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9无端受害,钟情的愤怒上午八点钟左右,钟点工路阿姨上门来了。
每个星期来两次,路阿姨每次过来钟情都在,这一回生两回熟,算是认识了。
“太太,你在忙啊~~”路阿姨走进院子,看见钟情在给几盆花草浇水,上前打招呼。
“路阿姨,你来了。”钟情放下浇花的水壶,“你今着来的可真早。”路阿姨以前都是九点钟来的,今天八点就来了,比平时要晚了半个时辰。
“太太,跟你告个假,我女儿带着外孙女今着从乡下过来,十二点的火车。我来早点儿,把这活忙完就先走,去接我小外孙女儿,太太你看?”
钟情歪头想了想,忽然笑了。
“哦~~我想起来了。小外孙女儿,是路阿姨说的上次抱着你的腰不让你回来的丫丫?”两个星期前路阿姨到这儿来收拾房子,碰到了在阳台看书的钟情。钟情闲来无事,看路阿姨在里面收拾房子,请她出来坐了坐。路阿姨忐忑地出来了,牵了牵身上有些脏乱的衣裳,站在远处。
路阿姨给许多有钱人家做过钟点工,深知这有钱的人家规矩多,让你收拾房间,这也不许你碰,那也不许你碰。累了即使想坐一坐,都会遭主人一通白眼。
前两次她看这女主人,面容很和善,举止优雅,一看就是个修养极好的名门千金。不多话,也不爱动,整天喜欢呆在房间里,再不就是到院子里坐坐,看看院子里盛开的花朵。
她每次收拾房子忙完了就走,女主人也没有说什么。有时让她歇会儿喝杯茶,她惊诧地摇摇头谢绝了。
这坐会儿他们的沙发都不敢,哪里还敢和他们的茶?
钟情看她惊吓着拒绝的样子,没有勉强,只是冲她笑笑,让她干累了就多歇一会儿。
这次她坐在阳台,又看路阿姨房子收拾好了,才叫她过来坐坐。终日一个人在家里,也是有点乏了。又看路阿姨收拾房子认真细致,每个角落都注意到了,是个有心人。便请她坐下,喝杯茶。
路阿姨一开始还有些拘谨,钟情便问起了她家里还有哪些人。注意到她每次提起自己的小外孙女的时候,总是笑容满面的。于是钟情主动和她聊这小女娃的事情,路阿姨便打开了话匣子,和她有说不完的话说。
两人就是这么的聊起来的,除此之外,路阿姨还告诉钟情:她的丈夫年前得了一场大病,花去了不少钱,到现在都还有几万的外债。她又说起自己的女儿命苦,嫁了一个丈夫,结婚没两年就死了,留下她拉拔着女儿长大。她女儿事忙,经常把女儿放到她这里让她帮忙照顾,小外孙女儿的感情与她特别的好。
前两年,她娘挣了一些钱,又把自己的小丫头接回去了。路阿姨在家里天天盼也盼不着小外孙女儿过来,就收拾好东西到乡下去看她。
她去了,丫丫喜欢得紧。天天要她外婆背着她去玩,等路阿姨要回来那天,哇哇大哭,抱着她的腰不要外婆走。
路阿姨是个很健谈的人,从小外孙女说到了自己的女儿,又从女儿说到那个年纪轻轻便死去的女婿。到后来,钟情好笑地发现,无需她主动提问,路阿姨就有说不完的话要和她说了。
第二回再见到钟情的时候,路阿姨便和她主动打招呼,还找些话说。这家的女主人是个很亲切的人,也是一个很和气的女人。这是路阿姨对杨家大宅女主人最鲜明的评价!
路阿姨今日来这么早就是为了接自己最宝贝的小外孙女,老人家一片爱儿之心,她哪能拒绝?
于是,钟情对路阿姨道:“路阿姨,你既然有事,今儿便不要你收拾房子了。你还是回家准备准备,到点去接你的外孙女儿去吧——”
“哎哟太太,这哪行。我接外孙女儿是要紧事儿,可你这儿的事也是要紧事。我接下了这里的事,就得好好的干下去。不过太太,还是谢谢你的好意了,你答应我把事儿干完了先走就行了。”
“那好吧,路阿姨,你先忙着,忙完就快些回去,不用再和我打招呼了。”这个路阿姨,还真是热忱。都叫她回去了,还要坚持把事做完。不过这种人做事,让人放心。
肖蜻蜒在楼上房里,路阿姨收拾房间的时候她也下了来,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
一边躺着,一边看钟情悠闲地浇花。花园里的花因为有钟情的精心打理,开得很茂盛,正值花开时节,满园飘香,秋风雷动,一派祥和的景象。
肖蜻蜒转了转身,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探究地琢磨着背对着她的钟情。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呢?之前一点也没有听说过,就像是凭空从地下冒出来的一般!
