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可这里不是你的地方,这个地方是别人的,你不是不喜欢白拿别人东西吗?”俗话说,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她要了别人的东西,在面对他的时候还能大大方方坦坦荡荡吗?他若是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她还能义正辞严的拒绝他吗?
“你错了,我没有白拿他的东西,这些钱都是我向他借的,这些都是收据,我会还给他的。”就像是怕他不会相信似的,钟情从一个小抽屉里翻出一叠收据,摆在他的面前。
大到这所公寓的租借费用,小到一管毛笔,一份纸张的费用都在收据之内。杨昳拿着那一叠数据,舔了舔嘴唇,犹豫着是否要说出口,但是看到钟情坚持不肯妥协的样子,他还是问道:“你还?这么多钱,你拿什么还?”
挣钱不是儿戏,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不是信不过钟情的能力,他知道钟情很有才华,她要凭着自己的才能挣钱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家里呆着习惯了,再加上她还有一股文人的清高,写的东西绣的东西都不愿拿出来卖钱。这样,她怎么挣钱还给邱子炎?
他不相信,邱子炎会真的稀罕她还的那些钱,不过是顺着她的意思,好让她安心留在这里罢了。
他们都是男人,男人的心思他还是懂一点的。
那个邱子炎,肯定想钟情想得心都痛了,这次他们俩闹翻钟情跑出来,让她好不容易逮到了机会,他又岂会错过?
看看,现在又是买公寓,又是收拾房子,还给她置这么多东西,花费这么多心思,要是没一点所图的,傻子都不会相信。
钟情听到杨昳的话觉得很受伤害,可她不想说太多了。没错,她就算没有能力偿还这些钱又怎么样?这些都是她自己的事。她真不想再与他有何牵扯,这里是她的家,她不希望再像在杨宅一样,惹上那么多的麻烦和不快的事。
“杨先生,我想和你说一件事——”
“杨先生?你居然叫我杨先生,你莫非忘了我是你的谁了?”女人果然是善变的,前一刻还叫你老公下一刻因为有了别的男人,就立即与他撇开界限,喊他杨先生了。
“这句话该是我对你说才对,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你的谁了?”
“你是我的……”
“我们什么都不是!”钟情打断他,“我们彼此都清楚,为何才走到一起。你有你非照顾我不可的理由,而我也必须是你的太太,这我没有意见。你放心,这五年,不管你做任何事,都不会改变我是你太太这一事实,我希望你也同样记住。”
钟情这些话是意有所指,哪怕他对别人再好,也别忘了,他现在的妻子是她。除了这个,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反正她也不会介意。太太这个名头,五年之后落在谁头上,都与她没有关系了。
杨昳前一刻还义正辞严,这一刻就像是吹破了的气球一样,漏气了。
“所以你也放心,不管我住在哪里,认识什么人,都不会改变你是我丈夫的事实。用不着你来提醒我,我都知道。”
这话说到这里已经结束了,杨昳知道自己就是再呆下去也不会有其他的结果。
其实,钟情说得很对,只要他们维持现在的身份,不惹出其他的是非和风波,让她住在这里未尝不是最好的选择。
他答应过枯藤老人会好好照顾她,这次是她自己要离开的,想必她也不会怪罪到自己的头上。只是,这样,岂不是违背了她把外孙女托付给自己的初衷?杨昳不免有点担心,枯藤老人若是知道她的外孙女已经离开他的家,去了别的地方,还和另外的男人在一起,那件协议会不会有什么变化——这方面他是不能冒险的,他愿意做任何事情,也得保证那件协议的照常进行。否则一开始,他就不必如此的大费波折,把她留在这里了。
“你没有忘记你答应你外婆什么了?”
