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几日不见,别来无恙宏天集团。
杨昳坐在宽大的办公桌旁,眼睛盯着面前的文件,许久没有转动。
泰伦敲门进来,看到的就是面前的这番情景。
杨昳见泰伦进来,忙问:“泰伦,怎么样,有没有我太太的消息?”
“boss,已经打听出来了,太太前两天曾经在爱华医院出现过,而且住了将近一个星期的医院~~”
“住院?她受伤了?!”杨昳一下子激动了起来。
“boss,你先不用担心,我问过那里的医生了,太太没有什么事情,就是脚扭伤了~~”泰伦扶了扶眼镜,尽量用一种平缓、轻描淡写的语气道。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的语气稍微有丝波动的话,boss一定会更加的紧张。
“脚扭了,她怎么会脚扭了?”杨昳喃喃自语,“那你查出来没有,她从家出来后,去了什么地方,又碰到了什么人,什么事,她的脚又是如何扭伤的?”
“boss——”泰伦无奈地看着他,他一次问这么多的问题,让他先回答哪一个?
但泰伦当了他许多年的秘书,自然知道他的心思。
“boss,太太离开杨宅后去了什么地方,这个不清楚。但是奇怪的是,太太在住院的时候,天盛的总经理邱子炎也在爱华医院住院,而且就在太太的隔壁。”
“邱子炎?”杨昳思忖,“他也在住院。”
杨昳忽然冷静下来了,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靠在真皮椅上,问他:“他怎么受伤的,情况严不严重?”
这两个人在暗暗较劲呢,不用说泰伦已经感受到了。
Boss嘴上虽然没有说,但许多事情上已经在与天盛的邱子炎暗暗较劲了,这一点男人与女人并未有所不同。
“怎么受伤的还不清楚,只知道他是在夜晚被他的特助送去医院的。全身受了两处伤,小腿擦伤,还有脑部受到创伤,不过伤势并不是特别严重,一个星期以后也出院了。”
杨昳皱了一下眉,对那个“也”字敏感了起来。
“他们是一起被送进爱华医院的?”
“是的。”泰伦点点头。“根据手上的消息来看,太太和邱子炎是同一时刻送到医院的,而且还很有可能是从同一辆车下来。”
杨昳没有答腔,摸着下巴在思考着钟情是怎么和邱子炎遇上的?
他住的地方在近郊,离市中心还有几十分钟的车程,与邱子炎住的地方距离就更远了。这么远的距离,而且钟情身上没有带钱,连打车也未必行,他实在无法想象这两个人是如何碰到一块的。
还有,钟情和邱子炎怎么会同时受伤?杨昳的脑海里一瞬间想过不好的片段,钟情的脚扭伤,邱子炎的头被创伤,还有他的脚上的擦伤……就在关键的时刻,杨昳想起了那天肖蜻蜒对他说的话。
如果他没有记错,上次,也就是钟情离开杨宅的那一天,蜻蜒说钟情在外面有其他的男人。而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邱子炎。
邱子炎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杨宅呢?顺路,兜风,若是这些离谱的借口,杨昳可不会相信。
恰好就这么巧,钟情一离开家,就和邱子炎走到一块儿了。杨昳的心里忽然有点堵,就好象钟情这次离开家是故意为知一样,她一离开就急不可耐地跑到邱子炎身边去了——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但心里总有一种感觉:蜻蜒说的原来是真的,钟情在外面真的有男人。
哈!还亏他这两天担心得寝食难安,又担心她没地方可去,在外面会有什么危险和意外。又担心她身上没有带钱,会饿肚子,甚至在过马路的时候被来往的车辆撞飞过去。
接连两天,他都被自己的噩梦惊醒,心里担心得不得了。
这两天他什么工作也做不进去,只希望钟情下一刻能回到家里,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保证,只要她回来,一定不会再让她遭遇之前的事情。
至于蜻蜒的事,他可以另外再给钟情找一个房子,经常去看看她。那里的环境清幽,景色优美,她想要什么东西他都可以买给她。他不需要她做任何事情,一切都有他为她办好。
“boss——”泰伦注意到杨昳的神色不对劲,担心地唤了他一声。
以boss的聪明,肯定会想到钟情和邱子炎之间有什么关联,说不定他还会以为太太和邱总之间……哎!