肖蜻蜒这两天在房里也没有闲着,表面上是在和一群失去联系的朋友聊天,还有那些杨昳来往密切对她也不错的朋友,其实也在趁机向他们打听钟情的消息。只是钟情认识她的人本来就很少,知道她和杨昳关系的就更少,所以两天下来,居然是一无所获。
不可能啊~~哥认识的朋友,他的那帮好朋友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呢,难道哥平时和他们在一块喝酒找乐子的时候没有提过?
越来越神秘了~~这个女人到底打哪儿来的?又怎么和哥认识的,他们之间又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关联?
要说肖蜻蜒回来除了对杨昳之外的人还有兴趣和好奇外,那个人就是钟情了。这个女人总是给人感觉古古怪怪,神神秘秘的。依她看,她和哥的关系绝不像她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至于古怪在哪儿,还得慢慢观察。
两个小时候,大约十点钟,路阿姨出来了。
本来打算直接回去的,看到钟情在院子里,就走过来和她说一声。“太太,房间我都收拾好了,我就先回去了。”
钟情手里的动作一动,暗叹不好。
她之前忘了提醒路阿姨了,又想着蜻蜒在楼上,不会有什么事情。谁知事情赶巧了,都弄一块儿来了,这被她听了一个正着,可怎么与她解释?
果然,肖蜻蜒听到“太太”两个字后,一下子就坐了起来,眼睛死死地盯着这边,不敢置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
“嗯。路阿姨,你先回去,你小外孙女还在等着你呢。”不管有什么事,都得先把路阿姨送走了再说。
路阿姨快步走了,时候不早了,再不走,自己小外孙女可就等急了~~她走后,钟情深吸一口气,才慢慢回过头来。
她答应过,这件事一定得帮瞒着蜻蜒。所以,哪怕自己一再说着不喜欢的谎话,她也不能食言。而且她也不希望,蜻蜒因为这个事情,闹得有什么不愉快。
肖蜻蜒已站了起来,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她,一步一步向她走了过来。
“情姐姐,刚才那位阿姨叫你什么……太太,我没有听错吧?”
肖蜻蜒的脸色突然变得很可怕,前一刻还是艳阳高照,天真无邪,后一刻便乌云密布,染上寒霜。若不是亲眼所见,钟情绝不会相信这两种极端的神色会在这样一张漂亮可爱的脸上同时显现——钟情开始有些明白顾里斯警告她的那些话了。
这样的神情,她曾经在易琳娜的脸上也看到过。不同于肖蜻蜒的,易琳娜更多的是愤怒,表现的全在脸上。看的人虽然心露寒色却不会发怵。而肖蜻蜒的,愤怒不是显在表面,是在表皮之下。除了愤怒,更多的是一股难以言出的寒冷,看着叫人发怵。
“蜻蜒,你听我说……”钟情抓住她的胳膊,急于想跟她解释。“是这样的,路阿姨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也没问我们叫什么,以为我们住在这里就是这个屋子的女主人,所以就叫我太太。这都是路阿姨随便叫叫的,蜻蜒你莫要放在心上……”
肖蜻蜒盯着钟情的手看了一眼,慢慢挪到她的胳膊旁,一下子推开了她。背过身,冷笑,“莫要放在心上?我当然不会放在心上……多了一个嫂子,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嘴上虽这么说着,脸上的皮色却动都不动一下。语调寒冷,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肖蜻蜒真的相信她是杨昳的太太了,心中的怀疑得到了证实。即使肖蜻蜒强迫自己不往这方面想,但她内心深处早就开始怀疑了。
除了这种解释,还有什么能解释这么多发生在杨家宅子里奇奇怪怪的事情?
哥娶妻了……哥他竟然娶妻了!
脑袋就跟被雷劈了一下,肖蜻蜒头痛欲裂,回过头,血红的眼刻骨地死死地盯着钟情,恨不得一下将她撕碎!