“什么?”钟情回头看他。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和她提到她外婆的事情,果然,都是因为那个协议。若是没有那个协议,别说她从家跑出来了,就是她在外面死去,他也不会关心分毫的。
钟情心中一痛,闭了闭眼,转而又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好笑。明明都知道这些事,现在又和他来计较,反而显得自己有些胡搅蛮缠了。
钟情敛了心神,一勾嘴角,“我当然没有忘记。”想到了他在乎的是什么,钟情一滞,随即微笑道:“你放心,我外婆那边用不着你交代,这个地方是我愿意住的,与你没有关系。当然,你也不用担心,这次协议依然算数。”
“我……”杨昳想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他是想……真的要她回去。可是钟情根本就不会相信,他说什么她都不会相信。
算了,就让她这样以为吧,或许,这样是最好的。
“这你总可以放心了?抱歉,我还有事,就不招待你了~~”钟情已经在送客了,杨昳深深看了她一眼,真想不管不顾地把她带回来,就算是扛也把她扛回去。但是,他也知道她是一个倔强的人,她做出的决定,不会更改的。
“你保重。”杨昳缓缓地道了句,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杨昳一走,钟情强装的坚强瓦解,跌坐在沙发上。泪水滴滴而落,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可是她就是想哭,很想哭,很想哭……
杨昳离开钟情的小公寓后,并没有走远,车就停在外面不远,坐在车里望着钟情住的地方,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停在路边,邱子炎从车上下来,准备进去找钟情吃饭的时候,看到了路边停靠的熟悉车辆。
摇下车窗,从窗外探出头,随即邱子炎笑了,他果然没有看错,他还真的找到这儿来了。
邱子炎早就想到了,凭着杨昳在本市的势力和人脉,找个人是小菜一碟的事情。更何况,他又没打算存心将人藏起来,找到她可就更加容易了。
邱子炎想了想,一勾嘴角,如狐狸般狡猾地一笑,推开车门来到了杨昳的车旁。
“哟~~杨总!你这大忙人,今日怎么到寒舍来了?要来应该打个电话来说一声的,我好出来接你……在车里坐着干什么,下来,到家里坐~~”邱子炎热络地欢迎他到里面去坐,手指着钟情住的地方,存心就是想要误导他。
邱子炎在背后黯然,在人前可不愿短了气势,尤其是在邱子炎面前。
“多谢邱总的好意,我公司还有点事,就不到府上叨扰了~~”杨昳也无心与他理论钟情的事情,现在人呆在他这边,他才不会给邱子炎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机会。
然听邱子炎话中的意思,好似他也住在这里一般,怎么他之前没接到消息?而且,他可不愿相信,钟情会和这样一个心思难定的男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太阳打西边出来都不可能。
可是,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之后,他还能这样坚定地相信她吗?
邱子炎注视着杨昳眼里瞬间泛起的愁思,很豪爽地拍了拍他的肩,“杨总这样说可就让小弟难办了,你都路过家门口了,若是连茶都不请你喝一杯,那别人岂不是会说我邱某人怠慢了贵客吗?进去坐一会儿吧,对了,杨总,你太太现正在寒舍,她泡得一手的好茶,我一天不喝都觉得像少了什么似的。你不妨去试一试,看看你太太的手艺是否长进?”
邱子炎极力营造他与钟情两人的暧昧,但某些事做过了就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尤其还是杨昳这等聪明的人。
心头怒火正在蹭蹭直上的当口,邱子炎的这一番话,奇异地把他心头的怒火给扑灭了。
杨昳也扬起与他一样缱绻的微笑,道:“喝茶就免了,方才我已经去看过我的太太了,也喝过她泡的茶。啊~也不知是住的地方不合意,在别人家呆着不舒服,还是总对着她不想对的人影响水准,这泡茶的手艺直线下降,比我在家的时候喝到的可要差远了~~”
邱子炎眼角抽了一下,“杨总去过寒舍?”
