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你们离婚吧顾里斯离开了,杨昳一直看着他走,直到他最终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肖蜻蜒还在他的怀里哭泣,诉说着委屈,他却一句都听不进去。
他的内心从未有过的苍凉,身边的人剩下的越来越少,他明明不想这样做,到最后却又无可奈何。
顾里斯是他最好的兄弟,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日他们会变成这个样子。可是今日,面对着肖蜻蜒,为了安抚住她,他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好兄弟走。也许他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他不可能再由着他这样伤害蜻蜒。
只是,心里有遗憾,很深很深的遗憾——杨昳在自己的书房里坐了半夜,等到深夜的时候还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
“哥,你还没睡啊~~”肖蜻蜒端着夜宵进来。
杨昳的沉思被她打断了,“是你啊,蜻蜒,怎么这么晚了也没睡?”杨昳把东西放到一旁,双手搭在桌子上,听着肖蜻蜒说话。
“哥,我看你这么晚还没睡,想着你也饿了,就做了点吃的给你。”
杨昳有点意外,望着她端过来的芸香糯米粥,笑道:“蜻蜒,你什么时候会做这些东西了?”蜻蜒从来不下厨房的,就连泡面都不会泡的人,什么时候还会煮粥了?
“这些日子闲来无事,就去找大厨学了学,做得不好,哥就将就着吃吃。”肖蜻蜒拿起勺子,将粥给拌了拌,然后端到杨昳面前。
杨昳笑了笑,肖蜻蜒能亲自做东西给他吃,还是让他很期待的。他这个宝贝妹妹,从小就有娘疼着,他宠着,平日里可是连厨房都很少进去过。
“哥,你快尝尝啊~~”肖蜻蜒看他迟迟不动勺子,站在前面催促道。
杨昳点点头,拿起勺子,缓缓吃下了一口。
“怎么样怎么样,哥,好吃吗?”
“嗯~味道还不错,很合我的胃口。”杨昳出自真心的夸赞。事实上,肖蜻蜒能够煮出这样的粥来,就连他都没有想到。他已经做好了忍住不要吐的准备了,也做好了昧着良心夸她的准备,谁知这小丫头还真能烧出一点像样的东西来。
肖蜻蜒听到杨昳夸她的粥好吃,高兴得快要跳起来,“真的,哥,你说真的,这个粥真的很好吃?”
“嗯,比真金还真。”杨昳冲她竖起大拇指,一早抑郁的心情好了不少。
“那哥,这粥比起嫂子煮的味道如何?”
杨昳拿勺子的手顿了一下,望向肖蜻蜒。肖蜻蜒往后站了一步,有些小心翼翼的问:“哥,怎么了?”
“怎么想着问这个了?”
“我……”肖蜻蜒也不知道哥是因为听到了嫂子两个字不高兴,还是因为她与嫂子比而不悦。无论是哪种情形,肖蜻蜒都不想看见,因为这代表,哥还是很在意她。
“你嫂子烹饪手艺一流,是因为她从小就喜欢烧菜,也很喜欢。因为喜欢,所以很用心,烧出来的菜味道自然美味。你初学厨艺,虽然比起你嫂子的还有欠缺,但能有这种表现,还是很难得的。”
也许是职业养成的毛病,杨昳把她们俩煮的食物一一点评,样子十分认真。
肖蜻蜒强颜笑了笑,说了这么多,意思还是她不如那个女人。
“哥,嫂子走了这么久了,你就没想过要把她找回来吗?”肖蜻蜒看着杨昳,带着试探的问。
杨昳神思恍惚了一下,又想起在小公寓钟情坚决地拒绝与他回来时的神情,眸中闪过一丝痛苦。
“她不会回来了——”
“哥怎么知道,嫂子不会回来呢?哥难道去找过嫂子,知道嫂子在哪里吗?”肖蜻蜒想知道,在这件事情上,哥是否会隐瞒着她。
杨昳犹豫了一下,她知道肖蜻蜒与钟情之间有很深的隔阂,暂时还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已经去找过钟情的事实。
“没有,我只是很了解你的嫂嫂,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既然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回来。”
肖蜻蜒咬咬嘴唇,眼里闪过一抹恨意。
哥居然骗她,居然为了那个女人骗她。从小,只要是她问的,哥什么事情都会告诉她,也不会跟她说假话。可这次,他竟然为了钟情那个女人,这样骗她!