“蜻蜒,你真的误会了,我并不是你哥的太太。只是这几次,路阿姨每次到这里收拾房间的时候,都只有我一个人在屋里。你知道,路阿姨是你哥请来的,她知道这屋的男主人是谁。你哥白天上班,琳娜和阿斯又经常出去,这个家里来来去去就我一个人。路阿姨看见我的回数最多,想着长期住在这宅子里的女人一定是这里的女主子,所以便叫我太太。她不知道没关系,只要我们自己清楚就是了,又何必为了这件事对她解释一番,你说是不是?”
钟情原想着这种说法最合理,也最能让蜻蜒信服,却不知这一番话完全将她陷入了被动的境地!
肖蜻蜒冷哼,阴阳怪气地笑了。
“情姐姐,那个阿姨叫你太太,你是不是还很享受啊?”
钟情只觉得背部阴风阵阵,豁然抬头看着肖蜻蜒,不敢相信这句话是出自肖蜻蜒的口中。
这个方才还亲切地叫着她“情姐姐”的小姑娘,下一刻却对她这般冷嘲热讽。
“蜻蜒,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情姐姐应该很清楚才对。”既然不是哥的老婆,别人叫她太太就该否定才是,她还应得好好的,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是这杨家宅子的女主子呢!
不过肖蜻蜒的心里还是着实松了一口气的,脑袋里的剧痛也减轻了些,哥没有娶太太~~这个女人不是哥的太太,她不是~~“蜻蜒,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可以解释……”
“不用了!”肖蜻蜒冷冷地打断她,“情姐姐,你的意思我都清楚了,不用再跟我解释了,我不想听。”肖蜻蜒话说完,一甩手臂,回到屋里去了。
留下钟情一个人站在院中,手中拿着浇花的水壶,望着屋内黯然无声——“哼!”快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里,重重地甩上门,肖蜻蜒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生着闷气。
好啊~~钟情,居然敢跟我玩这一套~~敢和我抢哥?
得知这件事,许多事肖蜻蜒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她说钟情每天死皮赖脸的赖在这,一赖就是几个月呢,原来是看上哥了。又为什么每天给他们准备饭菜,原来是想讨得哥的欢心。这么说,早上那幅刺绣,是为了讨得爹的的欢心,还是想让哥感激她,从而对她产生好感?
想到这里肖蜻蜒再也坐不住了。转首看到桌子上放着一把剪刀,眼睛狠了狠,冲出门外。
“嘭——”手上的东西落地,钟情瞪大了眼,望着房间里的一幕。
“嫂子,你在这儿……这是……”顾里斯和易琳娜刚进屋,就听到楼上传来的声音,上来一看,便被眼前的情景吓到了。
易琳娜也抽了一口气,望着屋子里面的情景,吞咽了口口水。
但见钟情的屋里被子、枕头全部成了被剪碎,扔在地上。凳子被打翻在地,镜子成了碎片。杨昳为她买的那些从来没有穿过的衣服也被人从衣橱里扔了出来,狠狠地踩上了几脚,依稀间还能看到留在衣服上的脚印——最让人震惊的还是那块钟情早上还在绣的绣布,绣布已经从卷绷上撕下来了,从上到下,剪成了一根根的碎布条。扔得这儿一根,那儿一根。整个房间就被人彻底翻了底朝天,没有一块地方是干净的,也没有一件东西是完好无损的。
钟情捏紧了拳头。
为什么……为什么……肖蜻蜒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一再解释她不听,如今居然趁着她不在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钟情脾气再好,看到这种情况,也不由气上心头,手指因为生气微微颤抖着。
“嫂子,这是谁做的?”
“阿斯,你不该叫我嫂子的~~”钟情没想到自己一开口说的竟是这句话,她太低估了肖蜻蜒对杨昳的独占欲,别的人,哪怕是喜欢她的哥哥。即使不是真的,只要是她以为喜欢她哥哥的,她都会恨,也不会原谅。
毫无疑问,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这件事是肖蜻蜒做的。这个房间除了她们俩没有旁人,之前肖蜻蜒又在生着她的气。她想到了她会生她的气,却没有想到她真的就这样毫不隐讳地做出这种事情——这样是罪吗?
她做错了什么?