“去过,不久才出来。”
“既然来了,为何不和你太太多处一会儿,这么长时间没见了,难道一点都不想念?”邱子炎逼~视着他的眼睛,他要拆穿他的谎言,看到他心中流露出的而又一直隐藏的紧张。
“想念,可以说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呢,正是因为太想念了,得知了她借助在贵府忙推了上午的会议,就飞奔来看她了。可是呢,她却很不高兴我的到来,还把我赶了出来——”
“啧啧!她把你赶出来?”邱子炎有点幸灾乐祸,暗自得意。本想掩饰的,但他那勾起的嘴角和飞扬的眉梢已经泄露了他内心真实的情绪。
说也好笑,这个冷心寡淡的男人,也只有在面对她的事情的时候,露出这般不长进的样子,疑似小女人之态。
不过这种话也只有在背后说说罢了,要是有人敢说他像女人,还是小女人,他非得将那人掐死不可。
杨昳斜瞟着他脸上的得意,不疾不徐的接着道:“哎!她一得知我是推掉公司重要的董事会议赶过来的,二话不说就把我推了出来,要我赶快回公司。还说,我看她什么时候都行,她会在这里等着我,又不会跑到别的地方去。而放公司那么多人的鸽子,会让人家不高兴的,要是耽误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到最后劳神的还是我。于是,就把我推出来了。”
邱子炎心中一突,脸上一僵,就像是不小心吃掉了一只恶心得蟑螂一样。想吐又吐不出来,想吞又不敢吞下去……
“那你不回公司,坐在这里干什么?”邱子炎还是不死心的问。
“没什么,她想让我回公司,可我更想留在这里看看她。即使看不到她的人,看看她住的地方也好,至少离她近一点~~”
说到最后,杨昳也不知自己的话到底有几分真,有几分假。
“想不到杨总还是一痴情之人~~”邱子炎不无讽刺的道。哼哼!痴情之人,痴情之人早干什么去了?女人都闹离家出走了,宁愿接受别的男人相助也不愿回到你的身边,到这会儿还给他上演一副痴心丈夫的戏码,真是好笑。
“邱总说笑了,我不是什么痴情之人,也不算是什么好男人,就是对她……心中放不下罢了。”
杨昳望着钟情的公寓白色的拱形门,想象着她或许就站在那道门之后,眼里是无言的深情。
有许多事情别人不会懂得,就连自己也处在一团迷雾之中。不经历一些事,不出现一些人,自己只会一直深陷迷雾当中,看不清方向,辩不明真实的情意。
邱子炎有点发怔,慢慢收回手,“既是如此,你当初为何又要赶她走呢?”你不知道,她要是没有遇见他,她要怎么办?
“赶她走?”杨昳心中刺痛了一下,她是这样对他说的。因为他要赶她走,所以才无可奈何的离开家,跑到外面,不得不接受他的帮助?
不过杨昳难受不是因为自己男人的面子受到了伤害,而是因为在钟情的心里,一直想着他和蜻蜒站在一边,把她给赶走的。
“难道不是吗?”邱子炎看着他变幻不定的脸,质疑道。
“当然不是,邱总也知道,夫妻嘛,难免会有个吵架拌嘴的时候。前一阵子,我太太和我妹妹因为某些事闹得有点不愉快,两个人我都是打心眼里疼的,我也不好多发表什么意见。再加上我太太最喜欢清静,我本打算给她令找个清静的好去处,但是没想到她误会了我的意思,以为我偏心我妹妹,一气之下就跑出来了……”
“就是这么简单?”邱子炎摆明了不信,他才不信那女人为了这么一点事就跑出来呢。而且这些日子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更是提都没有提过他,也没有说过自己要什么时候回家。
相反,从她这几天又是置备新居又是大力收拾房间来看,她是下定决心要在这里常住的。要只是夫妻之间寻常的拌拌嘴,怎么会闹得这么严重?
杨昳的这些话,只能骗骗小孩子,想要骗过他邱子炎,那可是太天真了。
杨昳也没有想过要骗他,事实上,他也不需要这么做。别看邱子炎现在占了上风,钟情是他太太的这个事实根本就没法改变,他再喜欢她也不可能会有什么结果。更何况,她终有一日要离开这里,就算被他短暂的争到了,只怕到时候承受的痛苦会更多——“当然,不然你以为怎样?”杨昳手移到方向盘上,和他说这么多已经够了,他也该走了。
在离开公寓之前,杨昳想了想,还是从车窗外探出头对邱子炎道谢:“邱总,我太太这些日子就打扰你了,她的开销和支出全算在我的账上,到时候我让公司财务打到贵公司的账上。至于我的太太,她要是高兴,就让她多住两天吧,她做事向来有分寸,我很放心——”
话说完,车子如离弦的箭驶出了小区,离开了邱子炎的视线。
邱子炎嗤笑了一声,“她的开销和支出全算在我的账上?”摆摆手,无奈。
“她要是高兴,就让她多住两天,她做事有分寸我向来放心?呵呵~~邱子炎哪邱子炎,有你这样放心的老公,让老婆住在别人的府上,还我很放心……”
邱子炎越发不明白这两人到底是个什么关系了,但凡是一个男人,一个丈夫,在听到他老婆住在一个男人家里的时候,都不可能向他这样轻描淡写,一副风轻云淡还附赠谢谢的反应。
还有,别以为他这样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就真的相信了。他忘了告诉他,他刚才冲出去的方向与他离开小区的方向是相反的——堂堂宏天集团的总经理,居然犯这种低级的错误,来来时走的哪条路都不记得了,真是好笑。
邱子炎要真是无聊之辈,会继续等在这里,然后等杨昳火大的掉头经过这儿的时候,笑话他一番。不过他还不是这么无聊的人,他有很多事需要做的,就不在这儿看他的笑话了。
他刚才说的是真是假,进去试探一下另外一个人的反应不就知道了?