肖蜻蜒觉得无法容忍~~“那哥,你们就打算这样一直下去吗?”肖蜻蜒有点激动的问。
“蜻蜒,你到底想说什么?”今天的肖蜻蜒很奇怪,似乎知道很多事,又似乎有许多话想要和她说。
“哥,你与嫂子性格不合,又无法在一起生活,总这么僵持下去又何必呢?嫂子有她自己的生活,有别的男人在等她,而你也未必非她不可,你们为什么不早一点结束这一段感情呢?”
“你是想让我们……离婚?”
“哥,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不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关键在于你,事实是你与嫂子根本就不适合走到一起,结婚这么久了到目前为止还是分房睡不是很奇怪吗?哪有夫妻是这个样子?还有,嫂子她已经不喜欢你了,她已经跟别的男人走了,还不避嫌疑的与其他男人在一起生活,这样的女人你还留恋她做什么?你又为什么非得维持着这段感情?”
“你怎么知道她现在和别的男人住在一起?”杨昳抓住她话中的破绽,他早就感觉到,肖蜻蜒在这件事情上并不单纯,这会儿看来果真如此。
“我……”
“你是不是在跟踪我?”杨昳的眼神从未有过的严厉,把肖蜻蜒吓坏了,“哥,你……你不要吓我,我只是因为担心你,碰巧逛商场的时候撞见你,就跟上去看了看,我真的不是要故意跟踪你的。哥,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
杨昳阻止住她,叹了口气。面对肖蜻蜒,他总是无法狠下心。
“蜻蜒,你说错了,哥就是非她钟情不可。”杨昳说得十分笃定。他们之所以做这么多事情,之所以走到一起,只是因为他们彼此非彼此不可。
不管是钟情,还是他杨昳,走到一起诚非本人所愿,有不得不在一起的苦衷。蜻蜒不明白这些,也不明白她为了他做再多也都没用,任何人都不能改变他和钟情成婚的事实。
肖蜻蜒很难接受他的这句话,“什么?”什么叫非她不可?他们并非鹣鲽情浓,也不是爱得死去活来,怎么就非她不可了?
“蜻蜒,许多事你不懂,你只要记得,钟情必须得是我的太太,我少她不得,这就够了。”
“哥,我不懂,这到底是为什么?你们彼此都不爱对方,也谈不上多深的感情,而且那个女人,她根本就配不上你,你为什么还要如此执着呢?哥,你们离婚吧,过自己的生活。”
肖蜻蜒是语出惊人,杨昳越发地听不下去了。
“蜻蜒,你怎么会说出这样子的话?我是你哥哥,钟情是你嫂嫂,这做妹妹的哪有劝哥哥嫂嫂离婚的道理?”
肖蜻蜒一突,“我这……这也是为了哥哥的幸福着想,你和她在一起,是没好日子过的。”肖蜻蜒满脸都是不服气,她还以为哥白天在钟情那里受了气,两人又分开了这么久,再加上两人本来就没什么感情,让他们离婚并不是多难的一件事。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她会拒绝得这么的坚决,毫无商量的余地!
“好了,蜻蜒,我的事你就不要管了。你只要记得,你是哥的好妹妹,最亲的好妹妹,一辈子都是,哥会永远疼你的,这就够了。”
肖蜻蜒有点讽刺地笑笑。这个男人,现在正用这种方式提醒她,她只是他的妹妹,永远也别宵想能够与他在一起。
许多事,明明他都知道,却还是在她面前故作不知。让她像个疯子一样,一个人还在这儿傻傻地想着,只要她够努力,只要她将他身边的女人都赶走,迟早有一天能够和他在一起。
肖蜻蜒有想哭的冲动,但是她也知道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在这一点上,哥不会妥协半步。
是她,是她,一定是她。肖蜻蜒终于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很好的理由,哥之所以这样,都只是借口。他已经喜欢上了钟情,不想她离开他,所以他才不想和她分开,不要和她离婚。
一定是这样,否则以哥的脾气,为什么要这么坚持?更不会在上班的时候,眼巴巴地跑过去去找她,去让她回来。
想起他在那个女人的公寓外面,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哥要不是真的对她有所留恋,为何会如此?
所以,一切的根源,归根结底还在那个女人身上!