为了不让她心里有隔阂,不让她难受,她一再为之解释,甚至不惜说了自己最讨厌的谎话,却招来这样的后果——谎话果然是说不得的。钟情暗笑自己实在是多管闲事过了头,他们兄妹的事情她干嘛要管,又干什么委曲求全地帮他们隐瞒解释?倒头来别人不但不领情还把所有的责任脏水往她一个人的头上泼~~怪不得别人,应该说,这一切都是她钟情自找的~~钟情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卷入这件事中来,又为何要干这些自己不愿意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或者说,她要是早知道肖蜻蜒是这么可怕的人,她绝对不会搀和进他们的事情。
想起肖蜻蜒嘴角流露的轻蔑,想起她眼睛中的嘲讽,还有眼前凌乱的房间。她辛苦了那么长时间绣出来的刺绣转眼之间尽付流水,被她剪得粉碎!这一切的一切,让钟情除了默然就是冷然。
钟情慢慢的、慢慢的走进了房里,走到一堆破布前,缓缓蹲下身。
双手抓起地上被剪碎的布条,紧紧地、紧紧地拽在自己的手心。
“嫂子,你……没事吧?”
“你们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钟情开口了,声音平静,听不出一点的情绪。然而越是听不出情绪,就更加的让人担心。遭遇了这种事情,任谁都是无法淡定的。
顾里斯不免有些担心,想要走进来,被易琳娜拉住了。
“嫂子要一个人呆一会儿,就让她一个人呆会儿吧,我们还是不要进去打扰她了。”
“可是……”
“走吧——”易琳娜将顾里斯拽走了,房子里只剩下钟情一个人了。
一下子坐到地上,钟情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无力地靠在床檐。
“琳娜,你说这事是谁做的?”顾里斯心里已有了主意,还是想问问她的意思。
“谁做的?还能是谁做的,除了蜻蜒谁还会做这种事?况且,这种事之前你又不是没有看见她做过——”易琳娜在谈起肖蜻蜒的时候也颇有些无语,尤其是她发疯时那个脾气,任谁都受不了。哥是她的哥哥没错,可哥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他不是她的所有品。她没有资格来支配哥的生活,决定他要做什么样的事。哥宠她,是怜她孤苦,又把她当亲妹妹看,不忍伤害她,可这不代表她就可以随意指责介入哥的事情,甚至是他的婚姻大事!
“蜻蜒太任性了,以为她这次回来真的把过去的事情放下了,没想到还是那个样子,一点都没变。”
是的,肖蜻蜒是太任性了。但正因为有人宠着她,她才会有恃无恐,她才敢这样的任性。
只有被爱的人才有资格任性,这句话听起来不好听,在很多情况下确实是如此。
易琳娜扯动了下嘴角,“蜻蜒不会改变的,只要她一日没有放下哥,她这性子是改不了的。”
顾里斯默认了。还是易琳娜看得通透,一眼就道出了关键。
“只是可怜了嫂子,也不知是怎么惹着她了,遭致这样的对待。嫂子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得安宁了。”以前那些碍着肖蜻蜒的眼的,或是那些因为和杨昳有关系而被他讨厌的,没有善了的。
杨昳虽然有的时候对肖蜻蜒也没办法,也对她发几通脾气,但是肖蜻蜒毕竟是他的妹妹,他宠在心尖上的那个人。就算是其她的女人无辜,又岂会真的为了一个外人去为难自己的妹子?
杨昳是一个很正直的人,唯独对待自己妹子这件事上,一昧的偏袒起来,让许多人颇不理解。
这次碰着蜻蜒和嫂子两人的事情,不知哥会站在哪边。嫂子虽然是哥的妻子,但是顾里斯却丝毫不敢抱希望杨昳会站在钟情这一边。且不说肖蜻蜒刚刚归来,哥对她充满了内疚,就算是以前,杨昳也不会为了任何一个人轻易去责怪他的好妹子——嫂子受了委屈,恐怕在哥那里得不到安慰,还要再受一次被哥忽视的苦。
顾里斯和杨昳从小一块长大,杨昳的性格他很清楚,杨昳对肖蜻蜒近乎病态的宠爱和内疚他也清楚。这次即使蜻蜒伤害的人嫂子,哥也未必看得见,更不见得会去管——顾里斯对杨昳一直很尊敬,也很心服他做的那件事。唯独在肖蜻蜒的事情上,他觉得杨昳宠她宠得太过了。宠一个人不是这么种宠法,不需要他来教他,为什么哥就是不明白?
而这一次,哥若想偏袒蜻蜒,不顾嫂子的心情,就算嫂子答应他也不肯答应!
他绝不能让蜻蜒再这样继续下去,否则由着蜻蜒闹下去,最后还指不定闹出什么事情来。
只是,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哥呢?
如果对他说,又要怎么告诉他,哥会不会信他的。信了他之后,又会怎么做?