杨昳走后,钟情的心绪一直无法平静。手中拿着一把大剪刀,正在给一盆盆栽修剪枝叶。
也没有留神看,剪刀碰着物体就咔嚓一下,一声又一声。
邱子炎来到了她的身后,无声无息,看到她出门,“诶!”出声吓了她一下。
钟情抽了口冷气,看到背后出现的人是他,才镇定下来。
“你干什么呢?这一盆盆栽快要给你剃成个光头了,再剪下去可就什么都没了。”邱子炎指着那盆快要被她给修剪完的盆栽说。
钟情哦了一声,然后低头看看那盆可怜的盆栽,抱歉地对它看看,也冲邱子炎笑笑。飞快地放下剪刀,不敢乱拿那东西了。
“你不是要上班吗,怎么这会儿来了?”钟情边给他倒茶边问。
邱子炎大方的坐下,双手搭在沙发上,笑望她道:“我是公司的老板,老板想翘会儿班谁敢说什么?”
钟情端茶的手顿了顿,这句话很熟悉,以前她这么问杨昳的时候,杨昳也喜欢这么说。
尤其是那阵日子,他每日都会赶回宅子里吃晚饭,有的时候还会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怎么推他,他就是死赖着不走。
阿斯是明着要吃的,还在楼上,就对着厨房大喊,“嫂子,有没有什么好吃的,我饿了——”
而他呢,他从来不做“喊”这等伤体力的事,每次都是自己来到厨房,一个一个地打开盖子,自己慢慢瞧。碰着合意的,趁着她正在忙的时候,与她匆匆打了声招呼,也不等她点头,端着锅子就跑——钟情想到杨昳的那个样子还会忍不住想笑,那个男人,与面前的这个一样,虽然很多时候让人难以接近,却都有有趣的一面。
“你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邱子炎不知何时来到了她面前,在她被他吓一跳之前已经迅速地接过了她手上的茶,也免得她被自己烫到。
“我没想什么。”钟情神情有点躲闪,这自然逃不过邱子炎的眼睛。
“在想家?”
“没有,那里不是我的家!”几乎是下意识的,钟情抗拒那个地方。
那个地方不是她的家,是杨昳,还有肖蜻蜒的。否则,会有人被人从自己家里赶出来吗?这又不是在上演什么私奔或者父母与子女断绝父女关系的戏码。
“那你是在想……你丈夫?”
“你是什么意思?”
“我刚才在外面看见杨昳了。”邱子炎饮下一口茶,心中在紧张着,表面上却看不出一点情绪来。
有的时候就连他自己都讨厌,为什么脸上和心里的情绪可以反差这么多——“杨昳,他在外面,他还没走?”
钟情说着就要出去看看,被邱子炎一把拉住了。“不用看了,他现在已经走了。”邱子炎凝视着她的侧影,他真的很想知道在这个女人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她是希望他走了呢,还是希望他没有走?
还是杨昳说的都是真的,他们之间的情况并未像他想的那么严重,钟情对他的疏离也只是夫妻之间常有的拌嘴与小吵小闹,要不了多久她就会原谅他,回到他的身边?
“哦,是嘛。”钟情低低应了声,没有再去外面,也没见多少的失落。就好象他走与不走都与她无关,她也不会介意分毫一般。找了一个地方坐下,专心拨弄着被自己毁掉的那盆盆栽。
望着钟情平淡安宁的样子,邱子炎再一次告诉自己,刚才是他想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