“蜻蜒~~”杨昳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很疲倦了,“已经很晚了,我累了。”
“哥,那这粥……”这是她花了好长时间熬的。
“我会喝完再去睡。”杨昳冲她笑笑,她就像是个任性的孩子,让人头疼又让人疼。
肖蜻蜒看到他的笑,心里也舒服了一点儿。
“那哥,你早点睡吧,我先回去休息了。”
“嗯。”杨昳点点头,端起那碗粥,一勺一勺的喝起来。
肖蜻蜒带上门出去了,杨昳却盯着那碗粥,眼睛仿佛放到了很远的地方,久久未有动作。
肖蜻蜒回到自己的房间门前,没有进去,突然停了下来。
她来到钟情的房门前,轻轻推开她的房门。
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人住过了,可是还是很干净。哥吩咐过阿姨,每个星期都要打扫这里。许多个夜深人静,在他以为她已经进入梦乡的时候,他也会来到这里。
有时一呆就是几个小时,坐在她每天坐的躺椅上,望着黑漆漆的窗外。他会很轻柔地拿起她放在房间里没有带走的东西,望着那些东西,想象着她在做这些事时的样子。
他还会去她的书房、琴房,还有绣房,每天晚上依次看过,才会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入睡。
她分明能够看得出他对她的喜欢,感觉到他不受控制的心,却不懂他为何要这般压抑自己。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何时他也这般不干不脆?
肖蜻蜒站在钟情的房门边,望着里面的一切,每一样东西都能引起她的遐想,她的愤怒……
忽的转身离开,她担心自己再站在这里,会一个忍不住做出让自己冲动的事情。
肖蜻蜒回到自己房内,往床上一倒,许久都没睡着。
她必须想一个办法,要哥对那个女人死心,让哥从此不再想着那个女人——顾里斯从杨宅离开后,没时间找新住的地方,当晚就在市里一家酒店住下了。
一住进酒店,沐了浴,浑身清爽之后,躺在宽大的床上想着白天的事情。
想了许久,掏出手机,拨通了泰伦的电话。
泰伦是哥的秘书,哥做什么事情他都知道,要办什么事情也都是吩咐他去办,由他去面。如果说哥知道嫂子在哪里,那泰伦也一定知道。
而且,他还在哥之前知道他的存在。
“泰伦哪,好久不见了,兄弟可想死你了~~”
“得了吧,顾先生,你一般没什么事情哪会想到我啊,有什么事你就直接吩咐吧。”泰伦正在准备自己的晚餐,享受一个人的惬意生活,顾里斯一个电话打过来,他就知道这小子一定是有事要麻烦他了。
如果他没有猜错,一定是为了太太的事情。这两天,已经不只一个人向他询问太太的事情了。
除了boss,还有肖小姐,也有心向他打听太太的下落。不过之前他也没有得到消息,没法确切告诉肖小姐。后来听底下的小李说,他的一个侦探好友似乎也在寻找太太的下落,大概就是肖小姐派去的。
“嘿嘿!泰伦哥,不要这么说麽,人家对你可是一片真心,天地可鉴哪~~好!我直说了。”顾里斯一个急转,泰伦差点栽倒,不过这才符合顾里斯的性子。
“好了,顾先生,你想问什么就问吧,能告诉你的我一定告诉你。”
“泰伦哥,你告诉我,我嫂子现在在什么地方?”
果然是为了太太的事情,哎!
“顾先生,太太她……”
“不能告诉我?”
“不是,太太她现在正在……”
顾里斯挂上了电话,高兴地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嫂子,我明天就可以见到你了。
本来想着晚上就去看她的,但是时间这么晚了,她肯定已经睡了,自己还是不要去打扰她了。
还是等明天,明天他再好好想想,以什么样的状态去见她。话说,他已经有好久没有吃过嫂子煮的食物了,还真是想念呢。
他想想,明天要是有时间,他还想带她出去转转。以前在哥那儿的时候,嫂子几乎没有出去走过,顶多就是和他出去买买菜之类的。说一句,她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也不为过。
这一次他回来,不只是自己要好好地度个假,也想要带她多出去走走。嫂子一个人生活,也实在是太闷了。
这种想法可说与钟情的是不谋而合,正当钟情苦恼由谁带她来真正了解这个世界的时候,顾里斯回来了。
第二天一早,顾里斯神清气爽地出了酒店,还特意到菜市场买了许多他和钟情喜欢的菜,提到了泰伦电话中提到的钟情公寓里去。
钟情正在院子里修剪花枝,给某些盆栽浇水施肥,一身柔软的家居服披在身上,给人一种家的祥和与宁静。
清晨的微风拂起她及腰的长发,美丽,秀雅。她俯身而下,抚摸着雨露中含苞待放的花朵,花美,人更美。
远处的顾里斯,手里提着东西,微笑地看着这边。
这副画面本来是很美好的,顾里斯这个家伙手上提着的袋子不争气,“呲”一下,裂开了一道口子。紧接着这个口子越来越大,一条黄瓜从袋子中掉下来,砸到地上发出响声,惊动了前面的钟情——钟情慢慢回过头,就像慢镜头似的,慢慢回过头,眼睛在看到顾里斯的时候,不断睁大,睁大。眼里漾出欣喜,嘴角也弯起来,顾里斯听见她惊喜的道:“阿斯——”
这一声阿斯,顾里斯真是等待得太久了。他曾幻想着无数次他们再次见面的时候,会从她的嘴里听到这两个字眼。
她清泠的声音,开心的神情,惊喜的眉梢,无不让他沉醉其中。
“阿斯,你回来了?”钟情激动得冲了过来,站在顾里斯的面前。想要伸出手来与他打个招呼,却发现手上还拿着修剪花枝的大剪刀。
“呵呵!嫂子,你这下不修剪花草,改修剪我了吗?”