顾里斯的脑海不断盘旋着这几个问题,忽然发现,走在前面的易琳娜蓦地停下来了——…………
100遗忘在角落里“琳娜,怎么了?”顾里斯推推她,怎么站着不走啊。
易琳娜没有回答他,而是看着门口处,突然喊了一声,“哥——”
杨昳居然在这个时候回来了,这真出乎顾里斯和易琳娜的预料了。此时日中,哥平时这个时候都还在公司,今天怎么回来了?
顾里斯又想到方才发生的事情,紧张地朝钟情的房里看了一眼,这个时候可不要发生什么事情啊。
“你们两个今着没出去啊?”杨昳走进屋,奇怪地看着这两人一眼。这两人,自从在一起后,白天就很少在家。顾里斯这条大网虫,也慢慢由易琳娜拉着过上了人的生活。
“刚回来,哥,你今天怎么也回来了?”顾里斯忍不住又问。
最好只是拿下东西就走,否则还真不好说这件事。
最重要的是顾里斯一直拿捏不准杨昳对钟情的心思,要说哥喜欢她吧,他和嫂子到现在都还是分房睡,举止也不亲密,根本就不像是一对新婚夫妻。要说哥不喜欢嫂子吧,可他分明感觉得到哥是在乎她的,否则上次嫂子被邱子炎的人带走哥就不会如此着急了。
“回来带蜻蜒去吃饭。”肖蜻蜒以前就喜欢让他带着她出去吃好吃的,但是因为他工作忙,很少有时间满足她这小小的要求。这次蜻蜒刚回来,他希望能好好的弥补她,能让她高兴。
顾里斯一突,话到了嘴边,又止住了。
“你们这是怎么了?”杨昳笑笑,“还是你们想跟我一起出去吃?”
“别,我还是在家吃吧,外面人做的饭哪有嫂子做的好吃~~”顾里斯心里有点怪怪的,本想问一句,“哥带蜻蜒出去吃,那嫂子呢?”想想这样的话又不是自己该问的,琳娜又在旁边,她最忌讳自己提到嫂子的事情,还是别贸然问出口好了。
杨昳点头,既然是这样,他也就不勉强了。“对了,蜻蜒呢,回来这么久怎么不见她出来?”
这小丫头,以前老远听到他车驶回来的声音,就跑出来迎接他。他回来屋里多久了,怎么还没有看到她冒头?
“蜻蜒她……在自己屋里呢。”顾里斯指了指肖蜻蜒的房间,准备把早上的事对嫂子说的,易琳娜在背后拉了拉他的袖子,也就没说了。哥一会儿进去,不用他说,肖蜻蜒也会把事情告诉他的。毕竟这事,怕是想瞒都瞒不了。
顾里斯猜得没错,肖蜻蜒确实把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告诉杨昳了。至于怎么说,就不一定了。
“我去看看她,这个懒丫头,不会到现在还没起来吧?”早上起来吃了饭,别这会儿又睡着了。
杨昳高兴地向肖蜻蜒房间里走去,顾里斯脸上却有些忧虑,也有些不悦。
明明是嫂子受了委屈,受了气,结果哥倒好,回来连嫂子的事儿问都不问一句,直接奔到蜻蜒的屋里去了。
顾里斯暗暗替钟情不平起来,易琳娜在身旁注意着顾里斯脸上的神色,放在腿侧的拳头不断捏紧……
肖蜻蜒的房间就在钟情的对面,杨昳走过来的时候钟情也听到了,他边走嘴里边叫着“蜻蜒——”
几乎是下意识的,钟情关上房间里的门,将凌乱的房间与自己隔绝在他们的世界之外。
听到钟情房里的关门声,杨昳挑了挑眉,走过去,敲了敲她的门。
“情,你在里面吗?”他的记性不错,没有如以往那般喊她“杨太太”。
钟情没有回答,她怕一出口,自己说话的腔调会泄露她此时的情绪。
她不想让他知道,即使让他知道了,他也不会站在她这边。他们是兄妹,而他们,什么也不是。
况且,她不是那种自己受了欺负,需要找别人帮她出气的人,她还不屑于这么做。
杨昳又拍了几下门,顾里斯和易琳娜听到声音,也朝这边走了过来。
“哥,嫂子……”
“我没事!”听到顾里斯要说出上午的事情,里面的钟情立马抢道。
杨昳愣了一下,尔后点点头,“那好吧。情,你有什么东西需要我给你带回来的吗?一会儿,我要带蜻蜒出去吃饭。”
里面又是一阵沉默,顾里斯都有些不忍心了。
他从未觉得,哥像今天这么残忍过。
“没……我没什么东西,你们去吧……”钟情坐在床侧,望着凌乱不堪的房间,浑身都是无力。
去吧,最好赶快走,让她清静一会儿。
不知为什么,她现在听到杨昳的声音,尤其是从他嘴里听到“肖蜻蜒”这三个字眼,她就觉得愤怒——很烦,真的好烦~~钟情抱着自己的脑袋,恨不得把头扎进冷水里,好清醒一下。
“那我就带蜻蜒出去了,你们在家好好吃……”杨昳感觉里面有些异样,只是没法证实,也就算了,没有细问。
“……好。”这个字过后,里面再也没有传出任何声响了。杨昳在门边站了一会儿,又去了对面的房里。
敲了两个门,门开了,肖蜻蜒开了门后什么话也没说就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下,用被子蒙上头。
杨昳整一个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跟着进了房,来到床边,“蜻蜒,快起来,中午哥带你吃饭去。”
被子里面的人没有动,杨昳纳闷,“蜻蜒~~”
推推她,这小丫头,也太贪睡了,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不起来?