泰伦虽然无法解释现在面临的情况,不过他相信太太,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杨昳的声音变得很平静,他想要见她,去把事情问清楚。
尽管杨昳一直都无法想明白,像钟情那样保守得近乎顽固的女人,怎么会背着他和邱子炎来往。
是他看错了人,还是该说邱子炎那家伙的魅力太大,连钟情那样的女人都能搞定?
杨昳当然不会承认后一点,他的魅力大,难道他就很差吗?连他这么优秀的钻石王老五站在她面前,还与她朝夕相处,她都能够对自己不动心,说走就走。他才不信邱子炎有那么大的本事,可以让钟情对他死心塌地,现在还为了他抛弃自己一贯的坚持和礼义廉耻……
然而现在,杨昳早已想不到这些了。他满心里都是钟情与邱子炎一起进医院,一起出院的事情。钟情,邱子炎,谁能告诉他,这两个人怎么会走到一起了呢?
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泰伦的回答,杨昳抬头看他。
泰伦低了一下头,似乎有点犹豫。
“泰伦?”杨昳的声音里带了丝危险,他该不会有什么事情瞒着他吧?
他很信任泰伦的能力,他要是真想寻找一个人的下落,还很少有一个人能避得过他洒下的大网。
“boss,太太的下落已经打听到了,她就在这栋公寓里——”
泰伦递给他几张照片,照片中是钟情现在所住的公寓的外观,从各个角度拍摄的。其中还有两张,拍到了钟情本人。
钟情和一个男人上车,那个男人为她打开车门的样子,还有他们提着菜往回走的样子。他们的样子有说有笑的,似乎很谈得来。
还有几张,是邱子炎独自一个人在外面站着的照片,神情有些落寞,回头望着屋里,也不知道他在看些什么。
杨昳缓缓地放下那些照片,刚放下,又重新拿起,又仔细看了几遍。
泰伦突然感觉到办公室内的温度低了几度,浑身都有点寒冷。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杨昳摆摆手,让泰伦先出去。
泰伦看了杨昳一眼,点点头,拉开办公室的门出去了。
站在办公室的门口,泰伦常常叹了一口气。望了望外面的天色,乌云密布,眼看着就要下雨,一场风暴快要来临了——泰伦出去后,杨昳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望着那些照片出神。
照片上和她在一起的男人居然不是邱子炎,而成了他的秘书秦恬。呵呵~~这到底是怎样的一曲闹剧,这个女人喜欢的人到底是邱子炎,还是秦恬?
在这之前,杨昳一直都以为自己看人很准,就像自己看那些古董文物一样,很准。
尽管中间很多时候自己误会了钟情,但最后事实证明自己没有看错她。他虽站在蜻蜒这一边,却相当理解钟情的处境。
可是……看着那些照片,杨昳忽然觉得那个在自己的心里简单得如一瓶白开水的女人,恰恰是自己最看不透的。
他第一次,看不出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杨昳靠在真皮椅上,脑子里胡乱地想着与钟情认识以来的日子,他怎么想也想不通,钟情在离开他短短几天里就和他们走到了一块儿。
他没钱买房子,也没钱租房子,不用说,这个地方一定是邱子炎花钱给她买的。呵呵~~她居然接受了?她以前可是连一点他的好处都不愿受的,即使想要买什么小东西,都会很紧张地询问他的意见。然后还要煮好吃的东西给他吃,算是对他的答谢。
可是现在,是一栋公寓啊,她就这样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杨昳的目光落在那张提菜回来的照片上,照片上钟情笑得很开心,看得出来她心情很好,笑得很开。站在她旁边的那个男人,虽然低着头,还是能从他的侧影看出他内心的快乐,还有心情的愉悦。似乎和她说话,与她并排走在一块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
很难得,真的很难得。能够让她自然大方地流露出这么开心的笑容,那个叫秦恬的男人本事不小啊。
杨昳和钟情相处过一段日子,住在一个屋檐下,对她了解得很清楚。钟情是一个谨守男女之防的人,平日里和男人说话都会保持着距离,更是不会单独与陌生男人相处。
可现在,不仅没有保持一定的距离,看他们的举止还相当的熟稔。和一个秘书尚且如此,那和邱子炎呢?
