想就这样孤孤单单的走。有嫂子抱着他,他就不会害怕、不会觉得寒冷了……
嫂子一从医院出去,他就跟着出来了。
今天是嫂子重新回到剧组的第一天,他不放心她,他怕剧组里那些人再对她说些风言风语。嫂子那个人很好欺负的,谁都可以欺负她,别人骂了她她也不知道还嘴,这样很吃亏的。
他不要她吃亏,也不要别人欺负她,只要有他在,别人就欺负不了她了。
他赶到剧组的时候,嫂子正在拍戏,她的戏演得还是那般的好,那么美丽动人。可是,他再也没有机会看到嫂子的演出了。
鲜血不停在流淌,寒冷一丝丝缠绕着他,他的身体恍如泡在冰冷的海水里,冷得无边无际。
她从剧组里出来,走得很匆忙。他知道,嫂子这是要赶回医院里去看他。他很高兴,嫂子能够第一时间想着他,只是这么一想,心里就觉得很温暖、很快乐了……
可是,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
就在他想上去和嫂子打招呼,给她一个惊喜的时候,一辆熟悉的车子朝她快速驶了过来,那样的速度,那样的不留余地,明摆着就是冲嫂子去的。
他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朝她扑了过去,将她推到了旁边,他想要躲开,可是那辆车子实在是太快了,还不等他有所动作,他的身体就高高地飞起来了——在他落下的那一瞬间,他本能地梭巡着嫂子所在的方向。他要确定她是否安然无恙,他要知道她一切安好。
可是,嫂子怎么哭了呢?
他不想让她哭的,嫂子怎么可以哭呢,她这样要他如何舍得走呢……
临闭上眼的一刻,顾里斯看到了钟情的眸子。那双没有任何杂质的眸子,此刻却灌满了悲伤和绝望,还有难以言喻的恐惧——钟情颤抖着手,跌倒在顾里斯的身边,眼睛呈呆滞状,动都没法动。手摸索着抓住了顾里斯朝她微微抬起的手,握着他,然后将顾里斯抱了起来,让他躺在自己的腿上。
“……阿……斯……你不要有事……你不要吓我……我求求你了,阿斯……”
顾里斯多想再说一声“好”,可是喉咙里仿佛有千金重,压得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吐出来的,唯有流淌不尽的鲜血。
最后,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钟情道:“……嫂子,你不要……哭……”
话落,他的世界彻底地陷入了黑暗。
钟情眼前好似有一层雾,让她看不清楚任何东西。她迷茫地瞪大着双眼,盯着前面,不知道在找些什么。
车里的女人晕眩了一阵后醒过来,看到面前的情形,张大的嘴巴紧紧没有合拢。一声凄厉的大叫,那辆车以诡异的速度驶了出去——救护车呜咽的哀叫响彻了整个城市,使得这个城市都沉浸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肖蜻蜒车子驶出不久,就撞上了道路旁的电话亭,车子一路滑去,最后撞倒了防护杆,冲向了大海里。
而钟情,抱着顾里斯,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不等旁边人叫来救护车,天上乌云大作,狂风暴雨携着雷霆万钧之势朝他们的上空砸来。
许多行人纷纷到路边的店里避雨,钟情和顾里斯,就坐在道路旁边,雨水将鲜血冲散,流淌到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在狂风暴雨之中,云端之上出现了一个手持拐杖的老人,她站在天梯之上,冲着她的闺女招手。
“丫头——”枯藤老人站在云端之上,焦急地唤着地上仿佛无所动的外孙女。“丫头,该上路了,咱们回家了——”
钟情缓缓地动了动,依然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
“丫头——”枯藤老人的声音里带着满满的心疼,这个丫头,受苦了。
枯藤老人叹息一声,下一瞬,来到了钟情的面前,将她从绝望之中拉了出来。
“丫头,回去了——”
“外……外婆……”
“丫头,咱们可以回家了……”
“回家?”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事情,可是,钟情看着怀里的顾里斯,疯狂地摇着头。“不,我不能丢下阿斯,我不能丢下他……”
望到眼前的老人,钟情想到了什么,扑到枯藤老人的怀里,哭着求她:“外婆,我求求你,你救救阿斯,你救救他好不好?他是为我死的,我什么都不要,我也可以不回去,我只求你救救阿斯,我……”
“哎!你这个傻丫头,你不后悔?”