“起来啦,太阳可晒屁股了~~”
没动静,被子里还是没有动静。
“你再不起来,哥可就不带你出去吃饭罗?”
“……”
“我自己去了……”杨昳站起身,作势朝门边走了两步,回头看肖蜻蜒,还是紧紧地裹在被子里。
杨昳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走过去,轻轻推了推她,“蜻蜒,你这是怎么了?”
被子里面的人发出一声呜咽声,被子裹着的肩膀颤动了两下,依稀间可以听见她压抑的抽泣声。
杨昳一下子着急起来,忙拉开她的被子,肖蜻蜒泪痕斑斑的小脸立即呈现在她的面前。泪珠滚滚,硕大的泪珠从眼眶里涌出,止都止不住。脸上因为哭泣酡红一片,双瞳微微红肿,哭得好不伤心。偏偏她还是紧咬着唇瓣,不让自己哭出声,这种压抑的哭声更加让杨昳心如刀绞。
“蜻~~蜻蜒~~蜒~~”杨昳的声音忍不住发抖,“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了,告诉哥?”
肖蜻蜒只是摇头,摇头间,泪珠洒落。
晶莹的泪花从脸颊滑下,低落在床上的被子上,荡开一层层的涟漪。就想是杨昳的心湖,被她的泪水,搅得失去了平静。
顾里斯和易琳娜就站在门外,冷冷地看着这一幕,连话都不想再说,掉头离开了,回到自己的屋里。
没等易琳娜跟进去,就狠狠地甩上了自己的门。
电脑还是打开的,游戏还没有关掉,顾里斯拼命按动着键盘,手中的大刀疯狂砍杀~~“嘭!”巨大的一声声响,鼠标被顾里斯扯出,狠狠地扔在地上。心里的愤怒还没得到疏解,顾里斯随手抄起一张凳子,甩在了茶几之上。杯碟破裂的声音,凳子砸在地上发出的巨大轰鸣,间杂着窗户的丝丝晃动,整个大楼都能听到这个房间里发出的巨大声响。
易琳娜站在门边,一动不动盯着顾里斯房间的门,肩膀抖动,泪水迷蒙了她的眼眶——
杨昳和肖蜻蜒也听到了这边传来的声响,肖蜻蜒颤了一下,直觉的,她就是能够感觉到隔壁房里传来的声响与她有关。
杨昳皱了皱眉,看到蜻蜒在害怕,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说“没事了,不要害怕~~”
肖蜻蜒小鸟依人的偎在她的怀里,温柔地蹭了蹭,眼睛却定定地盯着对面的房门,嘴角莫名的勾起,泛出一朵说不清道不明的笑花——顾里斯房间里的声音钟情也听到了,但是她没有走出来。她不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没有力气知道,她现在只想呆在房间里,哪里也不去。
杨昳带肖蜻蜒出去吃饭了,顾里斯站在房间的窗户上,看到杨昳驾车带着肖蜻蜒一起出去了。
临走前,杨昳别有深意地往这房间里盯了一眼,看到在顾里斯门外守候的易琳娜,没有多想。自然而然地想着是阿斯和琳娜吵架,琳娜没走,等候在他的门外,应该不是阿斯做错了事。只要不是阿斯做错的,那就没什么事,他知道阿斯是一个大度的人,也很包容琳娜。他只会生一会儿的气,没过多久气就消了。况且琳娜这么好脾气地等候在门外,由他发火,想来不会有什么大事。
但想起刚才阿斯房间里发出的那巨大的声响,杨昳又不免有些担心。他还从没有看见过阿斯对琳娜发过这么大的火,尤其是他们走到一起之后,阿斯忍让她、爱护琳娜都来不及,哪里舍得对她发火?