杨昳没有理会邱子炎黯然的那张照片,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钟情脸上的那个笑容。那个笑容就像是一根刺,深深地刺痛了钟情的心。
她和自己在一起相处两个多月,也从未看到她对自己流露出那样美丽灿烂的笑容————而现在,居然对着一个外人,一个他想都没想过的外人流露出来了?杨昳无法剖析自己此时是个什么心态,若是她这样对邱子炎,他或许还不会这么生气。因为在此之前他已经感觉到了一点,邱子炎对她的情意。可是现在谁能告诉他,这个该死的秦恬,到底是从哪里又是从什么时候蹦出来的?
杨昳再也坐不住了,抓起那些照片,拉开办公室的门拿着车钥匙跑了下去。
“boss——boss——”后面传来泰伦的大喊,杨昳没有答应,开着车冲了出去。
再说另外一头,钟情花了一天半的时间才将二楼彻底地清理出来,琴房按照琴房的规格收拾好了,书房和绣房也都收拾出来了,可是把她累死了。
钟情吃力地将一袋垃圾拖出来,现在这个家总算有一点家的样子了。
虽然只在这里住了一天,钟情却喜欢上了这里。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清静,也没有别的纷扰。
在这里,她可以做她想做的事情,任何事都行,别人不会影响到她,她也不会影响别人。
最重要的是,这里是她私人的小天地,不用担心着下一刻会有争吵,会有别人的陷害和对自己的头上泼脏水。也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心里想着什么时候才能结束那样难熬的日子。
还有一点,是钟情没有承认的。在杨宅的时候,她的心思会情不自禁地乱,嘴上没说,心里却很难平静得下来——“呼——”深吸一口气,这么一大袋子垃圾,总算给搬下来了。
钟情正准备站直着腰喘口气,喉咙一呛,差点背过气去。
皮鞋踩在地上铿锵有力的声音不断向自己靠近,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不让她有丝毫的逃离。
钟情心里竟然生出丝恐慌,下意识地往后倒退着。她不停的后退,杨昳不停地*近,钟情转瞬间就退到了墙上,已经无处可退了。
杨昳手撑在墙上,将钟情困住在小小的空间里,这下钟情就是想逃都逃不了了。
钟情眨眨眼,安抚住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强*着自己要安静下来了。
她并没有对不起他,做错事的也不是他,现在他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到底是做给谁看?他凭什么这样对她?一想到自己刚出来的时候受到的那些苦,还有在去路不明时的害怕和恐惧,钟情就一阵委屈。
她该怪他的!怎么到了这时候,他赫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竟然弄得自己像对不起他,而她就该十恶不赦大罪恶极一样?
杨昳不断地靠近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双手在身侧捏得紧紧,就好像一个受不住会伸出去捏住她的脖子一般。
“杨太太——”杨昳怒极反笑,一出口,竟然是这么句话:“几日不见,别来无恙?”
钟情撇过脸,别以为他这个样子,就可以吓到她,她才不怕。
杨昳受不了她这样无视他,捏住她的下巴,*她正视他。
钟情想挣开,杨昳捏得更紧,捏得她下巴都痛了,还是没有一点松开手的迹象。
钟情有些心悸,她也看过几次这男人发脾气的样子,但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么让人恐惧的。
他的眼神就像受到了伤害,紧紧地盯紧她,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钟情害怕地缩了缩肩膀,往墙壁里躲了躲,不敢看杨昳的眼睛。
杨昳却忽然放开了她,退后几步,远远地看着她。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一切都只是钟情自己的幻觉。
钟情慢慢回过头,看向他,不明白他这样做是何意?
“怎么,我来看你,你就让我站在外面吗?”杨昳摊摊手,还没有这样的待客之道吧?怎么说,他们也是名义上的夫妻,他来看她,她怎么也应该请他进去坐一坐才对。
钟情想了想,似乎真有些说不过去,于是让开道,请杨昳进去。
杨昳先在屋外打量了一圈,到了里面,也站在大厅里看了许久。
“我可以上二楼去看一看吗?”
钟情很想不答应的,不过看他都开始上楼梯了,她还能拒绝吗?
而且单是看一看而已,不答应不就显得她太小气了?