“阿斯,真的是你回来了?”
“是啊,不信你摸摸,我是真的还是假的。”顾里斯痞痞的将脸送上,钟情笑着将他推开了。看他这一副痞样,就知道是顾里斯无疑了。
这人哪,还真一点都没变。
钟情忽然定定地看着他,许久,认真的道:“阿斯,你能回来真好~~”
顾里斯也正经了起来,收敛了嘴角的笑,凝视着钟情。他能告诉她,其实他还没上飞机的时候就后悔了,那个时候别的想法都没有,只想呆在与她近一点的地方,哪里都不去。
他知道,她是哥的太太,他从来也不往这方面上想。只是,真的很想呆在她的身旁,与她一起生活,哪怕他们只是好朋友,只能永远喊她一声嫂子,他还是想就这样陪在她的身边……
觉得这样的自己好不自在,顾里斯重新扬起笑容,打趣道:“嫂子,看不出来,原来我回来你这么高兴啊。激动成这样,我都感动了~~”
钟情早已习惯他这种夸张的说话语气,也不以为意,心情很好的问他:“阿斯,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多久了?你回来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我好去看你。”钟情说完后面一句话,有点心虚。阿斯就算是真的告诉她他在哪里,凭着她现在这个样子,也很难去找他吧。
都怪自己以前,为了怕外面的世界太过繁杂,她会应付不来,所以甘愿避居一隅,不愿与这个世界过多的接触。弄得她现在出行都是一个问题,好朋友回来了,也只能等着他来看她,接她都不行。
越想就越觉得自己来到现代的这阵日子真是白活了,该具备的生存能力一样都没有,正好阿斯来了,她这次一定要让他带她出去多见识见识。
在顾里斯面前,钟情就是很自在,即使出糗也感觉没有关系。
而且顾里斯这个人,看起来很急躁,他还是很有耐心的。以前在杨家的时候,她厨具家具不懂,也都是他一一教他的。
有之前的经验,他应该能够接受自己在很多方面真的是个白痴了。至少这一点,比邱子炎要合适得多。同样是他,如果他发现自己连过马路、坐电梯还有吃饭点菜甚至看见别人着装稍微露了一点都会浑身不舒服的话,他一定会把自己当个怪物。与其花时间让他来适应这样的她,还不如让一个已经习惯她的人来带领她。顾里斯将会是最合适的。
而且她信任他,和他相处很自在,能够由他带着她,钟情也很是松了一口气。
钟情把顾里斯请到屋里,两人边走边聊。
“我昨天下午回来的,一回来就去了杨宅,谁知在那儿找不到你,才知道嫂子已经从家里搬出来了。”
钟情笑笑,搬出来?应该说是灰头土脸的被赶出来才差不多。这些事,还是不要告诉顾里斯好了,这样只会让他担心。
屋里出现了短暂的平静,顾里斯想了想,有点吞吞吐吐的对钟情道:“嫂子,我昨天被哥给赶出来了——”
钟情错愕,“阿斯,你说什么?”他怎么也会……
他和她不一样,他是杨昳的好兄弟,又是肖蜻蜒的阿斯哥哥,他与他们不应该会有什么冲突才是。
顾里斯知道她心中的疑问,揉揉鼻子,笑着说:“我得知嫂子搬出去,又想到蜻蜒之前给你带来的麻烦,就想着嫂子的离开与蜻蜒脱不了关系。我激动之下,就骂了蜻蜒,正好被哥给听到了——”