看来情况并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只不过蜻蜒这边的事还没有解决,他们的事只有回去再问问他们俩了。
刚才蜻蜒一个人在房间里哭得那么伤心,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他问她,蜻蜒只是摇头,只等一会儿吃饭的时候,他再细细问问。
杨昳愁眉深锁,昨晚还是好好的,早上吃饭的时候也没出什么事,怎么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家里的人一个个怎么都不开心起来?
一个个愁云惨雾,苦大仇深似的,到底上午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居然闹得这么严重?
还有钟情,杨昳坐在车上,才想起她的一系列不对劲起来。钟情是个很传统的女人,也可以说是很贤良,哪怕他们之间的关系彼此都清楚,她却始终做到一个妻子的本分。或者说,是她们那里做妻子的本分。
每天早上看着他上班,直到他的车子驶离了她的视线才会回屋。每天傍晚,站在门边等着他回家。给他拿包,有的时候他脱下的外套她也一并接下。可是今天,真的是太不合理了,就算他之前不知道他要回来,走的时候她应该知道啊。
还有,就算不送他们走,他回来之后,依着他的性子,怎么都会给她倒杯茶才是。再怎么也不至于将自己关在房里,都不出来一下,实在有够怪异。杨昳一手打着方向盘,一边外头想。
肖蜻蜒就坐在他旁边的副驾驶上,眼泪还在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浑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见杨昳分神,吸了吸鼻子,哭的声音更大了。
于是又是一通安慰,到了餐厅前面下车,才好了一点儿。
杨昳带着肖蜻蜒进了一家法国餐厅,这里是肖蜻蜒喜欢的。这一家餐厅他们以前也就来过,几乎吃法国料理的时候都会来这一家。
杨昳用完餐,肖蜻蜒还在奋力与一块牛排搏斗,杨昳看得直想笑。
肖蜻蜒瞪了他一眼,然后把盘子往他这边一推,“你本事,你帮我切啊!”
牛排她当然会切,只是想吃杨昳为她切的牛排,故意露拙,这样子自己就可以吃现成的了。
杨昳当然知道肖蜻蜒的心思,以前她就喜欢来这一套。杨昳也不在意,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然后将她的盘子摆到自己面前,很熟练地给她切牛排。
肖蜻蜒手举着小叉子,杨昳切一块,她就吃一块,模样倒也有几分诙谐有趣。
杨昳又是一笑,打心眼里觉得这丫头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连吃饭耍赖的模样也与小时候如出一辙。
蜻蜒吃得快差不多的时候,杨昳旧事重提。
“蜻蜒,你刚才到底是怎么了?”
肖蜻蜒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了下来,眼神躲闪,回避着杨昳的问题。
“我没事……”虚弱而又无力,听得人不禁生出怜惜。
“没事你会哭成那样?”杨昳摆明了不信,“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这样,你吃完了我带你到医院里去看看,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
“没有,哥,我真的没事。我身体好得很,不用去医院……”
“不是身体出了问题,那就是……有人欺负你?”杨昳刚说出来,就自己否决了自己的话。“不可能的,家里就那么几个人。情不可能会欺负人,琳娜和你是好友,阿斯一是拿你当妹妹一样,蜻蜒在家里不可能会受什么委屈的。”
但这样,杨昳就想不通了,既然不是身体不舒服,也不是在家里受了欺负,那肖蜻蜒为何哭得那般伤心?
“哥怎么那么肯定情姐姐就不会……”肖蜻蜒的声音放得很小,似乎是在喃喃自语,杨昳却听得很清楚。
“啊?哦,是这样,情的性子很温和,也很善良。你只要和她相处过就知道,她真的是一个很友好的人,也很谦让别人。所以,要说情会欺负人,哥还真有点难以相信。”杨昳在笑,笑得很开怀。
钟情那种性子,别人不欺负她就不错了,还想着欺负别人呢?
钟情是一个很和平的人,虽然是个女子,两人相处的时间也不长,但他已经能够了解她是一个有度量的女子。这种事往往不需要别人说什么,在生活当中能慢慢感觉得到。
肖蜻蜒蓦地安静下来,静得异乎寻常,静得让杨昳方才还不错的心底一下子冷了下来,就好象是一颗火球忽然碰上了从冰山直泼而下的冰水一般。
“蜻蜒,怎么了,你吃啊?”