“我不后悔!”
枯藤老人望着地上的顾里斯,终于点了点头。
…………
半年后,顾里斯新购买的郊区一栋别墅里。
钟情正在房里绣着花,一边绣花一边聆听着隔壁琴房顾里斯弹出的琴声。越听眉头就拧得越紧,她就不明白了,为什么阿斯在游戏方面那么聪明,在炒菜和弹琴下棋方面脑子却这么不开化。
若这里不是她的家,除了这里她实在没有地方去,她真想逃得远远的,以免让他的魔音折磨她的耳朵。
“老婆,我刚刚弹得怎么样啊?是不是很动听?”
“动听?呵呵……是啊。”钟情对自己昧着良心的回答觉得很抱歉,但她还是这样答了,因为做妻子的要对丈夫适时予以鼓励。
“老婆,你眉头怎么拧一块了,哪里不舒服?”
“没有!”
“真的?”
“真的。”钟情可是怕了他又要吻她的眼睛,每次看到她皱眉的时候,他总是一路吻到底,弄得她恨不得羞死。她可不想再给她这样的机会了,钟情之所以昧着良心说谎,真实的原因也正是这一点。
顾里斯得意样样,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老婆~~”顾里斯说着,坐了过来,将前一刻还安坐在椅子上的钟情抱到怀里,脑袋不停蹭着钟情的颈项,就像一个孩子一样依恋。
“那个……你不是说今天和朋友有生意要谈吗?怎么还不动身?”
“生意,这个不急。”
钟情恶寒了一下,那可是几千万的大生意,一句不急就没关系了吗?
“你早上不是还嚷着说要打游戏,不让任何人打扰的吗?”怎么三两下就跑到这房里来了,她可记得,他今日一上午前前后后可是来了三回了。
“让游戏见鬼去,打游戏哪比得上陪我的亲亲老婆。”顾里斯说着在钟情的脸上亲了一下,不期然地看到她脸上涌现的娇羞。
“老婆,这个世上我最爱的人就是你了,你信不信?”
“嗯。”
“信不信?”顾里斯不满意她的回答,摇了摇她。
钟情无奈,“我信。”他曾经两次为了救她,差点牺牲自己的性命,她又怎么会不信呢?
外婆走了,彻底地走了,以后再也不会在她的生命里出现。她放弃了回去的机会,选择永远留在这里,陪在顾里斯的身边。
在一个月后,杨昳的妈咪醒过来了,她和杨昳办了离婚,和顾里斯顺理成章的走到了一起。
肖蜻蜒完全变了一个模样,外婆走了,同时也带走了她的邪恶和病痛。至于她的身世之谜,牵涉太大,愿意让她成为一个永远的谜团。反正她也拥有了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幸福,这些事,未必是她最关心的。
她和杨昳,有很好的感情基础,这种感情或许不是爱情,却并不影响他们两颗努力想要走到一起的心。
易琳娜疯了,在一次大疯之后,变成了一个只有五岁智力的孩子。却因为此,她的脸上又开始重现了笑容——邱子炎还是那么成功,那么耀眼。不时会来找他们坐上一坐,在他们结婚那天,为他们俩送来了祝福。
只是,唯一让钟情挂念的事,他们这些人一个个都有了着落,唯独邱子炎还是孤身一个人。
她和阿斯走到了一起,不顾自己刚离婚,也不顾外界怎么想,她毅然决然地和阿斯结婚了。
这是她二十年生命里最任性也最不符合她性情的一次,但她不后悔。
因为她和阿斯,在一起真的很幸福。而且她也相信,他们可以一直幸福下去。
钟情侧过头,顾里斯就朝她吻了下来,这个吻很长,许多话,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