杨昳上了二楼,挨个房间看过,琴房,绣房,书房,还有她的卧室。卧室是太私人的地方,杨昳没有看。
看了这些,对于他而言就已经足够了。
“这些地方,花了他不少的心思吧?”又是琴房又是绣房的,单是置备里面的一应物品,花钱还是小事。重要的是那些东西在他这行家眼里,一眼就看出来是精心挑选出来的,从中可以看出挑选之人花费了极大的心思。
见微知著,杨昳就算是个傻子,也该感受到买这些东西的人对钟情有多么的上心了——钟情上楼的脚步顿了一下,听出了他话中的嘲讽。
转而又笑了,他自己和他那个妹妹联手,将她从家里*走了,让她无处可去。现在她好不容易找到地方,安心地住下,他却又要来干涉,还嘲笑她?他凭什么这么做,难道她欠他的吗?
“当然,花了他不少的心思。。”鬼使神差的,钟情也不知道自己出口的会是这样的话。
“这个地方很好,你应该很满意?”
“我非常满意这个地方,环境清幽,景色优美,而且特别的清静。不会一天到晚有人来找我的茬,更不会有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来烦我,这两个月来我很少过得这么轻松。”
杨昳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原来,她还在为上次的事情生气。
想想也是,他怒气冲冲地赶过来,对她发了一通脾气。却不知道,她一直都在怪着他,他的怒火,在她眼里也就变成了很可笑的东西。
杨昳暂且放下心中的怒意和芥蒂,抓住钟情的肩膀,想要和她解释:“杨太太,你听我说,蜻蜒她不是有意要针对你的,我知道她……”
钟情躲开他,到现在,他还是在为他那个妹妹说话。自始至终,她没做错过什么事情,他却一次都没有站在她这一边。
以至于到现在,钟情只要听到杨昳嘴里提到肖蜻蜒这个名字,她就会忍不住皱眉头,甚至心生厌烦。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变成这样,只是每次看着杨昳蜻蜒蜻蜒的,他就会禁不住想要发火,让他闭嘴。她想告诉他,她不想从他嘴里听到,肖蜻蜒这个名字——杨昳大概也发觉到了钟情对肖蜻蜒很有成见,每次提到她的时候她都很不开心,叹了一口气,没有再提。
邱子炎暗暗提了几口气,在心里给自己一连串的暗示。
他告诉自己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向她兴师问罪,而是把钟情带回去,让这场风波尽快平息。
更何况,杨昳苦笑了一下,刚才是他错了,就像是她说的,他们各自因为不得已的目的走到一起。他有他想要得到的东西,而她也有她的无可奈何,除了名义上的关系,谁也没有那个义务为对方做什么。。
过多的要求,只会令对方与自己越走越远。他也做不到,又拿什么资格来要求他?
最近,他常常忘记了一点,那就是全天下的人都有可能和她在一起,共度一生,唯独他绝不可能!
他答应过那个神秘的老太婆,照顾她的外孙女,绝对不能生出其她别的想法。否则他们的协议就作废,他这么长时间的努力也就白费了。
杨昳站定了一会儿,缓和心中起伏的情绪,压抑心里涌起的阵阵涩意,慢慢开了口:“和我回去吧——”
“我不!”钟情说得坚决而且毫不犹豫。
“这里不是你该住的地方……”
“那我该住在那里?你那里吗?你那里我还能呆得下去吗,就算是你同意,你妹答应吗?怎么,回答不上来了,你记住,是你们将我*出来的,现在又来假惺惺的劝我回去。你以为我是谁,是你们想赶就赶,想留就留的人吗?”
“不是,我……”
“还是你们觉得这件事很有趣,故意将我劝回去,然后等我一回去,你那个好妹妹又会想方设法的赶我走?而你这个好哥哥,就当做看不见一样,纵容你妹妹的胡作非为?”
“你……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杨昳被她过于激动的反应给吓到了,钟情不是一个喜欢发脾气的人,尤其这么大的脾气,还真不多见。
“我怎么会这么想我怎么会这么想,这还不都是你们*的?难道我说错了吗,不管你妹妹做错了什么,你都会装作看不见?你不用再说了,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我在这里住得很好,很安心,除了这里,我哪里都不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