杨昳催促她快吃,刚才还吃得欢呢,怎么这会儿就坐在那儿发愣呢。
“哥,如果我告诉你,就是情姐姐欺负我,你信吗?!”肖蜻蜒忽然大声问他。
“……”杨昳眼神黯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就是情姐姐欺负我。”
“情怎么会欺负你呢?蜻蜒,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钟情会欺负别人,这怎么可能呢?
“哥不信我说的话?”肖蜻蜒站起身,“算了,反正我说了哥也不会信,我还是别在这里说这些话惹哥嫌就是了。”肖蜻蜒说着就要往外走,头也不回。
“蜻蜒——”杨昳站起来拉住她,“你这是要到哪里去?”
蜻蜒她该不会又想离开他吧,上次一走就是几年,让他内疚不已,以为是自己害死了她。如果这次再让她就这么的走了,杨昳真的无法原谅自己。
“哥又不信我,情姐姐又觉得我一回来就抢了哥的目光,对我无比的冷淡,这个家我呆着还有什么意思!”
“蜻蜒,你这说的是什么意思?这里就是你的家啊,你忘了,你是我的妹妹,你从小就在那里长大……”
“那又怎么样,我毕竟只是妈咪领回来的,我不是你的亲生妹妹。哥,你敢保证,日后你给我找了嫂子,她就会像你一样待我吗?她就不会觉得我在家里碍着她的事,抢了哥的宠爱,觉得你忽视了她?”
这一连串的质问让杨昳语塞,是啊,蜻蜒是他的妹妹,他善待她。不代表别的女人也会像他一样对待蜻蜒,在他不在家的时候,会不会处处冷淡她,冷言冷语?不过,就算别的女人会这样,钟情也不会啊。别人不知道,她自己难道会不知?他们的婚姻是假的,她也不爱他杨昳,那么蜻蜒嘴里说的因为蜻蜒抢了他的目光而针对她的话自然也就没有根据。
可是蜻蜒方才哭得那么伤心,他亲眼看到的,也不会是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蜻蜒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她真的误会了钟情?
肖蜻蜒见他还在怀疑她说的话,转身就走,拉开餐厅的门走了出去。
杨昳跟在后面追,“蜻蜒——蜻蜒——”
肖蜻蜒一说要走,杨昳就超出寻常的紧张,顾不得心里还有疑问,上前拉住她,“蜻蜒,我相信你!”
肖蜻蜒忽的停了下来,回头看着他的眼睛,“哥,你说的是真的?”
杨昳点点头,“蜻蜒,哥怎么会不相信你呢。你应该知道,在哥的心里,你是非常重要的人——”
非常重要的人,却不是最重要的人。肖蜻蜒眼光的光亮暗了一点儿,但转而想到哥的爹的和妈咪,肖蜻蜒就释然了。
哥只要相信她,就够了。与钟情的第一局较量,是她赢了。
但肖蜻蜒是个聪明人,她知道自己不可能用这种方式就能打击到钟情。于是,她又对杨昳道:“哥,其实我刚才是跟你开玩笑的啦,也骗了你。”
“哦?蜻蜒开了什么玩笑,又骗了我什么?”
“其实,情姐姐并没有欺负我,阿斯和琳娜也没有钱欺负我,我难过并不关他们的事。”
肖蜻蜒居然好心地为钟情解释起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听到肖蜻蜒的话后,杨昳不但没有生她的气,反而看着她的眼里,笑容越发的明亮了。
蜻蜒的确是与过去不同了,以前,只要他的身边出现其她的女孩子,不管是结了婚的有了男朋友的,她都很介意。嚷着要他将她们轰走,不许和她们来往。而现在,还想着帮她们解释。
尽管这种说法早先就是从她嘴里提出来的,杨昳听了还是很满意。
他就知道,钟情不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情。那个女人要是会欺负人,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否则他还真的不相信,呵呵~~肖蜻蜒是聪明的,她知道怎么做才会让哥对她更加的好,也知道怎么做才会让别人卸下心防。
通过这件事,她不但让杨昳更加的信赖她,从而对她放心。她还试探到了那个女人在哥的心里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地位。
无疑,哥很相信她,这件事令她很不开心。但是,哥相信她又如何?他最在乎的人还是她,她刚才一说要走,他立即急匆匆地追出来。并且还说相信他,而不管之前自己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有他这句话,肖蜻蜒就放心了。
只要哥相信她,那么一切就都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